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生存意志 他怎么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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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在这里？！他有没有武器？他的目的是什么？
报复？……□□？还是……冲着你命来的？
汉斯那与Ghost不相上下的体格与力量，加上同样受过严酷格斗训练的背景，若真起杀心，刚才那下偷袭足以让你当场毙命。
他此刻只想要制服你——那就还有机会！
硬拼力量绝无胜算……你必须等到那个一击要害的机会！
可反击，是你多年训练出的战斗本能！
挣扎中，你一脚蹬在了他大腿上。他踉跄了一步，旋即扑回，一把抓住你刚直起的肩膀，将你掼向墙壁。你几乎同时出手，右手并指如刀，疾刺向他咽喉。汉斯偏头急闪，指尖只在他颈侧划过。
下一瞬，你肺里的空气猛地被墙壁冲出，眼前一阵发花。
致命一击擦颈而过，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意识到你绝非善类。
这彻底激怒了他。
"Bitch!"
（婊子！）
他低骂一声，趁你受创未稳，猛地反拧你一条胳膊扣在身后。你咬牙回身肘击他肋侧，却被他抬臂格住，顺势锁死！
糟了，被制住了！
……体位劣势下，你毫无挣脱把握。
汉斯用蛮力压制着你，你们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撞上墙壁，发出闷响。他充血的眼睛里翻涌着怨毒和疯狂，
"Because of you… all because of a slut like you!"
（因为你……全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他在你身后，从牙缝中碾出咒骂，
"Got my ribs broken, lost my job… What gives you the right, huh? Which bastard's bed did you crawl into to get them protecting you like that?"
（害老子断肋骨，丢工作……你他妈凭什么？啊？你他妈到底爬上了哪个杂种的床，让他们这么护着你？）
你趁汉斯气息逼近，狠狠踩向他的脚背，头部猛地后仰，试图撞击对方的面部，可他太高，反击落空了！
你仍不断奋力挣扎，凶悍的反抗竟让他一时有些忙乱。
但力量差距悬殊，再激烈的反抗也如同困兽之斗，难以撼动。
求生的意志在此刻压倒了一切自尊。
遭受袭击时呼救，只会暴露弱点，给对方制造更致命的攻击窗口——尤其是在被控制的情况下，无谓的叫喊可能直接激起杀心。
要用当下的生死，去赌一个未知时效的救援吗？
可如果只是制造一点动静呢？会有人听见吗？会有人出来吗？
"Fuc—!"
（操…………！）
你的怒骂刚冲出喉咙，一个粗糙汗湿的大手就捂了上来！力道之大几乎将你的脸颊按进颧骨！
浓重的烟味灌入鼻腔，窒息感伴随着恶心堵住呼吸道。
你心下一惊，大叫不妙！
他一把就将你拽进了旁边光线更昏暗的消防通道，猛甩在楼梯拐角的墙上！
"Think you can yell, huh?"
（该死的……想叫？嗯？）
他喘着粗气，眼神像要活剥了你。你被他用膝盖牢牢顶住！
捂嘴的手刚松开，下一秒便扼上你的脖颈，将你死死按在墙上，
"What? Not so tough now? Captain? Tech officer? ...Elite?!"
（……怎么？不是挺凶吗？上尉？……技术官？……精英？！）
被压住的喉管传来了剧痛，最脆弱的脖颈被钳制带来的本能恐惧攫住了你！
"...You... fucking...bastard..."
（……你……他妈……混蛋……）
破碎的音节从你喉咙里挤出，空气被截断，你无法呼吸，眼前发黑，你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臂。
……
"My whole damn life... you ruined it!"
（……老子生活全他妈被你毁了！）
他低吼着，热气喷到你因窒息而涨红的面颊。
汉斯感受着手中那个纤细脖颈的脆弱，看着你无效的挣扎也逐渐减弱了下去，
"Hah! Today you learn what it feels like! ...I'll show you where a bitch like you really belongs!"
