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为何总在盯着我》折以南辰

16、家长会 “来着过得

　　书野向来起得早。
　　也不是他作为学神的勤奋刻苦，只是单纯的，睡眠质量不好。
　　仅此而已。

　　而景屿，永远是踩着早读铃声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早饭几乎从来没在食堂正经吃过。
　　这也是一天之中，为数不多书野能和景屿分开的时刻。

　　第二天一早，书野在食堂吃完自己那份，都离开食堂了，想到了什么，又折回窗口：“师傅，再来个饭团，单独装个袋子。”

　　打饭师傅看着他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有些意外：“小伙子，就吃一个饭团？哪能吃饱啊，再多吃点，高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书野觉得师傅说得有道理，再想想景屿那个饭量，书包里永远塞着零食，吃起东西来一点不含糊。
　　也担心自己买的太少没有诚意。

　　他顿了顿，改口道：“那再加两个奶黄包，一个饭团，一个糖饼。”
　　这分量，应该够了。

　　早读之前，景屿踩着点冲进教室，慢条斯理，丝毫不见慌乱。
　　往座位哪里一坐，一眼就看见自己桌上摆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饭。

　　他拉开椅子坐下，拎起早餐袋子，环顾了一圈班级挑了挑眉：“哪位帅哥美女给我送的早饭？”
　　班里没人理他，全都在疯狂补作业。

　　景屿也不尴尬，转头看向书野，问道：“同桌，你来得早，知道谁送的不？”

　　书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让他主动承认早饭是自己买的，对他来说，比解一道数学压轴题还难。

　　景屿等了半天，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拿起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买的？”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也就景屿耳朵尖，才能捕捉到。
　　他立刻笑了：“感谢我昨天的演讲稿是吧？”

　　书野没理他，继续写卷子。
　　景屿得寸进尺，凑过去逗他：“原来我同桌人这么好，美人果然心——”

　　话还没说完。
　　“哐——！”

　　书野一脚，直接把他的凳子踹飞了出去。
　　景屿连人带椅，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声音大得震耳朵。

　　前排同学齐刷刷回头——
　　只见景屿躺在地上，书野坐在座位上，平静地写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全班瞬间了然。
　　不用问，肯定是景屿又招惹新同学了。

　　等景屿爬起来，拍拍裤子，又屁颠屁颠凑回去骚扰书野：“小哥哥，怎么还是这么暴躁？”
　　书野偏头看他：“你在这么喊，你的小哥哥马上要揍你了。”

　　刘夏跟方向是同桌，他实在忍不住，小声问：“我就不明白了，好好活着不好吗？景哥为什么非要招惹拽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武力值还高，这不是纯纯找揍吗？”

　　毕竟书野来学校的这不到两个星期，全班已经亲眼见证了什么叫——
　　《事逼的诞生》
　　《装哥挨打日记》

　　景屿全方位、无死角、坚持不懈地骚扰书野，然后以书野一巴掌、一脚、一句“滚”作为完美结束。
　　他们都要麻木了，景屿还在执着。

　　方向表情复杂，犹犹豫豫道：“可能咱景哥有点不为人知的癖好？”
　　单纯的刘夏没听出深层意思，一脸肯定道：“哦！被书野打的特殊癖好是吧？”

　　方向以为他听懂了，眼睛一亮，点点头道：“对，咱景哥可能有点字母属性在身上，毕竟拽哥长得这么好看。”

　　刘夏用力点头，深以为然：“对对对，纯纯一个2B，确实有点字母属性。”
　　方向正欲说话，话卡到了一半：“……”

　　—

　　下午动员大会。
　　书野拿着景屿亲笔写的演讲稿，走上主席台。

　　整个高三年级都在围观——
　　所有人都好奇，这位敢从连北转到柏江、一来就直接干翻全场拿下年级第一的大佬，到底长什么样。

　　景屿平时不着调、不要脸、欠揍归欠揍。
　　可这篇演讲稿，是真的出人意料地好。客套、正式、流畅、挑不出一点毛病。

　　昨晚书野看完就承认，就算自己上网搜，都未必能有这么标准。

　　演讲顺利结束。
　　书野刚走下台，景屿就立刻凑了上来，一脸邀功道：“不错吧？”

　　书野把稿子递还给他，依旧是简短一句：“谢了。”
　　景屿跟在他身后，步步紧逼：“真想谢我，就让我请你吃顿饭。”
　　书野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写在脸上：“你帮我，为什么是你请我？”

　　景屿理直气壮道：“因为你开学的时候，给我们买了半顿烧烤。”
　　书野往班级队伍走，拒绝了：“不用，你们帮我搬过东西。”

　　景屿不肯放弃，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就陪我吃一顿嘛，小哥哥。”
　　书野反手一巴掌呼在了景屿的肩膀上，语气冷得彻底：“滚。”

　　表彰大会和家长会时间是接壤的。
　　后门黑板一角，用白色粉笔清清楚楚写着家长会的时间，避无可避。

　　在连北的时候，书野自己都不在学校里面带着，自然不了解家长会。
　　为此他还特地询问景屿，这个家长会家长非得来吗。

　　景屿彼时尚且不了解书野的家庭情况，笑着道：“这可是高三第一次家长会，应该是要来的吧？”
　　说完，他问：“你们家太远了，不方便吗？”

