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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绿灯   安娜已 ...

  •   安娜已然揭示了对你那些疑问的解法和答案,你迫切的想要了解更多。可还不等你拿出手机输入,安娜就似乎已经预见了你接下来的话。

      “YN,”
      她开口,
      "As a friend, I'm here to listen, to support, to comfort. But I also have a professional lens. I try to keep those roles separate. But I need to be honest about one thing: if you feel you need deeper psychological intervention to process the trauma..."
      (作为朋友,我在这里,倾听,支持,安慰。但我也有专业视角。我尽量分清这两个角色。但有一点我必须诚实告诉你,如果你觉得自己需要更深入的心理干预来处理创伤……)
      她微微摇头,眼神恳切,
      "I'm not the right person to be your primary therapist. I value our… friendship too much. I don't want role confusion to cause any potential harm or added burden. Do you understand what I'm saying?"
      (我不适合来担任那个主治医师。我珍视我们这份……友谊,不想让角色混淆带来任何潜在的伤害或负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点了点头。她的坦诚和界限感,反而让你感到安心。

      "At a time like this,"
      (这种时候,)
      安娜继续道,语气轻快一点,驱散过于严肃的气氛,
      "you don't need to immediately dig into those wounds. Sometimes, dwelling on the pain just lets it sink its roots deeper. Maybe... what you need right now is something else."
      (不需要立刻去深挖那些伤口。反复咀嚼痛苦,有时反而会让它扎根更深。也许……你现在更需要点别的。)
      她眨了眨眼,带着点俏皮,
      "Want to hear a story? One that's... maybe a bit long, might have something to do with crosses, and dissociation... Consider it a bedtime story?"
      (想不想听我讲个故事?一个……可能有点长,也许和十字架、和解离有一点关系的故事……就当做睡前助眠吧?)

      你有些意外,但随即点了点头。
      此刻,任何能暂时将你从自身困境中抽离的话题,你都愿意倾听。
      一个故事,听起来像是一种温柔的逃避,或者……另一种形式的理解。

      安娜示意你往里挪挪,然后自己也侧身躺到了这张还算的上宽敞的单人床上,就在你身边。她的动作有点拘谨,似乎不太习惯与人如此贴近。但她很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你们俩都能躺得舒服些。
      这个姿势少了些医患间的正式,更多了几分闺密夜谈的亲近。

      "If you get tired, or don't want to listen, just stop me anytime, "
      (如果感觉累,或者不想听,随时可以打断我,)
      她盯着天花板的一角,声音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放的更加轻缓,
      "If you fall asleep, just sleep. Okay?"
      (如果困了,就直接睡。好吗?)

      你再次点头,示意她继续。
      于是,在医疗中心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在昏暗的灯光和淡淡草药茶香中,安娜语调没什么起伏的叙述起来。

      故事关于一个女孩。
      女孩小时候,家里总是很热闹。可不是快乐的吵闹。是母亲的哭泣、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有男人醉酒后的咆哮和拳脚。不多的安静时刻,竟是父亲深陷毒瘾后浑浑噩噩无暇他顾的那点时间。
      在看到女孩也可能成为男人魔爪下的牺牲品前,母亲终于爆发了。带着女孩离家出走,艰难但最终成功的离了婚。
      可一切拼了命的努力却只换得短暂的喘息。
      那个男人终是带着巨额债务和如影随形的□□威胁再次找上门来。
      他又一次,把地狱投下的阴影,引回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然而这一次,女孩面临的不仅是贫困和暴力,更是被亲生父亲当作货物卖掉的绝境。
      她们无处可逃,不仅因为身无分文,更因父亲欠下债务的那个□□无处不在,他们牢牢的掌控着这个不大也绝不算小的墨西哥边境小城。

