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为何总在看我》折以南辰

14、喊我哥 “就帮你写

　　原本，书野中午都是一个人吃饭的。
　　毕竟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有找朋友的习惯。

　　奈何某个不要脸的人，硬是死皮赖脸地跟在后面，硬生生把单人餐变成了双人套餐。
　　哪怕书野言辞拒绝，但奈何景屿端着餐盆就坐他周围了。

　　书野做不出来再端着饭盆在食堂里面跑来跑去躲景屿的行为。
　　一回生，二回熟，书野干脆默许了。

　　食堂排队的人不少，热气混着饭菜香飘在空气里，书野低着头，在这里有点闷。
　　景屿凑在他身边询问：“你准备吃什么？”

　　书野没想好，随口敷衍道：“空气。”
　　景屿就是这点好，无论书野说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说，都立刻捧场。

　　景屿一本正经地啪啪拍手：“挺好的，空气很好，纯天然的，还免费。”
　　在捧场这一块，景屿就没输过，尤其是在面对书野的时候。

　　书野懒得理他，景屿却自顾自喋喋不休：“对了，你听说没，这周六好像要开家长会。”
　　书野对这类消息一向不闻不问：“不知道。”

　　景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幸灾乐祸道：“听说还有表彰大会，年级第一要上台演讲。”
　　书野拿餐盘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问：“你们一中，年级第一一直都要上台演讲吗？”

　　景屿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同情：“也不是一直。听说上一届高三成绩被八中压了一头，校长气不过，特意搞了这么个动员大会。”

　　他不理解，为什么上一届考砸了，这一届要搞一个表彰大会。
　　更不理解，这个表彰大会为什么要年级第一上去演讲。

　　书野沉默一瞬，语气里带着点希冀问道：“非得年级第一吗？”
　　景屿看着他，笑得一脸幸灾乐祸：“是的呢～”

　　书野：“……”
　　他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排队。
　　旁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景屿清楚知道这人郁闷了。

　　景屿眉头一挑，坏心思翻涌而上。
　　他坏笑着勾了勾手，声音刻意压得又低又撩，完全没个正形：“要不然这样，你喊我声哥哥，哥帮你写，到时候多喊几声，我还能上去帮你演讲。”

　　景屿在年级部绝对算得上出名，说得上来的东西他都不差。
　　再加上常年被各科老师和各班班主任抓出来当例子，年级里面的人很难不认识景屿。

　　景屿方才说话的时候，声音半点不克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周围一排排队的同学，全都被景屿这波骚操作震惊到表情失控。

　　隔着三列队的方向凑到周维身边，神情复杂：“这个景屿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他家人当真没给他开过什么可以治治脑子的药吗？”

　　“没有，”周维沉默而缓慢，看似淡定实则不淡定的摇头，“但是我觉得，我可以这周回去委婉地和叔叔阿姨提议一下去让他去医院现开药了。”

　　连确诊都不要了，因为实在是太有病了。
　　一眼明鉴的那种有病。
　　怪不得景屿说书野脾气好，都这样了，还没把景屿打死，可不算是脾气好吗？

　　而现在，一个年级，凡是能听见景屿说话的人或是了解到的人都悄摸的，状似无意地看着书野。
　　书野也不负众望，眼皮都没抬：“滚。”

　　可这话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整整二十分钟吃饭时间，景屿就在书野耳边疯狂鼓吹，喊哥哥有多少好处，能省多少事，能多舒服。

　　书野吃完最后一口饭，终于肯正眼看景屿。
　　那张嘴喋喋不休，一句话都不重样，不去干销售，真的可惜了。

　　景屿发觉书野在看他，眨眨眼：“被我帅到了？”
　　书野立刻闭上眼睛，而后站起来，转过身之后，才冷冷道：“滚。”

　　一路回寝室，景屿还在他耳边磨：“那演讲稿少说一千字呢，我有经验，我真能帮你。”
　　书野淡淡瞥了他一眼：“老班还没正式说。”

　　景屿立刻点头，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好，那等张哥说了，你就喊，是吧？”
　　书野：“……”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景屿，他也不清楚景屿是从哪句话里领悟出这个意思的。
　　但为了能拥有一个安静的中午，他选择敷衍点头。

　　—

　　下午一进班，高三年级明天下午开动员大会、周六开家长会的消息就彻底传开了。
　　全班兴奋得不行，吵吵闹闹。

　　倒不是多期待动员大会，纯粹是因为——少上半天课，很爽。
　　对于高三而言，只要不上课，干什么都是好的。

　　刘夏往椅背上一瘫，长叹一声：“我真应该带包瓜子来，不然光听校长讲话，多无聊。”

