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为何总在看我》折以南辰

15、小哥哥 “小哥哥呀

　　这一节是英语课。
　　他们英语老师脾气向来温和，再加上他们班英语平均分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平时对他们几乎是放养状态。

　　重点班进度快，很多内容大家早就掌握，老师简单核对了一遍，确认不用细讲，便挥挥手：“你们自己写作业吧，记得把英语作业摆出来，别让教导主任一看，还以为我转行教数学物理了。”

　　景屿十分积极地举手：“报告老师，还有可能是化学或者生物。”
　　英语老师被他逗笑，也不生气：“合着在你们这儿，就没有我的课的作业是吧？”

　　景屿笑嘻嘻地接话道：“也不是啦，老师您要是现在转行的，不就有您教的了吗？”
　　英语老师笑骂不能，只能道：“景屿，你能不能跟你同桌书野好好学习一下？”

　　景屿看了一眼身边的书野立刻道：“老师，我同桌他不是一般人，而且一组同学，有一个好好学习的不就好了吗？非得一窝子死学霸吗？那我们班岂不是太无聊了吗？”

　　此言一出，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景屿的厚不要脸震惊的五体投地。
　　班级一时之间陷入了死寂。

　　连书野都勉强从作业本里抽身，看向了景屿。
　　他早已习惯了景屿的说话方式和行为作风，因此这会儿和班级里面其他人一样，看景屿如何编排自己。

　　景屿也不尴尬，顺势继续道：“而且，像书野这种好学生，在学习烦闷之际自然是需要一个活蹦乱跳的好同桌替他排忧解难的。要不然他会郁闷的。”

　　书野：“……”
　　活蹦乱跳的同桌倒是真的，就是真的在排忧解难吗？

　　书野看向景屿没说话。
　　看班级里面的其他同学纷纷鬼叫起来：“景屿，你确定你不是再给书野添加烦闷的吗？”
　　“书野来柏江的第一难，就是你！”

　　“二十一世纪，不会再有人还有八十一难了，除非你有个同桌叫景屿！”
　　“书野学习路上的所有障碍定睛一看，全叫景屿。”

　　英语老师了解这个班级的氛围，因此她等班里面的同学笑够了，才出来说话：“好了，毕竟是上课时间，大家好好学习吧。”

　　毕竟是理重班的，听到这话，又说了几句，才低下头写作业去了。
　　景屿看了一眼，刚刚还在看戏的书野，这会儿人模人样地低头写作业，突然起了一点挑逗之心。

　　景屿从草稿纸上撕了一截下来，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而后，不动声色地推到了书野桌子上。

　　书野过了几秒才看见。
　　他把纸条拿到眼前，上面字迹潇洒飘逸，一看就是练过的——小哥哥，求安慰QAQ。

　　书野没看懂后面那三个英文字母的意思，但是前面的话不是什么重要的话说，他觉得后面的也不是什么重点。

　　他拿起笔，把三个字母圈起来，而后画了个问号，在前面的一句话下面划了一条横线，下面点了六个点，这才把纸条推了回去。

　　景屿受到纸条的时候，头埋在弯臂里面，笑的差点停下来。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想了无数种书野的反应，却独独没有想过这一种——书野看不懂后面三个字母的意思。

　　笑够了，景屿把纸翻过来，又写了一遍QAQ，而后在一旁写道：“小哥哥不理我，我好伤心，我好难受，我好委屈，求亲亲求抱抱。”

　　写完这么一句话，他又抽了一只铅笔出来，在纸条上面画了两个小人。
　　一个Q版冷酷小人，一个Q版小人哭唧唧，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书野和景屿。

　　画完之后，景屿又自我欣赏了一会儿，拿起红包在两个人小人之间画了个小爱心。而后又拿黑笔写了个qaq，才把纸条推回去。

　　书野乍一看没看懂，多看了几眼，看明白了。
　　也许是景屿的画惟妙惟肖，因此书野把他随手塞进了自己校园卡的卡套里面。

　　又扯了一张便利贴过来，上面挥笔写到：“写作业去！”
　　景屿接到后，画了个敬礼小人，旁边写了个“收到！”

