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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家过年 话题怎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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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转瞬即逝。
庭院竹影婆娑,剑风与衣袍翻飞声相和,早已成了寒玉殿日常。
这日,林水寒与白言玉正在院中练剑,剑尖将触未触之际,一道带笑嗓音自月洞门边响起:
“哟,这剑练的,到底是剑气黏糊,还是人黏糊呀?”
两人收势回身。
只见白云昭斜倚门框,一袭青衣,手里托着一只咕咕轻叫的雪白信鸽,眉眼弯弯,尽是打趣。
白言玉别开脸去拭剑。
林水寒倒是脸皮厚,笑嘻嘻凑过去:“云昭姐,你又取笑我们。这鸽子哪儿来的?呀,有信!”
信鸽腿上细细的竹管里,果然卷着一小笺纸。
展开,是清逸小楷,一如其人。
吾弟亲见:
水寒,你同言玉成婚已一月,一月未归家,阿姐甚是想念。又因七日后新岁至,万象更新,阖家当聚。阿姐盼你能回家一趟。
爱你的姐姐林温若
“是阿姐的信!”林水寒眼睛一亮,读完,心底思念瞬间被勾起。
他折好信笺,忽然侧头看向身边的白言玉。
少年身姿如竹,面容静雅,正垂眸不知想些什么。
林水寒心念一动,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声音放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言玉,阿姐让我回去过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就当……见见亲戚?”
白言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抬眼撞进林水寒亮晶晶的眸子里。
那里面映着庭前的光,也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清润:
“好。”
“这就对了嘛!”林水寒顿时笑开,拉着他就想走。
“等等!”白云昭几步追上来,拦在两人面前,抱着手臂,红唇微噘,“你们俩回去团圆,把我一个人丢这儿?我都好长时间没见温若姐姐了,我也要去!”
林水寒挠头:“云昭姐……”
“怎么,不欢迎?”白云昭挑眉。
“欢迎,当然欢迎!”林水寒赶紧举手,“多个人多份热闹,阿姐肯定也高兴。”
三人稍作收拾,便动身前往凌云宗。
凌云宗坐落于中原凌云山主峰,云雾缭绕,飞檐斗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仙气盎然。
刚到山门,便见一道清丽身影已候在那里。
女子身着淡紫色衣裙,外罩月白纱衣,容颜温婉,目光如水,鼻子小巧,眼角有颗醒目的美人痣。
正是凌云宗现任宗主,林水寒的姐姐——林温若。
“阿姐!”林水寒眼睛更亮了,像只撒欢小马驹,张开双臂就朝林温若奔去,嘴里嚷嚷着,“我想死你啦!”
眼看就要扑到姐姐身上,一柄连鞘长剑却倏地横了过来,稳稳挡在他与林温若之间。
剑鞘冰凉,触感硬实。
执剑之人站在林温若身侧,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神色淡淡,带着一种沉稳的疏离感。
他是林温若的夫君,清邪宗宗主之子——钟离晚。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躁。”
钟离晚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目光在林水寒身上一转,落在林温若身上时,不自觉柔和了三分,“动作这般大,万一撞到你姐姐,惊扰了她腹中胎儿,如何是好?”
林水寒猛地刹住脚步,看看钟离晚,吐出一个字:“切……”
白云昭却十分惊喜:“温若姐姐,你……你有小宝宝了?!”
林温若笑着点头,眼角眉梢皆是温柔。
相比之下,白言玉安静得多。
他上前一步,对林温若和钟离晚执礼:“林宗主,钟离前辈。”
用过膳,众人移步暖阁,围坐在铺了软垫的榻上。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年岁上。
林温若捧着暖茶,看向挨着白言玉坐、正偷偷从白言玉碟子里拿蜜饯的林水寒,又看看对面明艳活泼的白云昭,温声道:“说起来,这新岁一过,云昭便年满十八,是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快。”
白云昭正捏着一块茯苓糕,闻言笑道:“温若姐姐,你也不过比我大一岁,说话倒像个长辈似的催人长大。我瞧着你,可半点不觉你‘大’。”
林水寒吞下蜜饯,眼珠子一转,起了促狭心思。
他故意拖长调子,目光在自家姐夫脸上扫了扫,语带“关切”:“姐夫,你看起来……嗯,颇为沉稳持重,应当年岁不小了吧?我阿姐和你站一块儿,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
这话刁钻,就差没直指钟离晚“显老”。
钟离晚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林水寒,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他放下茶杯,语气硬邦邦:“我与你姐姐,是同岁。”
“哦——原来是同岁啊。”林水寒拉长声音,做恍然大悟状,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揍。
钟离晚懒得再理这糟心小舅子,目光转向从进来后便话不多、只安静坐在林水寒身边,偶尔替他添茶或轻轻拍掉他偷点心的手的白言玉。
少年气质清冷沉静,与家中那位跳脱的“娘子”截然不同。
“言玉,”钟离晚语气缓和了些,“不知言玉今年贵庚?看着甚是年少稳重。”
忽然被点名,白言玉有一瞬愣神,但很快便坐直了些,迎上钟离晚的目光,坦然答道:“回前辈,晚辈与……”
他看了一眼林水寒,声音平静:
“与水寒同岁,今年都是十五。”
“同岁?都是十五?”钟离晚微微扬眉。
“嗯。”
钟离晚看了看白言玉,再看了看自家小舅,心中对这位能“降服”林水寒的白公子,不由得生出一丝复杂的敬意。
十五岁,便能如此沉静,实属难得。
再看自家娘子温柔含笑的模样,以及旁边那塞了一嘴糕点的白云昭……
钟离晚觉得,还是眼前这位少年瞧着顺眼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