　　方向正在埋头撕纸，准备自制扑克牌：“没关系，明天下午开，我现场做一副，到时候我们寝室几个在后面斗地主。”

　　刘夏眼睛一亮，又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不过……我们拽哥在干吗？”
　　他四处张望了一圈，没找到人，忍不住问：“书野呢？怎么不见了？”

　　虽然书野看起来冷淡，但是这么几天相处下来，发现了他只是纯天然的这个性格，但是你要真像景屿那样子去纠缠他，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一般人受不了书野的低气压。
　　而且惹毛了书野好像真的会上手，因此几个人就算是略微清楚书野的使用说明，也不敢真凑上去。

　　周维头也不抬，忙着自己手里的话：“应该在老班办公室吧。年级第一，肯定要被交代演讲的事。”
　　说完这话，他抬头：“但我估计他不会太乐意。”

　　520寝室所有人都觉得，书野这个人，只要相处几天就会发现他很好看明白。
　　随性，不太乐意动，但你真要他干，也不是不会去干。

　　刘夏哇了一声，满脸同情道：“那我们拽哥也太惨了。刚来就经历这种惨事。”
　　没有人喜欢演讲，尤其是一中理重班的人，从小到大一直在演讲。

　　方向突然凑过来，笑得一脸八卦：“何止惨，他还被我们小鲸鱼坚持不懈骚扰呢。”
　　一听有内幕，刘夏和周维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快说快说，鲸鱼又干了什么缺德事？”

　　景屿中午那番骚操作，发生在人来人往的食堂，声音又半点不收敛，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会儿几乎半个年级都知道了——
　　景屿让新年级第一书野喊他哥哥，才帮忙写演讲稿。

　　方向绘声绘色把经过重复了一遍，虽然他和周维看见了，可当时李想和刘夏在另外一个队列，太远了，应该是没听见的。

　　方向很会说话，以至于刘夏听的如临其境。
　　在方向讲完之后，刘夏当场竖起大拇指：“骚，还是我们景哥骚。”

　　方向连连点头：“这不是毋庸置疑的吗？我们一中第一皮，怎么可能轻易易主。”
　　突然，两人头上各自挨了重重一击。

　　“你们俩在背后骂我什么呢？一天到晚的，有没有一点关于景屿的友谊了？”
　　是景屿的声音，一以贯之地不正经。

　　刘夏和方向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我们怎么可能骂你，我们那是在讨论、在分析！”

　　一旁的周维早就憋笑憋到发抖，他一早就看见景屿过来了，愣是没吭声，就为了看这出好戏。
　　刘夏和方向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这小子阴他们。

　　景屿装作没看见底下的小动作，一本正经教训：“知道为什么李想成绩那么好吗？人家从来不八卦，一心只有学习。”

　　下一秒，李想刚好从旁边走过，一脸认真地凑过来：“鲸鱼，我听他们说，你在食堂让书野喊你哥哥，还帮他写演讲稿，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的时候，打脸的速度就是这么快，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上一秒还在夸人家不八卦，下一秒脸就被打得啪啪响。

　　李想话音一落，全班再次哄笑起来。
　　刚从班主任办公室拿完演讲模板回来的书野，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平静地走进教室。

　　景屿异常平静，大概是已经社死习惯了：“想想，你知不知道，我前一秒才夸你不八卦、认真学习，后一秒你就过来打我脸？”

　　李想茫然地“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啊，他们说的太有趣了，而且这很像你会做出来的事。”

　　景屿不理解了：“你都觉得是我能干出来的事，那你还问一遍干嘛？非得让我再社死一次，是吗？”

　　李想摇摇头，语气真诚：“不是，我就是好奇书野什么反应，他有没有揍你啊？”
　　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突然听见自己名字，还发现全班都在好奇他揍没揍景屿的书野，忍不住轻轻挑了下眉。

　　景屿一脸不可置信：“……你很想书野揍我吗？”
　　李想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地很真挚：“也不算，就是有点好奇。”

　　景屿：“……”
　　这还算兄弟吗？
　　他痛心疾首：“友谊呢？”

　　李想更茫然了：“我们有这玩意儿吗？你不是说发奋图强的高中生不需要友谊吗？”
　　随口一句话还被当真了，景屿深吸一口气：“好的，绝交吧。”

　　僵持了半天，景屿还是没忍住，强行挽尊：“你们能不能别好奇了？你景哥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揍。”

　　周维在一旁慢悠悠开口，语气礼貌又致命：“同学，你说的这话不对吧，那一天到晚被我们新同学肘击的是谁啊？难道不是一个姓景名屿的人吗？”