　　书野接过来一看，再一次收进了自己的卡套里面。
　　收完之后，书野看着自己的卡套出了会儿神，不得不说，景屿的画技，确实不错。

　　等景屿写完作业了，偏头一看，书野正在写课外练习册，方才被压制下去的造作之心蠢蠢欲动。

　　他哼哼唧唧凑过去道：“小哥哥，你刚刚也看见了，你亲爱的同桌，遭受了全班霸凌，人帅心善的小哥哥有没有什么安慰我一下的计划？”

　　书野顿了一下：“滚。”
　　他发现景屿对于他的称呼都是一段一段的，在某个时间段就一定会这么称呼他。

　　景屿不满足这个反应，靠地更近了：“你怎么这么冷淡啊？”
　　书野淡淡反问：“我应该对你很热情吗？”

　　景屿理直气壮，把手放在书野地桌子上：“你难道不应该对你同桌热情一点？”
　　书野拒绝得干脆又彻底：“不要。”

　　好彻底，好无情，好决绝。
　　景屿立刻开启装可怜模式：“我们之间难道就没点感情吗？什么样的都行。”

　　书野终于愿意放下笔，双手抱胸看他：“我们两个需要什么感情？你是不是应该换个人索要感情？”
　　景屿缓慢地伸出食指摇了摇道：“不应该，别人长得没有书野在我心里面好看。”

　　书野：“……看脸是个不好的习惯。”
　　景屿点点了点头，而后露出一副奇怪疑惑的表情，似乎在自问自答：“那你不也是颜狗吗？”

　　言下之意，半斤八两。
　　书野顿了几秒，他不清楚景屿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但是既然知道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乱说了。

　　书野呵了一声：“因为我不说出来，不像你，还说出来。”
　　景屿手撑着脑袋看着书野笑，说话声音飘飘忽忽的：“同桌，你好幼稚哦。”

　　此时此刻，刚好下课铃响。
　　书野耐着最后一点耐心，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钟，而后冷冷瞥他：“同桌，你越界了。”

　　景屿反而凑得更近，腆着脸，语气欠得不行：“既然越界了，那我们不得不深入交流一下了，想我也是一表人才——”

　　书野最后一点耐心耗尽：“你在废话我就踹你凳子了。”
　　景屿点点头：“要不然你先踹完我再废话？”

　　书野懒得再跟他废话，伸出一只手，粗略地扶了一下景屿，而后一脚狠狠踹在景屿的凳子腿上。
　　“滚蛋。”书野声音冷淡，大半都被凳子摔倒的声音压住了。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英语老师甚至还没走出教室，刚好站在后门口的窗边，探头进来，语气习以为常：“什么情况？景屿又惹事了？”

　　这句话声音不小，书野迟疑地看向摔在地上、戏精附体、演得激情澎湃的景屿。
　　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人平时到底是有多欠揍，才能让老师第一反应就是——景屿又惹事了。

　　毕竟，刚才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但书野没说出来，他眼神瞅着景屿，而后看向老师，在心里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景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自己的凳子扶了起来，朝英语老师摆摆手，笑着回应道：“没有事的老师！我和书野下课打闹，这点小事就不打扰您下课休息了。”

　　英语老师不疑有他，多看了几眼，确定景屿活蹦乱跳的没事。
　　她这才点了点头说了句注意安全，才走。

　　看见老师了，书野松了一口气。
　　他向来不适应应付老师一类的角色，尤其是这种算得上是他主动动手在先的事情。

　　等英语老师走了，景屿不吃教训地凑到了书野身边，死皮赖脸道：“我们书野小哥哥怎么这么冷酷无情啊？”

　　景屿没受什么伤，是早有防备的缘故，看似重重摔在地上，其实只有椅子在响。
　　没有痛感，自然没有了教训。

　　书野偏头看了一眼景屿：“我看你是想再来一次被踹的经历。”
　　景屿立刻坐回了椅子上，一拍大腿：“来。”

　　书野：“……”
　　在看傻子一般地眼神认真看了景屿许久，半天书野只说了两个字：“有病？”