　　书野不想说自己家里那点破事。
　　摇了摇头说：“差不多吧。”
　　又因为景屿被人缠着问问题，也就没来得及深究。

　　晚上回到寝室，书野快速的洗漱完。
　　他坐在寝室的床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沉默敲了一行字，发送出去：“家长会，周五下午三点。”

　　虽然他不想让舒平来，可是自己还是要把消息发出去的，免得到时候舒平把自己没来开家长会的锅推到他身上。

　　舒平没回。
　　书野也不在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终选择翻下床，找了点药来吃，这才勉强睡过去。

　　隔天中午吃完饭回到寝室，书野爬上自己的床铺，刚躺下，屏幕亮了一下——是舒平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重要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转头侧过身，对着下铺的景屿轻声问：“景屿，这次家长会重要吗？”

　　景屿正弯腰整理枕头，闻言愣了一下，没多想书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思考了一下书野的情况，半真半假地回答：“不知道啊，一中的家长会向来都走个形式，这次应该也差不多，怎么了吗？”

　　书野轻轻摇了下头，声音淡得像风：“没事。”
　　他低下头，指尖慢吞吞敲下回复：“不重要，可以不来。”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他便把手机熄了屏，扔到一边。
　　其实他希望这人不来，差一点就把“最好别来发出去了。”

　　景屿爬上自己的床铺，听见书野发消息的细微动静，背对着他，语气随意地问：“怎么了，你家长没时间？”

　　书野懒得解释那些复杂又让人烦躁的家庭琐事，干脆顺着话应了一声：“嗯。”

　　景屿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可惜：“你知不知道，我们张哥最喜欢在家长会上猛夸年级第一，你家长不来，岂不是错过了高光时刻？”

　　书野闭上眼，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全部埋在了被子里面，语气毫无起伏：“可惜什么。”

　　“可惜你考这么好啊！”景屿理所当然地开口，“不趁机跟家里要点好处？买鞋、出去玩、吃顿好的都行啊。”

　　书野照例道：“懒。”
　　景屿听见床铺轻微的晃动，知道书野是打算闭眼睡觉，不想再聊了。

　　他悄悄转过身，朝着书野床铺的方向望了一眼，少年侧躺着，肩线干净利落，连睡觉都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景屿忍不住小声念叨：“太懒可不行啊，正值年少，得有点活力。”
　　话音刚落，一包纸巾精准砸到他手边。

　　书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还有点不耐烦：“滚蛋，我要睡觉。”
　　景屿连忙接住纸巾，笑得讨好：“好嘞，下午我帮你带到班里去。”

　　斜对面床铺的刘夏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偷偷摸摸凑到方向身边，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疑惑：“我怎么感觉，景屿对待拽哥的感情不对劲呢？”

　　方向目不转睛盯着那两人，用力点头：“我也觉得。”
　　但他对刘夏脑子很不放心：“你觉得，是怎么一个不对劲法。”

　　刘夏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猛地一拍手，一脸恍然大悟：“哦！景哥是不是把拽哥当儿子养啊？乖乖，还得是景哥，老虎屁股上都敢拔毛。”

　　方向：“……嗯？”
　　是这么个不对劲法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

　　舒平再也没有回过书野的消息。
　　家长会当天，舒平果然没有来，书野这才真正送了一口气。

　　因为家长们要在教室开家长会，学生可以提前离校出去玩。
　　唯独书野因为家长缺席，因此在开家长会前，被张远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落在桌面。
　　张远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书野，语气温和：“书野，你家长是有事耽搁了吗？”

　　书野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顺着张远的话往下接：“嗯，在连北，有点远。”
　　张远愣了一下，又问：“你家长是都在连北吗？”

　　书野点头：“嗯。”
　　张远若有所思地嗯了会儿，顺着问：“那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在柏江吗？家里人放心吗？”

　　书野胡乱点了点头道：“应该。”
　　张远看出来书野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了，他干脆换了个话题问：“过几天高考报名，你是回连北考试，还是留在柏江考试啊？”

　　书野其实想留在柏江的。
　　但是无论是书淑还是舒平，都不可能同意的，他不愿这种事情被其他人知晓，干脆道：“连北。”

　　“连北好，”听到了这个话，张远半点不难过，“连北毕竟考试难度低，你去哪里更有优势。不过既然决定留在连北考试，也不要忘记做连北的卷子，要是没有资料，一定要去找老师。”

　　张远知道一点关于书野的事情，但不多。
　　毕竟那是学生自己的隐私，不经过同意，多少有点不尊重。

　　碍于后面家长会还要继续，张远没多留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行了，出去吧，好好放松放松，该学学该玩玩，别老一个人待着。我平时看你也不跟同学聊天，一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我知道你们高三困，但你也不能一上午都睡。行了不说你了，省得你背后骂我，出去玩去，我也去开家长会了。”

　　书野僵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长这么大，书野鲜少在学校里面上课，因此头一回遇见张远这种老师。

　　他莫名其妙想到了景屿。
　　他突然觉得当初不假思索地来柏江也是挺好的，至少这不到半个月的日子，过得很快乐。

　　陌生的暖意轻轻撞在心上，他顿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真诚：“好的，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