      在一个一如往日绝望的黑夜,男人磕了药又喝醉了,比以前更加失控、更加疯狂。他看着女孩,不再是看着女儿、甚至不是看着一个货物的神情。女孩知道那意味着这什么,那就是一个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
      女孩被逼到了墙角,身后是墙,面前是……魔鬼。
      她在挣扎中摸到了杂物里的什么东西,也许是破酒瓶,也许是别的……
      但她脑子里只剩下‘活下去’几个字在尖叫。
      自卫。鲜血。死亡。
      那个本该在正常家庭里给予她父爱、温暖,爱她、保护她的人,却成了她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更让她背上了弑父的十字架。

      安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你能看到她交叠放在身前的手指,相互攥紧,已经发白。
      你自然,也知道她在讲谁。

      然而,那场血腥,却成了女孩命运的转折点。
      □□久不见男人露面,闯入家中看到了洒满血迹的现场,看到了女孩眼中尚未熄灭的求生凶光。
      一个面对生父鲜血和尸体却没有眼泪的女孩,甚至为了保护母亲和弟妹,主动把自己卖给□□。无论是走向妓院还是走向死亡,这都是她最后能为家人和自己争取的希望。她用自己绝对配合的态度,去争取一个也许绝对黑暗的未来。
      可他们却把她送去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学校。
      但绝非什么善心和良知,只因她弑父又投诚的举动给某个头目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想把她这块可塑之材拖进器官买卖的肮脏行当。帮会需要一个具有专业知识且绝对可信的医生。一个全家性命都掌握在他们手里、亲手培养出来的女孩,就无疑是个好选择。
      那绝非是什么好学校,但也足够了。
      对女孩来说,那是黑暗中唯一垂下来的绳子,再细,再滑,她也得抓住,用牙齿咬住也要爬上去。更何况,一次成绩的下滑和不理想,不久就会伴随而来一个包裹——一根孩童的手指。第一次看到时,女孩尖叫到几乎昏厥,恐惧和泪水让她无法入眠。但她知道,只有下次考试重新爬上去的名次,才能保住弟弟妹妹的其他手指。

      医学,成了她对抗过去和现在以及构建未来的唯一武器。
      她在鲜血之中救赎自己,拼命学习那些救人的知识,目的,却是为了去增加新的罪孽。

      然而,命运的嘲讽再次降临。
      没等她完成学业,家乡那个□□在和其他势力火拼后几乎被连根拔起。女孩的经济来源瞬间切断,债务和生存的压力再次袭来。
      但她已经不一样了。
      她贷了款,打几份工,像野草一样,从石头缝里挣命。她完成了学业,拿到了执照,把母亲和年幼的弟妹从那片滋生噩梦的土地上接走。她用手术刀和处方笺,一点点筑起了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家。
      还完了所有贷款,弟妹已经可以独立生活,母亲的生活也似乎步入正轨。但她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另一种泥泞里,日复一日的轮班、不痛不痒的病症、令人麻木的生老病死。对经历过那些黑暗的她来说,有时这些稳定,反而令人窒息。
      她渴望打破这种沉闷,渴望一个能彻底告别昨日且充满未知与挑战的环境。
      同样也因为过去的阴影并未远离,死去父亲以更复杂的方式纠缠着她。她无法像其他女人那样和人和一个男性自然的建立亲密关系,成立家庭,拥有一个他人看起来最为正常的生活。
      更何况,内心鼓噪着她对更严重复杂的创口产生近乎痴迷的渴望。
      她需要一个血肉模糊的舞台,一个接近战场靠近前线的手术台。

      可军队的大门因她不够清白的过去而关闭了。
      但好在,另有一扇灰色的门几乎向任何有能力的人敞开——私人军事公司前线基地。

      "And so, she came here."
      (于是,她来到了这里。)
      安娜的故事并没有一个戏剧性的结尾,她只是简单地陈述了最后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故事讲完了。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你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身边这个总是带着微笑、热情又温暖的女医生,体内竟然流淌着如此跌宕起伏、混杂黑暗的过往。

      但你已经完全明白了。
      她那些对暴力深刻的理解,她那份游离于常规体系外的气质,以及她手臂上那个纹身都是那一切的见证。
      烈焰组成了十字架,蜂鸟在其中振翅停留。

