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译古今》村口的汉子

7、合作陷阱 小组赛遭孤

　　《国风之巅》的合作赛抽签仪式现场，灯光炫目，气氛却莫名紧张。当大屏幕上最终定格分组名单时，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的名字，赫然与秦明，以及一位以技法冷厉、性格高傲著称的琵琶手——冷月，排在了一组。

　　秦明走过来，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意：“苏小姐，真是巧啊，请多指教了。”而他身边的冷月，只是冷冷地瞥了苏晚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家具，随即漠然移开，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节目组公布了合作曲目——一首近年来颇受欢迎的现代改编国风曲，旋律激昂，大量运用琵琶的轮指和扫弦技巧来烘托气氛，而古琴的部分则被压缩成了零星几个铺垫性的长音和过渡小节，完全沦为背景板。

　　第一次小组合练在节目组提供的练习室进行。秦明和冷月各自调试乐器，熟练地对了一遍旋律，完全没有要和苏晚沟通的意思。

　　“那个…”苏晚试图打破僵局，拿着谱子走过去，“这编曲里古琴的部分是不是太少了？而且这里和这里的衔接，我觉得可以调整一下，让古琴也能…”

　　“外行人，”冷月头也不抬，冰冷地打断她，手指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懂什么是编曲？做好你的背景板，别拖后腿就行。”

　　秦明在一旁假惺惺地打圆场：“冷月老师要求是高了些，苏小姐你尽量跟上就好。”

　　苏晚捏紧了谱子，指甲陷进纸张里。她彻底明白了，这不是合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他们不需要她合作，只需要她出错，或者因“无法融入团队”而被名正言顺地踢出局。

　　“岂有此理！”脑内，谢清远的怒火早已滔天，“此等庸俗聒噪之音也配让吾伴奏？焚谱！立刻焚谱！”

　　若是几天前，苏晚或许会感到绝望。但此刻，看着那两人傲慢的背影，听着谢清远暴躁却与她同仇敌忾的骂声，一股极致的冷静和狠劲反而从心底涌起。

　　“他们不想让我好好弹，”她在心里冷冷地对谢清远说，“那我偏要弹。还要弹得所有人都只能看着我，只能听我的。谢清远，你不是嫌这曲子烂吗？那我们……就把它彻底改掉！”

　　深夜的出租屋，只亮着一盏孤灯。苏晚铺开空白谱纸，眼中布满血丝。

　　“告诉我，”她集中精神，主动向脑中的存在寻求，“如果是你，会怎么改？哪些古曲的旋律、哪些指法，可以化用进去？”

　　静默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似乎被取悦的轻哼：“总算开了点窍。”

　　接着，一段段精妙绝伦、却也复杂苛刻到极致的旋律与指法要点，如同潮水般涌入苏晚的脑海。他巧妙地化用了《广陵散》的杀伐激昂、《胡笳十八拍》的凄怆哀婉，将它们的华彩段落拆解重组，硬生生嵌入那首现代曲的框架内，将其彻底颠覆，变成了以古琴为核心、琵琶和古筝都必须围绕其运转的全新乐章！

　　苏晚疯狂地记录、理解、练习，手指在琴弦上反复摩擦，很快变得通红甚至破皮。但她感觉不到疼，这是她第一次不是被动地承受力量，而是主动去理解、去学习谢清远的“道”。

　　正式比赛舞台。秦明与冷月按原计划开始了他们的演奏，轮到苏晚进入时，两人都刻意加快了半分节奏，试图让她跟不上。

　　然而，苏晚指尖流出的，并非原谱上那几个单调的长音，而是一段石破天惊、华丽繁复到令人瞠目结舌的旋律！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

　　秦明和冷月当场愣住，节奏瞬间大乱，错愕地看向她。

　　“快！轮指拂过七弦，逼那弹琵琶的跟上你的调！”谢清远的指令在脑中响起，带着运筹帷幄的冷厉。

　　苏晚照做。磅礴的琴音如同无形的君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强行牵引着琵琶和筝的旋律。冷月的手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被那强大的音乐气场裹挟着，狼狈地试图跟上。一场合作赛，硬生生变成了古琴的绝对主导与另外两人溃不成军的伴奏！

　　全场哗然！评委席上，林老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惊艳无比的光芒。

　　演奏在一种极其诡异却又震撼的氛围中结束。掌声雷动，但评委打分却陷入两极。林老盛赞这是“打破窠臼的开创之境”，而另外几位评委则严词批评“严重缺乏团队合作精神，破坏比赛规则”。

　　最终，苏晚小组因“合作分”极低而排名垫底，但凭借惊人的个人表现，低空掠过，勉强晋级。秦明和冷月脸色铁青，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舞台。

　　后台，苏晚靠在墙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指尖火辣辣地疼，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轻轻抚过琴身，低声道：“…谢了。”

　　静默片刻，脑中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尔今日，尚可。”

　　她忽然察觉到，这一次，当谢清远的力量引导她的手指后，身体的疲惫感似乎减轻了许多，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链接那头传来的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满意”的情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节目组发来的正式通知：

　　【鉴于您小组在合作赛中出现的重大分歧，为保障后续比赛公平性与团队协作，赛事组委会特聘‘古乐保护协会’专家，将于下次排练介入协调与指导。】

　　几乎同时，秦岳明的办公室里，他正对着电话轻笑：“…看到了吗？那琴灵的影响力比我们想的更强。…‘样本’活性更高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那位协会男调查员冷静无波的声音：“…是的。初步数据已采集。‘剥离计划’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我们会以‘调停’为由，近距离接触。”

　　苏晚看着那条通知，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