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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48章 等待 ...


  •   “我有和若昂私下见面过,我们也简单地聊过一些。虽然他和葡萄牙正面淘汰了我们,但他依然能得到我的尊重和赞赏。我也曾在世界杯中途受伤,甚至因此错过决赛,所以我很理解他。希望他好好养伤,情况会好起来的。”

      西班牙被阿根廷淘汰不久后,除了西班牙自家的媒体还在不甘示弱地分析那场失败的原因之外,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东道主的出局,媒体把所有的目光投向了三天后的英葡大战,就连已经退役的内马尔对我说的这番鼓励的话热度甚至都盖过了西班牙的淘汰。

      所以,当我再次来到安克科那座古老的庄园,我心里难免忐忑,也许某个镜头正在拍摄着我,而明天的头条将是葡萄牙球星私闯他人豪宅。

      但我管不了这些了。

      迎接我的还是上次那个一身军装的管家。我是个不速之客,他却没有问我来干什么,而是拿起了桌上连接着安克科房间的电话,问我:“你要联系殿下吗?”

      我瞟了眼他递过来的电话,确认问:“他在房间对吧?我直接去找他。”

      管家面不改色地拦住我:“贵客,请您先打电话告知殿下您的到访并得到许可,这是规定。”

      去他的规定。我无视了这个傲慢的男人,遵循着记忆中的路,上楼来到了安克科的房间。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我立刻收起了脸上一定不要太好看的神色,因为洛伦索也在这里,他坐在地毯上,没有看我,手里摇晃着什么东西,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仔细一看,洛伦索玩的居然是一瓶药。我吓坏了,干净把药从他手里夺了过去,一着急,我都忘记换成意大利语,葡语脱口而出:“你不可以玩这些,知道吗?你哥哥呢?”

      洛伦索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给我抢走的药瓶,就自顾自地低下头开始画画了。

      我才说完这句话,安克科就从衣柜后走了出来,想到他一直都在这里,我更加恼火了:“你为什么看着他玩药却不阻止他?这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别担心,里面只是模型玩具而已,瓶盖也是封死的。”安克科从我手里把药拿了回去,还给了洛伦索,“他很好奇我的药,又喜欢摇药的声音,我就给他做了这个。”

      “你的药?”我注意到了这句话,打量着他毫无破绽的表情,“你怎么了?”

      “膝盖的旧伤有点复发,止痛的。”安克科轻松地笑了笑,“我现在退役了,忍不住的时候会吃一点。”

      我并不相信他:“止痛?那给我来一片,刚好我的肩膀伤也在疼。”

      安克科真就爽快地倒了一片药在自己手心,我正要去接,他又把药放了回去,是我挑了挑眉:“止痛药的成分会让你过不了药检。你难道打算退役了?”

      我摇头:“我没这么说。先把洛伦索先交给保姆吧,我们谈一谈你说的那件事。”

      安克科沉默了一下,然后照做了。

      将洛伦索送走后,安克科先说话了:“你说想谈一谈我说的那件事情,又为什么不等我通知你见面的地点?”

      “因为那和我爸爸有关,我等不了。”

      “这很危险。”

      “只要我今天还能活着离开这里,我就可以接受。”我看着他,“不用你为我负责。”

      安克科哑然,随后又问:“你伤怎么样了?”

      只要他想,他能第一个拿到我的检查报告。我不上他的套,只说:“别转移话题,佩德罗。我只想知道真相。”

      安克科点了点头,他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文件袋,把里面的文件取出来一张张地摊开在我面前:“为了保险起见,我没有复印这些备份,都是意大利语的原件。”

      我随便拿起了一张,立刻被上面的照片震惊到了。哪怕爸爸已经离开了很多年,我早已经习惯,可看到他照片的那一刻,我呆住了。

      这是一张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依然能看得出大片的血红色有多么触目惊心,照片上的爸爸刚从楼顶坠下,紧紧闭着眼睛,满脸泥沙和血污,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

      他的离开一直只是个开始,我想我早就明白人生是个不断失去的过程,可我学不透他教我的这最后一课,思念和遗憾在瞬间就摧垮了我。

      我茫然无措地问安克科,一种流泪的酸痛感蔓延到了我挂着的手臂:“我没有见过他的这张照片,我没有。谁给他拍的?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若昂,你冷静一下。”安克科安抚地顺着我的头发,“深呼吸,没事的…你听我说,你是这样好的人,你爸爸一定也是个好人,我们都相信他和这些烂事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有负担,好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点着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件事了。我渐渐平静下来:“你说吧,安克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最近在整理帮派里的一些文件的时候,发现了好几张你父亲的照片,这只是其中一张。这些照片记录了他从青年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虽然没有其他文字证据,但说明帮派里一直有人在监视他。”说着,安克科拿出了另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这张应该是最早的那张,若昂,这时候你出生了吗?”

      我小心地拿起来看了看,说:“爸爸他二十七岁才和妈妈结婚。这一张看起来还要更年轻一些。”

      “所以你妈妈一直都不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有一笔十五万欧元的欠款没有还吗?”

      这话说的相当冒犯,以安克科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避免这样的错误。我意识到了什么:“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这件事。就是爸爸还在的时候,也没有过哪怕一个催债人来追讨这比钱。”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什么,连我自己都觉得讥讽:“安克科,你告诉我,十五万欧元对于一个意大利百年帮派来说,值得费人费力去追讨吗?”