      她,就是那只蜂鸟。

      她的讲述没有煽情,没有自怜,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你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仿佛能透过时光,看到那个在血泊与绝望中颤抖的女孩,是如何一步步挣扎着,将自己重新拼接,铸就成了眼前这个‘蜂鸟医生’。
      它沉重得让你几乎屏住呼吸,却又在安娜最终平静的语调中,感受到一种超越同情,直达灵魂的震撼。

      她用西班牙语喃喃的复诵那句诗歌。
      "los tigres beben sueño en esos ojos,el colibrí se quema en esas llamas."
      (虎群畅饮梦的琼浆,蜂鸟在火焰中自焚。)

      "The souls of fallen warriors would be reborn with the rising sun, transforming into hummingbirds..."
      (牺牲战士的灵魂,会随太阳升起而重生,化作蜂鸟…)
      她微笑,说出了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那句话。
      "But the sun god wove their feathers into shields and armor... to reflect the sunlight..."
      (但太阳神用蜂鸟的羽毛编织盾牌和铠甲,反射阳光…)

      "You're right, YN. There's no phoenix rebirth. God just forged us into weapons to face the world again."
      (你是对的,YN,没有什么涅槃重生,神只是把我们再一次变成了面对这个世界的武器。)
      她没有说教,也不是在展示伤疤换取同情。
      "YN, suffering can drag you into the abyss, or it can… force you to grow wings, flying toward a direction you never imagined."
      (YN,苦难可能将你拖入深渊,也可能……逼你长出翅膀,飞向一个你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但布满荆棘的路上,不必否认那些支撑、拉扯,亦或是十字架。无论它们来自光明还是黑暗。那些援手,那些胁迫,那些不得不做的选择,都是构成如今这个你的一部分。只要活着,哪怕满身伤痕,步履蹒跚,也许……总有机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喉咙不允许你发声。
      你只好慢慢地转过身,轻轻地抱住了安娜。
      在你抱住她的瞬间,你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一僵,气息停滞。顿了几秒,她也抬起手臂,回抱住你。

      "YN, you remind me of... her."
      (YN ,你让我想起…她。)
      原来安娜对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帮助里也有着这样的一分缘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从你的怀抱中有些僵硬的抽身,看着你,
      "God bless you, mija."
      (上帝保佑你,亲爱的。)

      安娜的故事没有提供具体的解决方案,却给你注入了一新的力量。接受帮助,无论它以何种形式到来。这似乎……比她刚才提出的解离概念,更能在当下触及你迷茫的核心。
      你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敲下一行字,递给安娜看,
      【那她……现在找到想要的出路和挑战了吗?】
      安娜看着屏幕,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
      "Searching and creating it, every day. Life in a PMC is never boring. Meeting people like you... all of you... some roads weren't walked for nothing."
      (每一天都在寻找,也在创造。PMC的生活绝不无聊,能在这里遇见你……们这样的人…有些路,也不算白走。)
      她笑了笑,
      "Alright. Seems my story wasn't too boring. I thought you might fall asleep halfway through."
      (好了,看来我的故事还不算无聊,我还以为你会中途睡着。)
      她翻身下床,又替你掖了掖毯子,
      "Rest. Tomorrow's problems are for tomorrow. We... are not alone. The road is under our feet. We walk it step by step."
      (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们……都不是一个人。路在脚下,我们一步一步走。)

      你点了点头,挪动了下身体,躺平,拉高毯子,闭上了眼睛。
      身体依然酸痛,喉咙依然不适,但内心却仿佛被泉水洗涤,变得宁静。
      有些事,有些种子,或许还不会立刻发芽。但今夜所有的激烈与混乱、或冰冷或温暖的碎片,似乎都被一种更深沉的力量抚平了,安然归位。
      明天,再去探究关于骷髅面具……关于解离的一切吧。
      沉沉的倦意慢慢席卷,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惊惧的疲惫。而是宣泄和聆听之后,心神放松带来的困乏。
      黑暗终于穿透纷乱的思绪,慢慢湮没了你的意识。

