《琴心译古今》村口的汉子

6、协会的试炼 协会上门检

　　那封装帧古雅、带着火漆印的信件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苏晚心头。她尝试在网上搜索“古乐保护协会”，结果却只有些语焉不详的传说片段和几个看起来多年无人维护的静态网页，充斥着“传承”、“守护”、“异常器物”之类模糊的词汇。这种神秘感非但没有带来安心，反而像一层浓雾，让她更加不安。
　　第二天下午，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剪裁利落的改良中式制服，面料挺括，细节一丝不苟。男人气质沉稳，女人目光锐利，两人身上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仿佛不是访客，而是来执行公务的专员。
　　“苏晚小姐？”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出示了一个带有复杂徽章的证件，“我们是古乐保护协会的调查员。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称您持有的古琴可能涉及‘异常能量波动’。为确保公共安全和文化领域的纯洁性，我们需要对您的器物进行一次例行检测。”
　　他的话术半官方半神秘，证件看起来极其正式。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异常能量？他们知道谢清远的存在？
　　她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侧身让他们进来。狭小的出租屋在这两人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逼仄。
　　男人从随身的手提箱里取出一个类似古铜罗盘的仪器，上面刻满了从未见过的符文，旁边还连接着一些精密的电子传感器（测灵仪）。女人则拿出了一套高保真录音设备。
　　“请您像平时一样弹奏即可，我们需要采集一下能量频谱基线。”男人的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
　　苏晚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上琴弦。当她开始弹奏时，那古铜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左右摆动，发出一种低沉的、令人不适的嗡鸣声。两位调查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窥探之术！安敢窥伺吾之魂源！”谢清远的声音在她脑中炸开，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蝼蚁，止住！”
　　苏晚感到一阵心悸，琴音差点走调。
　　这时，调查员又提出了进一步要求：“现在，请您尝试与‘它’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我们需要记录能量交互时的详细模式。”
　　女人按下录音设备的一个按钮，一段极其尖锐、频率诡异的高频音律（扰魂音）流淌出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根冰冷的锥子，直刺脑海！
　　“呃……”苏晚瞬间感到头痛欲裂，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指按住了太阳穴。桌上的古琴琴身，原本温润的光泽变得明灭不定，青光紊乱地闪烁。
　　脑中的谢清远更是爆发出痛苦而烦躁的嘶鸣，那是一种灵魂被强行干扰的巨大不适。
　　“你们的‘检测’，”苏晚猛地停下动作，抬起苍白的脸，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火的刀子，她一把将琴揽到身后护住，“就是用这种噪音折磨它？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不适而微微颤抖，但那护犊般的姿态却异常坚决。
　　两位调查员对视一眼，平静地收起了设备。男人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字字带刺：“苏小姐，初步检测显示，‘异常’能量反应显著，且具有高度不稳定性和排他性。出于对您自身和公共安全的考虑，我们强烈建议您将器物交由协会进行专业的‘托管与研究’，这是目前最‘安全’、最‘负责任’的选择。”
　　他暗示，如果拒绝配合，协会将依据相关条款采取“进一步的规范措施”，这很可能影响她继续参加《国风之巅》的资格。
　　临走前，那位女调查员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桌上还没扔掉的冰淇淋盒子，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依赖外物获取超越自身的力量，终非正道，且隐患无穷。苏小姐，望您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苏晚虚脱般地滑坐到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不仅知道，他们甚至可能连“供奉”的方式都猜到了！这种被人从里到外彻底看透的感觉，比面对全网黑料时更加令人恐惧。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琴身，这一次，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脑中，谢清远沉默了许久许久，再开口时，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和前所未有的凝重：“…彼等，非寻常凡俗机构。其术…专克吾辈灵源。”
　　苏晚咬紧牙关，手指收紧：“他们休想把你带走。”
　　没有回应。但一瞬间，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暖意，顺着那无形的链接，小心翼翼地传递过来，拂过她仍在抽痛的神经。
　　与此同时，楼下的黑色轿车内。男调查员正在向总部汇报：“…目标确认，‘源器’活性极高，与宿主精神链接紧密，依赖性显著。初步判断符合‘强制剥离’条件。建议继续观察，待其与‘器灵’共鸣深度达到峰值时再行动，可获取最完整的‘灵源样本’。”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国风之巅》节目组发来的下一轮比赛通知。
　　【下一轮赛制：小组合作赛。请所有晋级选手于明日抽签决定组员与合作曲目。】
　　苏晚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又想起刚才调查员冰冷的威胁和暗示。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向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