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译古今》村口的汉子

5、舆论的暗刃 苏晚遭全网

　　海选晋级后的几天，是苏晚久违的、喘息的间隙。比赛奖金像一场及时雨，暂时缓解了ICU费用的重压。护士甚至告诉她，母亲最近的指标有了一丝微弱的好转。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仿佛也带上了一点温度。
　　她开始体验到“出名”的滋味。去便利店买面包时，收银的小姑娘偷偷多看她两眼，小声问：“你是那个…弹古琴很厉害的？”网上甚至有了她的话题页，有人截取了她海选演奏的片段，配上“天才琴女横空出世”的标题。她躲在出租屋的角落，一条条翻着那些夸奖的评论，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她甚至特意去买了一个更贵的冰淇淋蛋糕，放在琴边时，心里嘀咕：“喏，双倍供奉。”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像一层脆弱的糖壳，一夜之间就被敲得粉碎。
　　第二天醒来，手机被无数条消息和推送塞爆。热搜榜上挂着刺眼的词条：#苏晚退学真相#、#天才琴女人设崩塌#。点进去，是铺天盖地的“爆料”——她穿着旧T恤在餐馆打工的狼狈照片被恶意调色，一份模糊不清、却赫然盖着红印的“退学通知书”，还有无数绘声绘色描述她“品行不端”、“私生活混乱”的小作文。评论区像开了闸的污水池，充满了最恶毒的揣测和诅咒。
　　苏晚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是谁？
　　很快，节目组工作人员的电话来了，语气委婉又疏离：“苏小姐，关于网上的舆论…我们很遗憾。节目形象很重要，您看这个‘退学’的事情是否属实？是否需要我们先暂停您的后续录制，等您…自证清白？”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呼喊谢清远。
　　“妄言诽谤，其罪当诛！”谢清远的声音瞬间被怒火点燃，她能感受到意识里那磅礴的杀意，“告知吾彼方位面，吾即刻破空斩之！”
　　可他连“网络”是什么都无法理解，只能感受到她剧烈的恐慌和那些来自陌生人的、浑浊的恶意信仰之力正在削弱他们微弱的精神链接。他空有斩碎星辰的力量，却找不到虚拟世界中的敌人。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刀子，他挡不了。
　　就在这时，林老的电话打了进来，老爷子声音里压着怒火：“孩子，别怕！明显是有人眼红，买水军黑你！老夫已经用音乐协会的名义发了声明支持你！”
　　声明有用，但挡不住滔天的恶意。
　　正当她孤立无援时，一条陌生的私信弹了出来，头像是个动漫技术宅。对方言简意赅：“你好，苏晚。我是你粉丝。黑你的通稿IP高度集中，图片PS痕迹明显（附细节对比图）。需要我帮你做全套技术分析澄清吗？”
　　苏晚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回复：“需要！非常感谢！”
　　很快，一份逻辑清晰、证据确凿的技术分析长图发了过来。伪造的退学通知书漏洞百出，恶意截图的原图也被找到。
　　有了证据，但苏晚不想只是苍白地辩解。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
　　她直接打开了直播平台，将手机架好。镜头对准她和她的琴。瞬间，涌进来的观众和污言秽语的弹幕几乎卡死了页面。
　　她面无表情，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诅咒和质疑，开口，声音冷得掉渣：“都说我德不配位，琴音虚浮。好，那我弹。你们听。听完，自有评判。”
　　她闭上眼睛，手指按上琴弦。这一次，她没有完全放弃控制权，而是在心里对谢清远说：“帮我，但让我和你一起。”
　　《猗兰》的旋律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音符里浸透了她的愤怒、她的委屈、她的不屈和她的骄傲！她几乎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进去，手指跟随那冰凉的引导，弹得近乎癫狂！
　　直播画面中，古琴上的青光前所未有的强烈，甚至偶尔有一丝极淡的、如同流光般的虚影缠绕在她飞速移动的手指上，被镜头敏锐地捕捉下来！
　　直播间的人数呈指数级爆炸增长。弹幕的内容渐渐变了。 “卧槽…这琴音…”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刚才是不是有光？！” “这技术需要造假？黑子疯了？” “对不起，我刚才骂了，我道歉…”
　　一曲终了。苏晚喘着气，看着屏幕。弹幕已经被“膜拜”、“对不起”、“神仙弹琴”刷屏。#苏晚直播弹琴怼黑子#、#真正的实力不需要辩解# 火速冲上热搜。
　　她没有笑，只觉得一种极致的疲惫和一种更加坚硬的决心从心底升起。她郑重地向林老和那位“技术宅”网友道谢。
　　关了直播，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她瘫坐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脑中一片寂静。过了很久，谢清远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别别扭扭的语调：“…凡俗污浊，扰尔清静。”
　　一道微不可查的、清凉如月华的气息悄然拂过她的眉心。那沉重的疲惫感竟瞬间减轻了大半，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苏晚彻底怔住了。
　　与此同时，秦岳明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助理看着平板上的直播数据，冷汗直流：“秦董，这…”
　　秦岳明看着屏幕上苏晚特写镜头里那一闪而过的流光，面色阴沉如水。半晌，他冷笑一声：“有点意思。看来得换个玩法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联系一下‘古乐保护协会’的人。告诉他们…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个疑似‘被异常古物附体’、能力危险的选手，可能需要他们‘专业’的评估和处理。”
　　几天后，一封装帧古雅、盖着神秘火漆印的信件，被投递到了苏晚的出租屋。寄件方一栏，写着——古乐保护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