      “墨西哥的每一起绑架勒索案难道全是上面人物的指示吗?”安克科拿起了桌上的欠条,幽幽地看着:“十五万对于整个帮派来说的确不值得。但对于帮派中的小人物,这是一笔可以敲诈到的大数目,不会轻易放弃。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若昂,你怎么觉得?”

      我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对于这些发生在我和家人身上的不幸,我一句客观公道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有想过,难道他们是知道你的父亲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我也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不会放过一滴可以榨出的油水,除非只有一种可能…”安克科低声说,“他们不敢。”

      我冷笑着直接揭穿了他:“换个对你不利点的说法吧。他们不敢,而是爸爸对于他们来说还有用。”

      安克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会叫我来,你一定早就查清楚了。”

      “你知道了会怎么做?”安克科幽幽地看我一眼,“报仇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恐怕等不到我动手吧。安克科,如果你只是想要告诉我,我爸爸的死亡和你家的事情没有关系,你大可不必把消息透露给我,因为我本来就不会有机会知道这件事情。你这么做,只会是因为造成我爸爸死亡的原因迟早是瞒不住的,你怕我会恨你。你已经抢走了这件事情的处置权,我作为孩子,难道连一个真相都不能知晓吗?”

      安克科惨白的脸色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周围古老森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原来你不恨我,我很高兴。”

      我咬牙盯着他的脸:“你还是不肯说吗?”

      “你都猜到这件事马上就要暴露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着急?”安克科从衣袖中抽出一支雪茄,想要打火的时候,忽然看了我一眼,又把东西都收了回去,整个人靠上了椅背,沉默地观察着我。

      “因为我太了解你,安克科。”直到开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多厉害,“你早已经不会用法律这些正常的途径去处理问题了。哪怕你现在收集到了帮派的犯罪证据,你难道会选择去法庭控诉他们,这种低效且让你不屑的方式吗?你不会的,你会用自己的方式先处理了他们,再利用法院对开庭审判来通知被帮派控制的民众,可那些公之于众的消息,会是百分之百的真相吗?受害者和他们家属得到的公道,又是真的公道吗?”

      我说完这句话,门外似乎有什么沉闷而压抑的声音传来,像是从很远很深的地底下,泄露出来的呜咽声。

      我一惊,瞬间站了起来,难道是我刚才的声音太大了,吓到了隔壁的孩子:“是洛伦索在哭吗?”

      “不是。”安克科也随着我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示意我看过去:“是走廊尽头的窗户旧到关不上了,每天晚上风吹过的时候就会有声音。听起来很像哭声,有时候我真的相信,那是那些帮派造成的冤魂的声音。”

      狂风拍打着玻璃窗,或许还有种在庄园里的树群,呜呜地响。如果这里不是马德里,我甚至怀疑下一刻将要下雨。

      安克科缓慢地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很对,帮派不明不白地被毁了,受害者不会感觉自己得到了公正的对待,只会愤怒。若昂,我会听你说的话,把这些整理好,然后提交给法院。”

      我没有说不好,也没有说好,只看着他:“佩德罗,你也会去坐牢吗?”

      安克科笑了笑,自动回避了这个话题,而是递上一张照片给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去接近一下这个人。”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这是谁?”

      “是当年批准你祖父移民葡萄牙的官员,后来升了职,职位不小,负责管理葡萄牙的海航业务。你父亲的工作似乎也是他安排的。”安克科解释说,“虽然我手里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你父亲的死和那十五万欧元都与他有关系,但法院讲究完整的证据。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忙。”

      我点点头,仔细收好了那张照片。从卡的消费记录来看,安克科最近确实没有去过葡萄牙。

      临走的时候,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安克科果然还站在房门口看着我。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试图将那扇没有关好的窗户关好。

      安克科走到我背后,轻轻地说:“不用关了,就让他们来找我吧。”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玩笑轻松的表情。我皱了皱眉,说:“我爸爸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安克科的眼里闪过一丝毫不在意的表情,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意外和你没有直接关系,就算他要报复,也不会回来找你。”我抬眼,正好看见抿紧到嘴唇:“他是个好人,好父亲,我相信他早就得到上帝的爱,去到了天堂。”

      安克科笑了一声:“你那么迫切想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就因为我答应你会用法律去解决这件事情,你就愿意等……等法院告诉你当年的真相。若昂,这对你为什么那么重要?”

      我甚至有些不可置信:“你不会明白吗?”

      “我是不明白。开发商谎称你爸爸是自杀而吞掉你们家抚恤金的时候,法院都没有给到你应该有的公正。你为什么还愿意相信他们?”

      我拽住他的衣领,直接按在了墙上,大声地冲他吼道:“因为你!我感谢你为我爸爸的事情付出,所以我想救你!不然你以为我很想管你的事情吗?!你真是个彻头彻底的混蛋!”

      “救我…?”安克科的眼神一片茫然。

      “你解决帮派是因为他们利用特权和暴力伤害了很多人,包括你自己。但你用和他们一样的私刑去解决他们,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不会继续痛苦下去了吗?”

      安克科哽了一下,伸手似乎想碰我的头发。

      “我不该幻想能改变你的,你都快三十五岁了。”我松开了按住他的手:“明天的比赛你就别来了,那都和你没关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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