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六十三度》牧阿里

3、N-占有 “行了

　　“行了，放开我。”走到车库，裴欲皱着眉试图挣开他的钳制。
　　翟闻受了刺激，五指嵌入裴欲的手腕，显现出肉眼可见的红痕。他置若罔闻，继续攥着裴欲，行云流水地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把他摁在车座椅上。
　　“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和乱七八糟的人瞎胡闹？”
　　翟闻摁着他的肩膀把他控在座椅上，咬着牙道。
　　裴欲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传来一股寒意。
　　“那你呢，你来这里干嘛？莫不是，和朱导的女儿约会？”裴欲冷冷一哂。
　　他确认当时看到了翟闻的身后的一个女人，和他调查档案里的人一模一样。
　　翟闻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刚才坐你对面的那个人是齐栩吧，真没想到，到现在这狗东西还试图勾搭你。”翟闻冷冷地笑着 。
　　“闭嘴，你别说了！”
　　“你看他人模狗样的正人君子，其实心里还不知道怎么肖想你呢，他要是真的在乎你，他当年就不会一走了之！”
　　“啪！”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脆响，他的脸猛地摆到了一旁。
　　两人之间的冷漠但是堪称体面的薄膜终于以一种堪称激烈的形式捅破了。因为齐栩的名字。
　　裴欲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很大力，几乎毫不留情面。裴欲的手指都在发麻、胀痛。
　　翟闻低着头，没看裴欲的表情。他感觉口腔一阵血腥味，顶了顶腮，一阵刺痛。
　　翟闻从很久之前就对这个弟弟有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那时候上高一的裴欲周围经常围着三三两两的好友，其实很正常，裴欲长得出挑，家世好，成绩也好，符合所有少男少女青春期的幻想。没有人不喜欢这样遥不可及的明月般的人物。
　　可是当裴欲请他们来家里做客，他看着他们一个个害羞地看着裴欲，围着裴欲，甚至顺带着讨好他时，才设身处地地察觉到，他的这轮明月也被很多人惦记着。
　　但几年前，他们的关系并不像如今这般僵硬，甚至可以说，是格外亲密的。
　　裴欲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婚，裴欲的母亲不要这个孩子。裴欲的父亲——裴铭，那个传锋集团的董事长，总是在外出差。
　　裴铭的父亲还患有一种罕见的心脏病，并且极大可能遗传。
　　裴欲被限制了外出玩乐的时间。
　　硕大的别墅里，只有裴欲和几个保姆。这是裴欲的一整个童年，一个情感缺失的童年。
　　裴欲的世界是一个牢笼，牢笼内部，是一把亲手打造的锁。外面的人打不开，裴欲也不愿意出去，只在牢笼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后来翟闻来了，那个空荡荡的别墅里，来了个同龄人。
　　他的冰冷和漠不关心轻轻裂开了一条缝，缓慢地试图向另一个热源挪去。
　　只是当时的他尚未意识到，那个热源的背后是更加刻骨的严寒。
　　他开始慢慢依赖这个哥哥，取代了亲哥哥的地位。哥哥不让他领朋友来家里，他就不领；让他和那群人少玩，他身边的人就慢慢消失。
　　后来齐栩出现了。翟闻本来也以为这只是和往常一样，一个妄图靠近月亮的人而已。
　　虽然齐栩也格外出挑，家世也与裴欲不相上下，但那又如何呢？他才是陪同裴欲度过青少年时期的那个人。
　　可是后来，齐栩的家世短暂中落了。那段时间，齐家可谓是墙倒众人推。
　　结仇的、未结仇的，真的、假的舆论一同涌向齐家。人们义愤填膺，跟着舆论走，口诛笔伐，以此凸显自己的正义，彰显自己的合群。
　　直到后来齐家东山再起，甚至气焰更盛，他们又纷纷找补，将罪责随意推给别人，毫无愧疚。
　　不过这些跟翟闻无关，当时他只是暗暗高兴，终于有理由让裴欲离齐栩远点了。
　　但是这次，裴欲没有听他的。他在那段时候坚定不移地站在了齐栩身边，甚至因为齐栩受了伤，耳朵上留下了一条难以掩饰的疤痕。
　　他这才认真地看向齐栩，震惊地发现，他弟弟似乎对齐栩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和对所有人都不同。但当时他弟弟没意识到，齐栩也没意识到。
　　但他意识到了。他看到了，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打篮球的时候，在裴欲眼神一次次望向齐栩的时候，在裴欲笑着提起齐栩的时候。
　　原来月亮可以以另一种方式被夺走，原来月亮并不总是属于他。
　　还好，齐栩走了。
　　出国了。
　　联系不上了。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翟闻一把抓住裴欲的手腕按在胸前，膝盖顶进裴欲的腿间，把他狠狠抵在后座座椅里。他拉上车的防窥帘，不顾裴欲疯了似的抗拒，撕扯着他的衣服，把与齐栩相关的一切通通撕烂，然后一口咬向他的脖颈，感受着大动脉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
　　他非常确定裴欲不会离开他，所以他敢和朱导的女儿约会。他当然也不爱朱导的女儿，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就是裴欲。
　　但是他知道朱导是什么货色。朱导的女儿喜欢他，他若是拒绝，他的论文将会被冠上朱导的名字，职位也会被挤掉——尽管他的能力被所有人认可。他的论文在该领域处于国际领先水平。
　　但齐栩若是回来了，就不确定了。
　　他的月亮会主动走向另一个人吗？
　　翟闻粗暴地动作着，不顾裴欲崩起的额角和痛极的闷哼，他的嘴唇被咬的发白和黑色的皮质座椅上，落下的血点……直到他感到裴欲的挣扎慢慢变轻，最后彻底停止。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向裴欲的眼睛。他那双形状好看的桃花眼直直地望着车顶，宛若两汪死水，脸颊上有几条泪痕，所有挣扎的痕迹都沉到了水面最深处……
　　翟闻忽然感觉心脏闷痛，他轻轻的，吻去了那几滴眼泪，他再一次意识到，他们两个回不到从前了。
　　等翟闻收拾完，带着裴欲回到他的房子时，已经是深夜。裴欲的头无力地依靠着座椅，将自己蜷缩在车座上。
　　翟闻没想惊动他，准备把他抱回去。可是他的手刚环住裴欲的腿，裴欲便猛然惊醒，像受惊的兔子般将他狠狠推开。翟闻的头一下子磕到了车框上。
　　“砰”的一声。
　　裴欲意识回笼，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他别开眼，不看翟闻，自顾自地下了车往房子走。
　　“你什么时候确诊的晚钟？你前几天心脏病发了吗？为什么不和我说。”
　　翟闻拉住了他，不过这次没用力，似乎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因为没必要，毕竟当面基因检测出来了，这是早晚的事。我今天见的人，不是齐栩。 裴欲轻轻说道，“还有，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