（……呵！今天也让你尝尝被毁了滋味！……老子教教你，女人他妈的到底该待在什么位置！）
他另一只手抓住你作训服的领口，猛地向下一撕！
嗤啦——
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令你身体一颤，双臂顿住，极度羞辱令你有些瞬间脱力！
他似是察觉你的偃旗息鼓的抵抗，施舍般的松开了手。
……重获空气！你在几下干呕后猛烈的咳嗽起来！
你拼了命喘息着，喉管受伤，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嘶哑的气声和灼热的疼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狼狈的靠墙滑下，瘫坐在地，急促的呼吸着。
……你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可那并非出于屈辱，而是愤怒。极度亢奋下，肌肉被刻意压抑的颤抖。
曾经的训练再次起到了关键作用。反审讯训练中磨砺出的心智，让你能在这种情境下，能将自己从羞辱和恐惧中剥离。在他的轻敌和大意下，你得以片刻喘息。
此刻，你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感知事态和恢复呼吸上！
你眯着眼，测算着自己与楼梯口那扇门的距离。
汉斯见你不再反抗，只是偏着头急促呼吸，看起来似乎是丧失抵抗意志，认命了。
他得意更甚，拍了拍你的脸，
"Hah, no wonder... look at this face..."
（呵，怪不得……看看你这张脸……）
他话未说完，你已顺势暴起！就是现在，他身体前倾，重心偏移之时！
汉斯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嚎，揪住你头发的手骤然松开，但本能的就要一拳砸向你脑袋！你没给他反击的机会，一直蓄力的双腿猛然蹬地，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撞！趁着他身体前弓，前额狠狠撞上他的鼻梁！
一声脆响加闷哼，鼻血长流。
汉斯痛得几乎晕厥，踉跄后退，双手捂裆部，蜷缩倒地，发出难以成型的痛苦呻吟和咒骂。
你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你知道，等他缓过这阵剧痛，只会变成更疯狂的困兽！
趁这个机会，跑！
你跌跌撞撞沿走廊冲出半程，却猛地刹住脚步。
电脑！
笔记本电脑在刚才受袭时，被你沿走廊反向滑出！那里面有今夜带回的未加密文件，那些高度机密的数据，甚至是尚未深入追查的被篡改协议的日志……
那是与你的职业、责任乃至生命绑定在一起的无形枷锁。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它也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绝不能毁，绝不能脱离你的掌控！
你在瞬间权衡决定，捡回电脑，然后直接向前！自己的房间并不远！
快！赶在汉斯恢复之前！
你咬牙转身，冲向了躺在走廊地毯上的电脑。
还好，电脑安全，走廊依然空荡！
然而，就在你抱着电脑，颤抖着手试图刷卡开门时，身后一股大力再次将你扑倒！
不等你完全起身，身后的黑影已缠绞上来。要害受创的剧痛让他的动作变形，可那股杀意却飙升至顶点
"...Die, you bitch!"
（……去死！你这个贱人！）
你被从身后死死勒住脖子，只一招，迅速成型的裸绞，却足以致命。
无论凭你如何抓挠，留下道道血痕，颈前的手臂却毫不松动。
汉斯太重了……你无法转身实施拌摔挣脱。身高差也让后撞头部的尝试落空。你只能竭力侧头、沉身，用尽一切技巧延缓窒息前最后的时间。
血液鼓噪的轰鸣和汉斯粗重疯狂的喘息声中，你看到了面前那扇宿舍门……
是自己隔壁，Ghost的房门。
Ghost……
敲响它……他……会出来吗……
你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蹬踹，试图够到门板。
汉斯察觉你的意图，猛地拖着你向后撤去！
差一点！就差了……一点点……
窒息感，黑潮，如约而至……
这下……
完了吗……
要死了吗……
又是这样……背后……锁颈……
绝望如冰潮水没顶。
视线模糊，思维飘散。
昏暗走廊里惨白的应急灯，恍惚间，化成破败的高窗顶投下的月光。无数尘屑在其中浮游，缓缓升腾，又徐徐沉落。
白光在濒临黑暗的视野边缘撕扯，仿佛要吞没一切。
刺眼的边缘，走廊的拐角，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快步折返而来。
……Ghost？
你眼前的场景扭曲，又重叠。
这是……基地宿舍走廊？还是那个……废弃仓库狭窄的通道？
跑过来的……是Ghost吗？
你好像又置身于那个仓库……又一次袭击被反制！同样被敌人从背后箍住，同样的致命窒息，可你手里战术笔呢？……为何现在手中空空？
那个高大的身影速度飞快，一闪而至！
但他为什么没有出手？……他看不到你需要帮助吗？！
他说话了。那张冰冷的骷髅面具俯身下来，几乎贴上你的脸！熟悉的压迫感，和……那双此刻显得过于诡异温和的瞳孔？！
"...Submit?"