　　景屿发觉书野骂人的功力实在欠佳，至少他听到现在，翻来覆去地只有“有病”和“滚”这两个核心骂人点。

　　甚至在一般人那里只算得上是口头禅。
　　因此书野说这话，对于景屿而言，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他一度把书野骂他的话，当作他和书野的情感添加剂。

　　景屿顺势接话道：“我也觉得我可能有点病，这不得去看看嘛。”

　　书野一副看鬼的表情看景屿，大概人和人之间真的隔着无法跨越的横沟，至少书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景屿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景屿看着书野的表情，再接再厉：“但是我一个人很害怕的，不敢去看医生，书野小哥哥愿不愿意牺牲一下他宝贵的时间来陪我呢？”

　　书野：“……你应该找周维。”
　　周维刚好路过，在景屿的背后。听到了这话，还没来得及骂两句“景屿是见色起意的狗” 就听见景屿仗着他不在完美造谣。

　　景屿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其中周维很讨厌我的，要是他陪我一起去，我路上指不定会受到怎样的非人折磨呢。”

　　周维：“……”
　　景屿你个造谣生事的狗。

　　书野：“……”
　　这人说话从不打草稿的吗？

　　景屿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周维，把他所有的话完美的听进去。
　　于是短短八分钟的课间，两个人互殴了十分钟。

　　书野在一旁看热闹不觉事大，抱起作业走到后面站着写。
　　特地把主战场留给了景屿和周维。

　　直到上课，两个人才勉为其难的休战。
　　这节课是语文课，那更是老师激情澎湃，学生昏昏欲睡的状态。

　　景屿坐在椅子上：“刚刚我和周维打起来你都不帮我，小哥哥，你好无情啊。”
　　书野反问：“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无情吗？”

　　这次讲的是昨天晚上的作业，因为是选择题，书野对完答案之后，发现自己全对，就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了——写演讲稿。

　　他转着笔，有些烦躁地盯着眼前的白纸。
　　书野从来没写过演讲稿，在连北的时候，自己很多时候都不在学校，基本上只有考试的时候会进去一趟，因此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逼着上台。

　　景屿写作业写了一半，累得伸了个懒腰，脑袋凑过来，一眼就看穿了：“你是不是不会写？”

　　书野甚至没思考：“不用。”
　　景屿立刻抗议，他敲了下桌子道：“我还没说要帮你呢，我亲爱的小哥哥你是有读心术吗？”

　　书野偏头，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明晃晃写着——我看你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景屿挑了挑眉，看懂了书野眼神里面的意思，他一脸胸有成竹：“演讲稿，我可以帮你写。”

　　书野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你想干什么？”
　　景屿勾勾手，笑得又坏又欠，声音缠绵在一块，还是老生常谈的要求：“小哥哥你喊我声哥哥，哥哥我就帮你写。”

　　书野没太意外，他唇角极淡地一勾，只吐出一个字：“滚。”
　　景屿早就料到是这个反应，也不气馁：“小哥哥不要这么暴躁对不对？”

　　书野伸手拿了只笔，又扯了一张草稿纸下来，上面嚣张的写了三个字，演讲稿。
　　而后他才看向景屿：“你能不能给点实质性的建议。”

　　演讲稿这玩意儿是真急。
　　书野也不是没动过不写就这么上去不讲话的心思，但柏江虽然怪人多，但是也都是好人。
　　没必要这么不给面子。

　　景屿见书野认真的问，也不在乱说，他也扯了一张草稿纸，随口问道：“张哥就告诉你要写，也没给你大纲吗？就让你生写？”

　　书野沉默了几秒，从一堆书里面翻出来那张演讲稿提纲。
　　上面是张远亲笔书写：写一些学习方法，说一说你的感受。

　　景屿扫了一眼，没忍住笑出来声，顺势安慰道：“张哥这写的太随意了吧？看起来这次演讲应该也不是重要的事情。”

　　书野哦了一声。
　　景屿再接再厉：“书野小哥哥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就喊一声，没什么大不了的。”