      *
      安娜走到窗边,轻轻拉动百叶帘遮住了几缕漏进来的曙光。
      她回身看着那个进入安眠的身形,安静匀长的呼吸着。
      旋律般的西语诗句轻淌出唇边,如呢喃,如叹息,

      “…El colibrí se quema en esas llamas,voy por tu frente como por la luna…”
      (蜂鸟在火焰中燃烧,走过你的额前如浴月光…)

      诗句飘散,无形的纱笼罩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个熟睡的面庞上任何一处伤痕,羽毛般轻轻拂过。

      她轻手轻脚的关了灯,出了门,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然入睡的身影。
      "Buenas noches, mi niña… "
      (晚安,我的姑娘……)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无声的带上了门,将宁静归还这个刚经历过风暴、此刻终得难得安宁的睡梦的灵魂。
      "……mi luna."
      (……我的月光)

      *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照亮空气中的浮尘。
      你在草药茶安神的余韵中醒来,喉咙刺痛减轻了些,但全身肌肉像被拆散重组过一样,酸痛不已。安娜不在房间,桌上有她留下的便条和一杯牛奶,还有一小包止痛药。

      你起身活动,感觉能量一点点回到身体。活动着僵硬的肩膀,漫无目的踱步。你注意到安娜桌上那台内部座机的指示灯是熄灭的,话筒歪在一边。你走过去试着按了按键毫无反应。

      安娜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简餐。
      "Awake? Feeling any better?"
      (醒了?感觉好点吗?)
      她把一份餐盒推到你面前,看到你摆弄那个座机话筒,
      "Eat something. Oh, that thing? Been broken for a while. Put in a few repair requests. Base comms is slow with the paperwork. Probably don't see Medical as a priority."
      (吃点东西。哦,那个啊,坏了有一阵子了。报修过几次,基地通讯部门那边流程慢得很,大概觉得我们医疗中心不是优先保障单位吧。)
      她耸耸肩,有些无奈但也习惯了,
      "Whatever. Just means more stairs."
      (无所谓,多跑几层楼的事。)

      你点点头,理解。军事基地里,后勤非战斗设备的维修滞后并不少见。

      吃过东西,医疗中心明显开始忙碌起来,走廊里脚步声和呼叫器的声音增多。你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安娜提出送你回宿舍,但你用手机打字婉拒,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安娜看着你,顿了一会,开口道,
      "Remember what I mentioned about 'dissociation'?"
      (还记得我和你提到的‘解离’吗?)
      她看向你的手机,微笑,
      "Remember what I mentioned about 'dissociation'?"
      (在安全可控的环境里,主动增加和钥匙的良性接触,就是很好的开始。)

      你明白她的意思。
      迟疑了一会,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署名为“Lt. Ghost”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感觉之前那种窒息感似乎淡了一些。你开始打字,
      [Returning to barracks from Medical.]
      【准备从医疗中心返回宿舍。】
      简单,直接,执行他的命令。
      给Ghost发信息,尝试解离的第一步,主动联系他,在这个温暖、平静的午后。

      准备发送的前一秒,手机突然震动,弹出一条新信息,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玛姬,那个在沙鼠窝酒吧被你解围的女孩。
      她笑得灿烂,怀里抱着那只你和Keegan在沙鼠窝后巷救下的流浪狗。现在它看起来精神极了,皮毛顺滑,眼神明亮,亲昵地舔着玛姬的下巴。背景像是一个宽敞的农场,远处还有另外两只狗在嬉戏。

      照片下面附带着玛姬的信息,“再次感谢你和RUSS先生!如你所见,它现在过的还不错,还有了新朋友!就是……它好像不太喜欢我给它起的名字。‘雷金纳德·弗拉芬顿三世’……太拗口了吗?(笑)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总觉得应该由你来给它起名才对!”