（……投降吗？）
他问。
……
你的意识猛地一颤。
……不，绝不。你无声的嘶吼。
可是，现在，你还能如何，几近绝望——
"Submit, or you die right now."
（认输，不然你马上就死了。）
他说。
……马上……死了？
马上死……不就是还没死！
"Stay alive!"
（活下去！）
他说。他的声音变了，几乎是有些慌乱的焦灼，
" We still need you.... For us!"
（……我们还需要你……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
"For Christ's sake... Do something.!"
（……该死的……做点什么！）
他焦急道。
寒意骤起！眼前的骷髅陡然清晰又破碎。那双棕色的眼眸在四面八方涌上来的黑暗后盯着你，
" let's see how long that will lasts against an absolute gap."
（让我看看……你的生存意志……在绝对差距面前，能撑多久！）
……生存意志？
……多久？
……直到，最后一刻！
眼前闪过Soap和Gaz在任务中背刺时绝无犹豫的利落，Keegan与Ghost对决时收发由心，却蕴含绝对杀意的肘击！
对……杀意！
没有犹豫，没有规则！
你那些不甘的、愤怒的火焰在窒息的痛苦中猛然炸开！
你屈肘向后，朝着汉斯下腹要害再次猛击！汉斯惊险闪过，可钳制终究松动一隙！
就是这一线空隙！
理性彻底迟滞，一切交由最原始的战斗本能接管。
借着身体扭转的势头，你手臂屈起，朝着他腰侧暴露的肾脏位置，凝聚全部狠戾，狠狠撞去！
伴随着汉斯又一声痛苦的闷哼，裸绞的力道应声瓦解。
他痛苦地弯下腰，松开了手臂。
无数骷髅面具悬在空中，从墙壁浮现又融入黑暗！
"They fall so we stand!"
（他们倒下去，我们才能站着回去！）
Ghost的声音在你脑中响起，犹如战鼓。
你翻身爬起，剧烈咳嗽，又贪婪地呼吸。
杀了他，后悔吗？
你心中的一个声音质问。
……不，没有。
现在呢？
……不，也没有。没有后悔。
……再来一次，自己只会更快！更凶！更狠！
你猛地扑了过去！
对着汉斯的侧脸，毫不犹豫的挥出重拳！他的怒骂被你砸回喉中。他试图反抗，但你已屈膝重重捣向要害！裆部二次受到重创，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蜷缩下去。
脱离了控制，重击了敌人。你安全了。
可你急促的喘息和轰然加速的心跳丝毫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你眼眶通红，视线模糊地盯着地上痛苦蜷缩的身影，那张痛苦的脸……是汉斯，是马可斯，是霍克上校，是指挥员，也是那张……数次在你噩梦中出现的中东男人扭曲的面孔！
汉斯的呻吟、Ghost的低语、队友们的嘶吼、战场的枪声……全部绞在一起，燃烧着你的神智。
暴烈的冲动在你体内贯通！
Ghost不知何时站在你身侧，扶上你的手臂，
"...He was going to kill you."
（……他刚才想杀了你！）
是的，他想杀了我。
你跨骑上汉斯蜷缩的身体，对着他侧露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He meant to kill you,"
（他想杀了你。）
Ghost下了判决。
是的，他想杀了我。
一拳。指骨撞上颧骨，发出闷响。
"Survive."
（活下来。）
是的，活下来。
又一拳。含糊的咒骂从身下传来，可你听不清。
"...For us."