　　书野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一千字，折了自己的尊严，薄唇轻启：“滚。”

　　不得不承认，书野在写演讲稿这件事上，是真没天赋。
　　理科卷子全都写完了，演讲稿却只憋了一百多个字，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已经烦得开始写语文作业了。

　　景屿瞅了他好几眼，终于趁自习课下课，一把抽过他的草稿纸，故意贴在书野耳边念了出来：“各位老师同学好，我是高三四十三班的书野，很高兴在这里演讲——”

　　念到这儿，他偏头看向书野，笑得欠揍道：“我怎么琢磨着，你其实一点都不高兴。”
　　书野拿起数学书，直接往他头上砸：“滚。”

　　景屿笑着躲开：“别啊小哥哥，你要是把我打笨了，以后谁帮你写稿子？”
　　闹了一会儿，景屿又把纸凑过来，正经了那么一秒：“你有没有什么学习方法？校长最爱听这个。”

　　书野想了想道：“有。”
　　景屿眼睛一亮，而后挑眉看纸：“那你的学习方法是什么？写上去，一千字的毒鸡汤太折磨人了。”

　　书野想了一下，语气平淡道：“无聊了就学习。”
　　景屿难得被噎住，半天接不上话：“这么……随便的吗？”

　　书野嗯了一声：“但是我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玩，一般情况都在写作业。”
　　景屿觉得不太对：“你不是带手机了吗？”

　　“带了手机就非得玩吗？”书野反问道，“你没带吗？”
　　景屿摇头：“我不啊，我学校不带手机，我回家从不学习，唯一学习时间就在学校，放假纯玩。”

　　书野哦了一声：“那你还挺，玩学分明的。”
　　“嗯哼哼，那可不，”景屿哼唧了几声后，话题回到最开始，“你真不考虑吗？”
　　书野：“不考虑。”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
　　景屿“啪”一声，把手里的纸拍在书野桌上：“大作完成，小哥哥有没有欣赏一下。”

　　书野接过纸一看。
　　上面的字龙飞凤舞，行楷偏行书，不仅不丑，反而透着一股张扬的好看。

　　第一行就是标准开场：“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三四十三班的书野，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在这里发言。”

　　下面一共三段，学习方法一段，心态一段，最后一段是标准得体的官方话术，结构清晰，语气端正，完全符合优秀学生发言的样子。

　　书野抬头，淡淡说了一句：“谢了。”
　　景屿下巴一抬，得意得不行：“那是，半小时搞定，厉害吧？”

　　书野把演讲稿收好，站起身，拍了拍景屿的椅背：“大作家，走了，再晚宿舍关门。”
　　“哦。”景屿收拾好东西跟上了书野。

　　景屿和书野出来的时候，大部队已经走干净了。
　　景屿看着书野的背影，突然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手勾着书野背后的领子道：“书野同学。”

　　书野被拽的猝不及防，他轻轻挣脱了景屿的手，转身看向他：“怎么了？”
　　景屿伸手搭在了书野的肩上：“就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情？”所以一边试图挣扎，一边回话，“有事快说，少勾肩搭背。”
　　景屿不依，依然用力勾着：“你别动，我就说。”

　　看在演讲稿子的份上，书野闻言不动了：“说。”
　　景屿点头：“好。”

　　说完这话，景屿自己转身，顺便把书野也转了位置，两个人面对面看见。
　　景屿双手搭在书野地肩上：“其实让你喊哥哥，只是逗你玩的。”

　　书野一听这话，就想转身往前走。
　　但是景屿力气大，按着不让走：“我还没说完呢，小哥哥。”

　　书野没吭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最终决定站那里不动。

　　景屿道：“不喜欢可以找人帮忙的，我很乐意的，以后在遇到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说‘你干完了我再喊’到时候不喊也没关系。”

　　书野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景屿笑了下：“所以啊小哥哥，做人不要太老实，我都不老实，你也就不要太老实了。”

　　四目想对，书野这才发现景屿的眼睛很好看，还没来得及思考别的，景屿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可以吗？小哥哥？”

　　书野小哥哥在景屿的注视下，嗯了一声。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