      从肮脏绝望的巷子里,到阳光明媚的农场。生命的韧性,无论在动物还是人身上,都让人动容。照片里狗狗欢快的样子和玛姬的笑容,轻易地就感染了你。

      你把照片连同这份温暖笑意一同转发给了Keegan。

      你:[Look. Our alley acquisition.]
      【看,我们的巷战收获。】
      你刚输入完发送这条消息的同时,他的回复就来了,

      Keegan : [Looks good on him.]
      【它看起来过的不错。】
      一如既往的简洁。紧接着第二条,
      Keegan : [You? How are you feeling? Rest okay?]
      【你怎么样?感觉如何?休息的好吗?】

      你似乎都能想象出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等待回复的样子。

      你: [All good. Breathing. Could take down ten more bastards.]
      【好的不得了,活着,在喘气,能再干翻十个混蛋。】
      [Any ideas for the dog's name?]
      【狗的名字,你有什么好主意?】

      Keegan:[How about 'Rusty' or 'Benny'?]
      【'锈锈'或者'奔奔',怎么样?】

      你看着这两个名字,忍不住笑。锈锈似乎不错……带着点粗粝却又不失可爱。
      你:[Didn't picture our man of few words having this style.]
      【没想到我们的沉默寡言的狙击手竟是这种风格。】
      Keegan:[And what style did you picture?]
      【你心中我的风格是?】
      你:[Steel nails! Rifling! Thunderbolt! Mjolnir! Or Ares, Odin, something like that.]
      【钢钉!膛线!霹雳!雷霆!又或者是阿瑞斯,奥丁,什么的。】
      Keegan : [...Sounds more combat-ready than me.]
      【……听上去比我更能执行作战任务。】
      [Sorry to disappoint.]
      【很抱歉让你失望。】
      你: [Honestly, I prefer your real style to my imagined one, sniper.]
      【说实在的,比起我心中的,我更喜欢你真实的风格,狙击手。】
      [Let's celebrate Rusty's decisive victory!]
      【让我们庆祝锈锈以一票决定性优势胜出吧!】
      Keegan:【:)】
      [Glad to hear it, comms. So is Rusty.]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通讯专家。锈锈也是。】

      你把商讨结果回复给玛姬,又点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照片里农场的阳光和现在窗外的一样,明晃晃的温暖洒在你的身心。
      你重新点开了与Ghost的对话框,删掉了之前那条干巴巴的通知信息,重新输入了一条正式到戏谑的支援请求,
      你: [Your charge is calling in for mobile support.]
      【你的监护目标正在呼叫,请求移动支援。】

      这一次,心里没有了那种被命令的不快或抵触,反而带着隐约的期待。你愿意把这看作一个开始,像安娜建议的那样,在安全可控的范围内,主动去建立一些与Ghost之间中性甚至积极的联结,把那个与质问和混乱记忆纠缠的骷髅面具,试着一点点从泥潭里剥离出来。

      Ghost : [Still on Medical 3rd floor?]
      【还在医疗中心三楼?】

      回复速度快得仿佛他早就等在某个地方,时刻准备着接收信息。

      你仍旧像发送支援请求规范一样回复,
      [Medical Center, Level 3, Staff Lounge 312. Airspace clear. No fire support authorized.]
      【医疗中心三层312员工休息室。空域干净,禁止任何火力覆盖。】

      Ghost : [Rest did you good, Captain.]
      【看来休息的不错,上尉。】

      你:[Thanks to you, Lt. :)]
      【托你的福,中尉。:)】
      [If convenient, could you bring some tools?]
      【如果方便,麻烦带几件维修工具过来?】

      虽然你猜他可能会问是什么故障,或者直接拒绝这种额外任务。
      但回复再次迅速抵达,
      Ghost :[Tool type?]
      【工具类型?】
      言简意赅,完全是技术支援的调调。你快速回忆了一下那台老式座机的可能接口和常见故障,报了几个工具名称。
      Ghost :[Copy. ETA 20 mikes.]
      【收到。预计二十分钟。】
      他甚至没多问一句缘由。

      你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一点忐忑,一点试探。

      你: [When you come… will you be wearing that skull mask balaclava?]