（……为了我们。）
是的，为了我们。
再一拳。身下的人拼命蜷缩，用双臂和肩膀死死护住头侧。
你之后的每一拳都砸在他小臂尺骨上，如同撞击钢筋。
……不重要，敌人的防御，不重要。
又一拳。
不后悔。
我要活下去。
……谁都别想轻易杀死我。
一拳，又一拳，机械的落下。
骨肉相撞的触感变得麻木而遥远，撞击声和粗喘在耳鸣中扭曲回荡。
视野里只剩血红与昏暗交错，地上蜷缩的人形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不能停……他要杀你……
活下去……为了……
每一拳落下，都是对死亡的反击，对不公的嘶吼，也是对那个不断质问你激励你又凝视你的骷髅面具的证明！
像是被生存意志植入了一个优先一切执行的程序。
只有让身下的威胁彻底停止动弹，那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那仓库高窗投下的惨败的月光，那弥漫全身的颤栗和恐惧……一切的一切……才会随之停止。
可突然，一个黑影冲进你血色视野的边缘。
你看不清面容，只有他迫人的速度和意图不明的压迫逼近！
还有同伙！
"...He wants to kill you!"
（……他想杀了你！）
Ghost的声音与眼前的危机瞬间重合。
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再次被肾上腺素强行驱动！
你凭借本能从汉斯身上弹起，踉跄转身，面向那个疾冲而来的新威胁。视线无法聚焦，只是一个黑影轮廓。那黑影在几步外似乎喊了句什么，声音穿透你的耳鸣，却只是一团模糊。
来人向你摇晃踉跄的身体伸出手。
他想杀了你！新的威胁！
不，不能被他碰到！
你猛地挥臂格挡，动作因为脱力和眩晕而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章法，只剩下狂乱的自卫本能。一记毫无章法的肘击扫向对方肋侧，屈起的膝盖不管不顾地向上顶去。
全是搏命打法，毫无防御。
“滚！我……操………你们…都给我……去死！”
喉管受创，你只能挤出沙哑的气音。用尽最后力气，迸出母语中最原始激烈的咒骂，这些字眼成了你最后的精神壁垒与攻击武器。
你的反击显然出乎对方意料。那黑影闷声受击，却没有退缩。
他反应快得惊人，随后几招轻易格开了你的攻击，切入你的防御空当！一双手臂箍住了你，将你牢牢禁锢在一个近似怀抱的压制中。
被抓住了！
……又要被杀了……
彻骨的寒意带着绝望席卷全身。你疯狂挣扎，用头撞，用腿乱踢，牙齿徒劳地寻找可以下口的地方。可你早已脱力，一切反抗都显得绵软徒劳。
这次的压制绝对稳定，让你动弹不得！
反抗无用！你想尖叫……用声音撕破这禁锢！
但受伤的喉管如被砂石堵住，每一次试图用力呼吸和发声都只带来剧痛和更深的窒息感！你只能发出带点尖锐的漏气嘶响……
无声的呐喊堵在胸口，让你几乎炸裂开来。
恐惧和暴怒，身体各处的剧痛裹挟虚脱感一同袭来！
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一齐将你拖向了更加混乱的黑暗深渊……
……你耳边，只剩自己那不堪的，绝望喘息。
……
*
Soap在楼顶，眼睁睁看着望远镜中的画面变成一场袭击。
他徒劳地对着被甩脱手的手机嘶吼，却只能目睹YN被拖进消防通道。
他第一个想到Ghost。那家伙通常在这时泡在健身房，离YN最近！可飞快拨通Ghost的号码，却无人接听。再拨，依旧只有忙音。
该死！这混蛋关键时刻在干嘛？！
Soap冲向楼顶消防门，沿着楼梯向下狂奔。
汉斯那个杂种蓄谋而来？！目标为什么不是自己而是YN？！欲意施暴还是杀人？！
……他带没带武器！？
办公楼到生活区太远，现在冲过去可能根本来不及阻止任何事——
下一秒，他脑中闪过另一个身影，快速拨号。谢天谢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Keegan结束夜班，如Soap所料，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电话里Soap变调的喊叫只来得及让他捕捉到YN、消防梯、受袭几个关键词。
寒意直贯脊椎，夜班后的疲惫荡然无存！他甚至没等Soap说完，就狂奔起来，手机里Soap后续的声音被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淹没。
电梯太慢！
Keegan撞开一楼消防通道，向上狂奔，极限下爆发出骇人的速度。可到达YN宿舍楼层，消防门敞开，通道内却空无一人。
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光，一片死寂。
被带走了？！
恐慌扼住喉咙。
他低骂自己一句！宿舍楼有东西两侧消防梯！YN在另一侧！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听完Soap的全部信息就冲向最近的楼梯！？
他转身撞开消防门，沿着昏暗的走廊冲刺。
拐过走廊尽头的瞬间，远处消防门外走廊的景象撞入了视野——YN正骑在一个蜷缩不动的人影身上，拳头机械地起落着。
最坏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瞬间如释重负。可眼前这幅场景也绝非理想。
Keegan跑过去，看到她身下的那个男人的防御都已脱力，似乎丧失了反抗能力。
"YN?! That's enough. It's over!"