　　景屿眨巴眨巴眼睛，毫不犹豫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同学，我叫盛屿。”
　　说完，很不要脸的补了一句：“和你的书野同学是好朋友。”

　　“景屿你纯畜生啊？你看人家书野稀罕搭理你不？就你一个人自娱自乐不尴尬吗？”周维没忍住笑起来了，“话说，你这么唐突地改名你妈妈知道吗？”

　　景屿摆摆手，顺着话接下去了：“这不重要。我妈压根不在乎我姓什么的，重要的是，我和你们书野学神，是一对好朋友，他肯定乐意搭理我。”

　　周维白了他一眼：“景屿大哥？你能不能要点脸？你长这么大，知道脸是什么玩意儿吗？”
　　景屿：“我长这么帅，自然是要的。”
　　周维：“滚。”

　　景屿立刻呵了一声，凝神看向周维问道：“你是不是羡慕哥的帅气。”
　　周维老神在在，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哦，再怎么帅气的人，也天天被书野打啊？”

　　景屿张了张嘴，半天没反驳出来，最后选择一条极速通天路。
　　他理不直气也壮道：“你不懂，那是我跟他之间的情趣。”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炸开，鬼哭狼嚎一片：
　　“景哥，你要不要点脸啊！”
　　“救命，谁来把他拖走！”
　　“情趣是吧，我看你是欠揍吧！”

　　场面混乱得像捅了马蜂窝。
　　书野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里面吵成一团，莫名有点不想进去。

　　也不是觉得聒噪，只不过他觉得此时此刻进去，不太合时宜。
　　而且景屿看上去和其他人玩的很开心，自己没必要进去惹人不开心。

　　一中是明确不允许带手机的，可书野胆大妄为，依然带了，而且不止一个。
　　连电话号码都不止一个，而经常被骚扰的那个，他干脆关机了。

　　今天发现有人给他打电话，号码来源不是连北的，书野不明所以，但还是出班级接电话去了。

　　接听之后才发现是那个人的。
　　虽然挂的及时，但而后还是接踵而至的骚扰短信，书野虽然次次截图报警，但奈何，那个人是他的亲叔叔，以至于每次都被归结于玩笑话里面。

　　因此他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脾气自然也差的可怕，他又厌恶造谣。
　　哪怕不觉烦人，但进去难免会把脾气带给别人。

　　书野退后一步，离的远了点。
　　他知道景屿眼睛好，他怕景屿看见他，然后把他拉进去，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班，格格不入。

　　直到上课铃声响了，书野才闷不做声地走进去。
　　景屿趁着老师还没来，赶紧询问道：“你怎么一个课间都不回来。”

　　书野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随便找了个自认为是借口的借口：“懒得回来。”
　　景屿：“书野小哥哥，你现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我了吗？这是借口吗？”

　　书野发觉景屿是真的很会问问题，每个问题都让他无从回答。
　　半天，他闷声开口：“是。”

　　景屿盯着书野，觉得他今天心情不佳，有点奇怪，有担心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干脆换个法子说话：“小哥哥，你现在心情如何？”

　　“还行。”书野收拾了一下书桌，随口回答道。
　　“还行就好，”景屿哦了一声后立刻切换了语气，蛮不讲理道，“那你现在来哄我。”

　　“？”书野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景屿，“你在说什么？”
　　他严重怀疑景屿脑子不清醒，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离谱的话来。

　　“你不愿意哄我吗？”景屿似下结论般问道。
　　书野拧眉偏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了？你刚刚聊的不是挺开心的吗？”

　　“是挺开心的啊，”景屿原本半趴在桌子上，这会儿慢吞吞坐直了身子，“所以想把好心情分享给你一下啊。”

　　景屿说话向来没个正形，这会儿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书野看：“那让我来哄哄我们看起来拽儿八万的小哥哥，好不好？”

　　书野没有应付景屿这种人的经验和习惯。
　　每次以为自己刀枪不入了，却发现景屿这人又有了新的进展，就好像随着书野一起发生量变和质变。因此他每次都说不过景屿。

　　虽然书野不清楚景屿是怎么看穿他的心情不太好的，但是很明显，这不是他现在想承认的。
　　他避开景屿的目光：“我没心情不好。”

　　说完，他面向自己的书桌，自顾自地继续把收拾过一遍的书又收拾了一遍。
　　像是自欺欺人那样：“我的心情，一如既往。”

　　景屿难得没吭声，只是看着书野，意味不明地笑了半天。
　　而后道：“那好吧，那心情好的书野小哥哥给个机会啊？让我哄一下啊？”

　　书野扔了一袋面包过去。
　　心情却不由自主地好了许多。
　　至少，比刚刚进来那会儿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