      【你来的时候……会戴那个骷髅面具的面罩吗?】

      Ghost :[What… Hostile targets in the Medical hallway needing tactical intimidation?]

      【怎么……医疗中心走廊有什么威胁目标需要战术恐吓?】

      你:[What if I said there’s a masquerade party… Would you buy that?]
      【如果我说这里举办了假面派对…你会相信吗?】

      Ghost : [Did Ana give you some damn hallucinogens?]
      【安娜医生给你使用了该死的致幻剂?】
      你:[Alright, Lt. Just checking. If I might see any overly stimulating elements, I should ask Ana for sedatives in advance.]
      【好吧,中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可能看到某些过于刺激的元素,需要提前让安娜给我开点镇静剂。】

      Ghost : [Are you serious?]
      【你认真的吗?】
      你:[Dead serious.]
      【我认真的。】
      Ghost :【……】
      [Because of the training schedule? Or the order?]
      【因为训练安排?还是那个命令?】
      你: [Relax, not mad at you.]
      【放心,不是在生你的气。】
      Ghost : 【……】
      你:[Oh, my bad, poor word choice. Should I have asked: Will you be wearing that Tactical Facial Obfuscation Device that effectively prevents distraction from observing your handsome visage? Need focus for repairs. Could be a factor affecting this technician’s professional judgment.]
      【噢,抱歉,是我用词不准确。我是不是应该问,你会佩戴那个能有效防止他人因观察您英俊脸庞而分心的战术面部模糊装置吗?修设备需要专注,我担心有可能的因素干扰本技术人员的专业判断。】
      Ghost : [Excellent bullshitting skills, Captain.]
      【好极了,精湛的废话能力,上尉。】
      [Glad to see yesterday’s injuries haven’t impacted your combat effectiveness. Don’t worry, I’ll appear in reg-compliant attire. Won’t interfere with your professional judgment re: screwdrivers and cables.]
      【很高兴昨日伤痛完全没影响你的战斗力。放心,我会以符合基地条例的规范着装出现,不会干扰你关于螺丝刀和线缆的专业判断。】

      你:[Did you think I had any interest in your fashion sense?]
      【难道你以为我对你的时尚品味有什么兴趣吗?】

      Ghost : [For God’s sake, shut up. Let me watch the road.]
      【看在上帝的份上,闭嘴。让我看路。】
      你: [Copy that. Out .]
      【好的,收到。通话结束。】
      [Oh...BTW, looks like you need the sedatives more than I do, Lt.]
      【顺便一提,看起来你比我更需要的镇定剂,中尉。】
      Ghost : […What hell]
      【…真见鬼。】
      你:[Yep :)]
      【没错:)】

      你放下手机,端起早已经凉掉的牛奶喝了一口。
      看着窗外空地上几只叫不上名字的鸟在跳跃,你拢了拢身上Keegan那件宽大的外套。
      关于Ghost那个每日行程的汇报指令,你也似乎有了新的应对眉目。
      积极暴露。通,则不痛。

      在等待Ghost的间隙,你拉住准备出门的安娜,用手机打字给她,
      [About the trauma bonding, maybe don’t tell him yet? I’d like to try handling it myself first.]
      【关于创伤联结的事可以先不告诉他吗?我想自己先试着处理看看。】
      如果Ghost知道了,也许你们都会变的束手束脚,事情可能变得更复杂尴尬。

      安娜微笑,医生向队长汇报队员伤病报告是正常流程,但,
      “Of course. The one with you in the early hours was just Ana.”
      (当然。凌晨和你在一起的,是安娜。)
      她拍了拍你的手背,又补充了一句,
      “Don’t push yourself too hard. Take your time. If it gets overwhelming, stop anytime. Come find me anytime, okay?”
      (别逼自己太紧,慢慢来。如果感到困扰,随时停下,随时找我,好吗?)
      你松了口气,感激地点头。