（YN？！可以停手了，结束了！）
但那个动作狂乱的身影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暴烈而绝望的循环里。
……应激障碍发作！
他的心再度悬起，必须制止她！
汉斯的生死不是首要考虑，但YN的精神状态和可能过度防卫的后果，对她更加危险！
Keegan试图从侧面抓住她的手臂，
"YN! It's Keegan! It's over!"
（YN！是我！Keegan！已经结束了！）
可迎接他却是YN毫无焦距的充血双眸和骤然扭转弹起的身体。
疯狂的挥击迎面而来！她嘶哑地咒骂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没有章法的拳头和肘击胡乱地招呼过来，力道虽然因脱力而减弱，但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Keegan格挡开两下，却被另一侧肘击撞在肋骨。他吃痛闷哼，没有后退闪避，忍痛贴近，用最有效也最克制的方式，将那个剧烈颤抖濒临崩溃的身体禁锢在怀中，一同锁住了可能伤到她自己的手臂。
"...Shh... shh... It's me. Keegan. You're safe... YN... You're safe now."
（……嘘……嘘……是我，我是Keegan……安全了……YN……你安全了。）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平稳的语调安抚，试图穿透她狂暴的应激屏障。
可怀里的身体僵硬至极，仍在疯狂挣扎。
YN的头猛地向后一仰，他猝不及防，被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鼻梁！
Keegan闷哼一声，眼前黑了一瞬，剧痛和酸涩瞬间窜上颅顶，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可环抱的手臂非但没松动，反而又紧了些。
他顾不上那些滴落在怀中人肩头的血，只是忍着阵阵钝痛，尽可能用平稳声音压过她那些破碎的喘息嘶哑的气音，继续在她耳边低语
"It's over... It's me... Keegan... I'm here... You're safe... No one will hurt you anymore... YN... It's alright..."
（没事了……是我……Keegan……我来了……你安全了……没人再伤害你了…YN…没事了……）
一遍，
又一遍。
怀中的躯体似乎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颤抖的如同过载的引擎。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盛满了不被理智驯服的恐惧和濒死的疯狂。
Keegan持续的低语，一遍遍叩击她那扇紧闭的门。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更漫长的煎熬，怀中的绷紧，似乎终于出现了一点松动。
挣扎的力道减弱了。狂暴的对抗，慢慢化作无力的抽搐和试图蜷缩的本能。
Keegan感觉到她侧过头回视的目光，终于……带着迷茫和逐渐聚拢的意识，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这才敢，缓缓的，松开了一点环抱。
*
你的视野从一片闪烁的噪点中沉淀。
耳边持续的嗡鸣里，逐渐渗入一个仿佛带着安定魔力的声音。
不是被击倒的汉斯，也不是那个质问你的Ghost。
是谁……？
身体感受到的不再是粗粝的墙面，不再是带来剧痛和死亡的钳制，而是……一个温暖坚实甚至有些亲密的怀抱。
一个快速有力的心跳，正敲击着你的背脊。
环绕的双手在感受到你的平定和视线后微微松开，你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是Keegan。
他的下颌上染血，神情紧绷，看上去也颇为狼狈。
"Keeg...an...?"
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被你从受伤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It's me. YN, it's me."
（是我。YN，是我。）
你看他点头确认的瞬间，那根支撑你杀戮反击的弦，嗡然断裂。
所有强行抽取的力量瞬间抽离，肾上腺素构筑的堤坝轰然崩塌。
生理性的寒冷让你失控地剧烈颤抖，牙齿打颤，无法抑制。劫后余生的恐惧，濒死体验的绝望，那些被侵犯被袭击的屈辱与愤怒……所有被战斗本能压抑的一切此刻如同海啸般反噬。
你环视四周，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视线落回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你想说些什么，可喉头哽住，眼眶灼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了眼眶，滚烫地滑落。
"It's over... It's all over. You're safe... YN. You're with me."
（结束了……都结束了。你安全了……YN。你和我在一起。）
Keegan仍在轻声重复那些安抚，手掌轻轻的贴上你的后背和肩膀。
面对已经回神的你，他的动作显得谨慎，甚至有些无措。
你不想让他看见你的眼泪，迅速低下头，顺着他手臂的力度，将自己埋入那个怀抱。
你把额头死死抵上了他的胸口。
破碎的中文词汇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无论是咒骂，控诉，还是宣泄，亦或只是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无意识呢喃。
Keegan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怀中止不住的颤抖和压抑的悲鸣，比他以往经历过的枪林弹雨都令他心脏揪紧。他视线快速扫过你破损衣物下露出的皮肤，青紫、擦伤、血迹，还有颈侧明显的扼痕，一切都让他触目惊心。
危机暂时解除，他理应放手。检查你和汉斯的伤势，呼叫医疗和安保。
……队友之间的扶持，本该止于必要的援助。
但，他的手臂没有听从理智的指挥。
他胡乱抹去脸上的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只剩里面那件被你额头抵住的黑色短袖。
下一秒，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你肩上，遮住被撕坏的衣服和那些伤痕。
他用外套将你裹紧，手臂再一次环上你的后背。只迟疑了一下，便用力收拢，将你，连同那些颤抖和寒意一并压进自己怀里。
温暖的气息从面前的胸膛和身后的外套中溢出，将你完全的拥住。
在这密不通风的安稳中，你顿了几秒，终于低低的抽泣出声。
……
你感觉到他缓缓低下了头，轻轻抵上了你的发顶。
他胸腔里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尚未从狂奔和惊怒中平复，又因怀中的一切而再度加剧。
Keegan闭上眼睛，仍旧重复着那些苍白，却是此刻唯一能给予的安慰，
"It's alright... It's over... You did good... You're safe... I'm right here..."
（没事了……结束了……你做得很好……你安全了……我在这里……）
他继续低语，声音更沙哑，却也更轻柔。
这些话说给你，也同样平复着他自己被掀起的惊涛骇浪。
……
直到下方楼梯似乎传来了急促沉重的奔跑声。
Keegan身体僵硬一瞬，仿佛从一场短暂的迷雾中惊醒。他手臂的力道松了松，为你让出一点空间。他低下头，仔细看着你的脸，
"YN, look at me. Can you hear me? Any sharp pain? Dizziness? Nausea?"
（YN，看着我。能听见我吗？有没有哪里特别疼？头晕、恶心？）
看你轻轻摇了摇头，甚至想勉强扯出一个苦笑。他的视线扫过那些伤痕，落回你盈满泪水且却已恢复神智的眼睛。
他望了一眼楼梯间，那里脚步声和Soap急促的粗喘正快速的逼近。
Keegan压低了声音，
"Listen, Soap's almost here. The base will handle Hans. But what happened just now..."
（听着，Soap马上到。汉斯的事，基地一定会处理。但是刚才……）
他停顿了一瞬，
"You lost control. Don't mention that to anyone. Understand?Not a word to anyone... if you don't want to be discharged over this."
（你失控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对任何人都不要提……如果，你还不想就此退出的话。）
他没有指责，只在基于现实考量的保护。
……
你失控了……
你想起来了……你刚才甚至听到了Ghost在和你说话，可现在，哪有Ghost的身影。
全是闪回，和幻觉。
Keegan的话如兜头冷水，让你从劫后余生的恍惚和那短暂奇异的温暖中彻底清醒过来。
在军事系统里，尤其是你们所处的这种高危精锐单位，情绪控制的稳定性是与战斗力同等重要的评估指标。
一次非战斗情境下，针对战友的致命的攻击性失控，足以让最优秀的军官面临复杂的心理评估，信任质疑甚至强制停职。
你张了张嘴，心惊之下没能发出声音，只好点了点头。
……
当Soap猛地推开消防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Keegan正单膝跪地，检查着蜷缩呻吟的汉斯。
你正抱着电脑，靠坐在几步外的地上，身上裹着Keegan那件宽大的外套，衬得你有些单薄。你脸上染着瘀伤和擦痕，嘴角带着血渍，眼神望着Soap的方向，似乎没有完全聚焦，还透着激战后精疲力竭的麻木和空洞。看到Soap，你嘴唇动了动，试图扯出一个 ‘我没事’的微笑，但那种僵硬和勉强，比哭更让人揪心。
"Goddamn it! Bloody hell!"