      安娜去忙了,你钻到了办公桌下,顺着那个通讯器的线路寻找接口。空间狭小,线路和主机箱都挤在了角落。你费劲的蜷在桌下歪着脖子拆开机箱外壳,准备查看,没注意那一双靠近的靴子,和那片笼罩下来的阴影。
      桌下本就局促的空间被另一个的身形堵上了。

      "Need me to hold the light, or maybe a helmet?"
      (需要我举着灯吗,或者需要一个头盔?)
      你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紧张中下意识回头,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桌板底面。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捂住了脑袋。
      刚才那些预计见到Ghost可能忐忑不安的心情,被这一撞,烟消云散。

      "...Looks like the latter,"
      (……看来是后者。)
      Ghost的声音里似乎含着笑意,他抬起手,虚虚的护在你头顶上方,
      "Watch it, Captain. Your head's worth more than this junk."

      (小心点,上尉。你脑袋比这些破机器值钱多了。)

      你说不出话,又疼又恼。干脆坐在地上,愤愤地摸出手机,快速打字,屏幕的荧光在桌下照亮一小片区域,

      [Maybe if you reined in your massive presence, my head would be safer!]
      【稍微控制一下你巨大的存在感,或许我的头更安全!】

      你愤愤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堵住了桌下出口的那个人看。

      "Massive?"
      (巨大?)
      Ghost 慢悠悠地重复,完全没有退出去的意思,只是微微后倾让出一点空间,
      "I'm providing technical support. You called it in."
      (我在提供技术支持,你呼叫的。)
      他没带那个骷髅面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那股你一直担心的,与他相关的幻觉和恐惧情绪并没有出现,可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某种被刻意挑起的吸引力,在如此亲近又密闭的狭小空间里,让你的心跳有如擂鼓。

      "Careful. Don't hang yourself under there."
      (小心,别把自己吊死在桌子下面。)
      他借着手机的暗光,分辨着桌下的情形。他抬手越过你,挡住了一束松脱垂落在你身后的线路。他手臂几乎环过了你的头顶,近在咫尺。
      你怔怔的看着那双没入阴影中的深色瞳孔,他浅色的睫毛在漏进来的光线中微微颤动。
      你被他堵在桌下,紧张,却无路可逃。

      心中警铃大作。不,这根本不算安全环境。
      不能再这样下去。

      你猛地回过神,抢也似的从他手里拿过那包工具,又把打开手电的手机塞到他手里,示意他帮忙照明。
      你逼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下的工作,拨开线缆,一时呼吸急促却难以平复,仿佛手下的是什么亟待拆除的□□。
      Ghost低低哼了一声,没再逼近,举好了手机。就着那点光亮,定定的看着你略微沾灰的下颌和侧脸。淤伤和血痕红肿在今日更加明显了。

      Ghost似乎刚想要开口,安娜回来了,在桌边轻敲,叫他出去说话。
      Ghost把手机还给你,起身钻了出去。
      桌下瞬间空旷,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感顿时消解,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脸颊热度却一时难消。
      他们在外间低声交谈,你听不真切,也无心去听。多半是Ghost在例行询问你的状况,评估是否影响任务,或者安娜从医生角度给出一些恢复期的注意事项吧。你想。

      民用级别的内部通讯器故障,对你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大约是接口处因老旧而接触不良。你熟练地剪掉坏接头,剥线,重新压接新的水晶头,测试连通……这是你的领域,你的安全区。如果,情绪和反应也像这些电路和信号一样容易掌控就好了。
      最后工序完成。你从桌下钻出来,将那部座机推回原位,接上线缆。
      正常工作状态的绿色指示亮起。
      你舒了一口气,搞定。

      和安娜告别,你们约好伤好后共享她珍藏的一瓶龙舌兰。她轻轻拥抱你,贴在你的脸侧,
      “Mi chica fuerte, Hasta luego.”
      (我坚强的好姑娘,回见。)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等在走廊的那个黑色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你提着工具,走向他。
      你有信心,让自己,面对生活,面对他,亮起绿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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