（他妈的！真该死！）
Soap骂声如同点燃的炸药，在狭窄的走廊炸开。他一个箭步冲过来，简单确认你意识尚存，怒火随即烧向地上那人。
"Fuckin' bastard! I should've broken every bone in his body!"
（操他的！我当时就该打断他全身的骨头！）
他蹲下身想检查你的伤势，却又不敢贸然碰触，急得眼睛都红了，狂奔让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着，
"How the hell did he get in?! Are you hurt? Where?"
（这个杂种！他怎么进来的？！怎么样，伤到哪儿？）
"...Lucky he was unarmed,"
（……还好他没带武器。）
Keegan结束检查，站起身，
"Multiple contusions. At least one significant blow to the head. Strangulation marks on the throat. Temporary loss of voice."
（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遭受至少一次重击，喉部有扼痕，暂时失声。）
Keegan走到你身边替你说着，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有些激动的Soap，
"Soap, stand down. She needs air."
（Soap，冷静点。她需要空气。）
"Stand down?! How the fuck can I?! I saw the whole—!"
（冷静？！我他妈怎么冷静！我眼睁睁看着……）
Soap挥着手，指向汉斯，又指向消防门，
"From the admin roof! …Wasn't he supposed to be gone?!"
（我从办公楼顶看见的！……他不是该滚蛋了吗？！）
他看着Keegan的脸一愣，
"...You alright?"
（……你没事吧？）
"I'm fine."
（我没事。）
Keegan抹了一下又开始渗血的鼻梁，
"Got your call downstairs. Took the other stairwell. I was too late… Hans was already neutralized when I arrived."
（接到你电话时我在楼下，另一侧楼梯上来的。我来晚了……到的时候汉斯已经被制服了。）
他看向你，
"...Unconscious. Groin trauma. Multiple injuries. YN didn't go down easy either."
（……意识不清，□□创伤，多处受创……YN也没让他好过。）
"How the hell did base security miss this?! How does a discharged piece of trash get back in and straight to the barracks level?!"
（妈的，基地安保是吃屎的吗！一个被开除的垃圾怎么能摸回来还直接到了宿舍层？！）
Soap口袋里手机响了，是Ghost回拨的电话。Soap立刻接通，语速极快地对着那头说了位置和情况。
几乎在Soap挂断电话的同时，走廊远处健身房厚重的隔音门被猛地推开，Ghost的身影风暴般卷了出来。
当他看到门口聚集的几人，和狼狈不堪坐在一旁的你时，整个人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他快步走近，目光先扫过汉斯，确认其失去威胁，随后落在你和Keegan身上。
你感觉到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刚刚平复了一点的心脏此时又开始急速加速。
肩膀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将脸往外套的领口里埋了埋，避开Ghost的目光。刚才混乱中那些与Ghost面孔重叠的幻觉，那些让你拼死反抗的声音，此刻让你心乱如麻，不敢与真实的他对视。
Ghost听着Soap夹杂着怒骂的叙述，明白了大致经过。
"Get someone up here. Take Hans to Medical,"
（叫个人来，带汉斯去医疗中心。）
Ghost声音冷硬的安排道，
"Keep him secure. He doesn't die, and he doesn't talk. He's no longer base personnel. Treat it as an intrusion and assault. Notify Security . Full containment."
（看紧了，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乱说话。他已经不是基地人员，按入侵袭击处理。通知安保，直接控制。）
"Copy that!"
（明白！）
Soap应道，转身下楼，去安保室叫人。
Keegan扶着你的胳膊，把你搀起来，
"I'll take her to Medical for evaluation."
（我带她去医疗中心检查。）
就在即将与Ghost擦肩而过时，Ghost突然伸出一只手，拦在了你们面前。
"Hold it."
（等等。）
Ghost的目光越过Keegan，直直钉在你低垂的脸上，
"...You were in the barracks corridor,"
（……你就在宿舍走廊，）
他声音绷得死紧，
"Why didn't you call out?"
（为什么不喊？）
这句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苛责。你身体一僵，没有抬头。
Ghost看着你头发下露出的伤痕，看着你裹在别人外套下明显被撕坏的衣服领口，胸腔里那股无处可泄的情绪翻搅得生疼。他竭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平静的询问，但压抑的怒火依然从字缝中渗出，
"...The whole damn floor… is full of people. The gym… is right down this goddamn hall."
（……整层楼……都他妈的是人。健身房……就在这个该死的走廊那头。）
他死死盯着你。
被控制时避免无意义呼救，是所有抵抗训练中的基本原则。
即便你真的因未呼救而死在这里，也并非你的错。
可此刻，你连争辩的力气都已耗尽。
你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心脏紧张地揪起了一瞬。
还好……他没有带那个骷髅面具的面罩，只是那个印着骷髅图案的款式。
……还好，还好。
你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只有疲惫。
你安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Ghost看着你这副样子，无名火烧得更旺，他逼近一步，挤出质问，
"You know you could have signaled for help, Captain? Any way. Made noise… You know that!"
（你知道你可以求救的吧，上尉？任何方式，制造动静……你知道的！）
他的逼问让你不得不回视着他，但依旧沉默。
只有喉部随着缓解不适的吞咽轻轻滚动。每一次牵动都如刀割，发声已是奢望。
是，你尝试过，可失败了。
无论是呼救，还是……Ghost房间那扇近在咫尺的门。
你都失败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定要你亲口承认这一切？
你的挫败，你的不堪！
那些你和男人的绝对差距！那些你付出再多努力也永远不可能超越他们的一切？！
……
可无论怎样，你活下来了。
你赢了。不是吗？
哪怕……那殊死一线之间，仍是在他的帮助下。可却也是那些闪现的幻觉，他那个该死的骷髅面具，让你失控……让你陷入癫狂……！
你突然发现，那时的自己竟对那个幻象如此依赖。那只是生存意志的情感投射？还是……更多……？
这些思绪和困惑捶打着你的自尊，甚至让你感到羞耻。
心跳再一次加速，呼吸又急促起来。
你执拗的迎视着他，用沉默对抗的他的逼问，也抵抗着自己尚未完全散去的应激。
"Answer me, YN."
（回答我，YN。）
Ghost的声音带上了命令的严厉。
Keegan眉头紧锁，看不下去，插话解释，
"Ghost, her throat's damaged. She can't speak."
（Ghost，她喉管被掐伤了，难以发声。）
Ghost的目光没有从你脸上移开，语气也没有丝毫缓和，
"...She can nod or shake her head!"
（……你可以点头和摇头！）
*
Ghost记得，在她来基地第一天，自己就告诉过她了。
每天这个时间段，他就在健身房。
可又一次。
又一次命运的嘲弄，总让自己和她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障碍。
他恼火于自己总在她需要时迟来一步的无力，更愤怒于她这种偏执到哪怕面对绝对劣势和致命危险也要硬扛的固执！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哪怕遍体鳞伤，哪怕代价是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无关性别，无关强弱，求助本是危急关头最本能的人性选择！为什么她会固执到要连这个都剥夺？
他未想过践踏和磨灭那些自强的棱角与尊严，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她用接近自毁的方式去面对现实残酷的鸿沟。焦灼与心疼绞紧心脏，痛得他几乎口不择言，险些忘记她首先是个受过严酷训练的战斗人员。
可他现在，需要确认，他需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信号。证明她至少想过要求救，而不是……永远默认独自承受一切。他尊重那份自强，却陷入了想要保护的矛盾里。贸然越界也许会让她更加排斥。
他迫切的、甚至是有些无助的渴望着，那个可以跻身在她身侧，被她的尊严许可的信号。
……
可她没有向自己伸出手。
她没有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那样看着自己，眼底似乎有更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她尝试张了张嘴，受伤的喉咙里只艰难挤出几个嘶哑且无法辨认的音节。
旁边的Keegan立刻察觉，扶着她的手臂收紧，制止了她徒劳的努力，
"Ghost, that's enough!"
（Ghost，够了！）
Keegan半是强迫的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直视着Ghost，
"Don't push her."
（别再逼她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生存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