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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酒馆 裴欲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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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欲没有去翟闻家,回到了自己新租的公寓。
那里是A城区最新投资的一个楼盘,面积不算特别大,但风景环境很好,交通也便利,只是附近上学不太方便。所以说热闹也不热闹,说清净也不清净。
小区附近是一片湖,那片湖还挺有名,有的人甚至会专程过来看。但他横看竖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他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A市天黑得格外快。这里看不到月亮,只有小区里各家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由于父亲心脏病的原因,裴欲对医院一直怀有一种半恐惧半抵触的心理,到现在二十多岁还没好转。
他回去先急匆匆洗了个澡,才慢腾腾地热了碗粥。
头发没吹,仅仅用毛巾擦了擦不让它滴水,随即用一个小皮筋草草绑了一下,防止头发掉进饭里。舒适的睡袍、温暖的地暖和洗澡的热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小区有个清吧,名叫"Haven",意为"避风港"。这个名字挺有意思,愿望大到成为人们的避风港,又小到成为人们的避风港。
他见到翟闻,并不是像表面那样毫无触动。他的心很烦,也有点痛。
只是有点,并没有很痛,关于翟闻的强烈情感都在曾经无数次的冷漠中消磨殆尽了。
裴欲里面随便套了件白T恤和一条玉石的项链,外面穿了件灰色卫衣外套,配着黑色做旧的破洞牛仔裤,看着有些乖巧和随意。
可是裴欲的脸又冲破了这份乖巧,黑色镜框下是一双桃花眼,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眼尾还有些泛红。耳朵上有个小疤,眉下一颗小小的痣,像针扎似的。
看着有些冷清,像天上的月亮。
裴欲对着镜子照了照,抓了下微湿的头发,就拿着钥匙下楼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老板不想赚钱,还是因为老板太有情调、太过特立独行,这个酒吧选址挺偏僻。他沿着湖边穿过几条小路才到。这还是他半夜睡不着觉绕着湖边溜达时发现的。
当裴欲走进酒吧,他诧异地挑了挑眉。里面的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少,看样子都是特意找来的。
装修也十分有格调,房顶是欧洲各时期的壁画,造型独特的灯柔柔地将光辉洒在四周,更显得这里十分神圣。里面的主唱嗓音很有意思,有些略微的沙哑,但格外有韵味,有一种网上说的"宿命感"。裴欲想象不出还有其他嗓音比这更适合这个环境了。
裴欲觉得他是捡到宝了,直到接到服务员给的菜单,随意翻了翻。第一个推荐酒的酒名就给他雷了一下。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想出的酒名吗?让人瞬间失去欲望的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好奇。
"这个'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是有什么说法吗?"裴欲偏头问道。
服务员被他的脸恍了几秒,随即嘿嘿一笑,答道:"据说店长在开这家店初期有天突发奇想,调了这杯酒,给他朋友品鉴后,评论说这杯酒有一种高考的美感。"
"......"
这他可得好好尝尝了。
他眯着眼看了看周围,选了个相对安静、能看到外面的位置。远处有个身影好像有点熟悉,他有些看不清。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探究,视线就被挡住了。
"请问这里有人吗?"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端着一杯酒,走到他对面的位置,轻轻歪了歪头看着他。
裴欲抬起薄薄的眼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打量着他。
他的身高很高,目测有一米九,骨相极佳。但长了一双单眼皮,斜斜望下来,冷冷淡淡的,带着一丝少年气。
"齐栩?"
裴欲的心猛地一跳。
那人疑惑地歪了歪头。
裴欲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表情,随即有些失望。
齐家大少爷怎么会在这里?真是疯了。
裴欲这张脸平时吸引的莺莺燕燕也不少,虽不至于守身如玉,但也不会随便在酒吧找个人就勾搭上。
可今天看着他的脸莫名来了兴致。
"没人,坐。"裴欲冲他弯了弯嘴角。
旁边歌手持着喑哑的嗓音,还配着吉他在远处断断续续地唱着。
昏暗的灯光斜斜洒下,平添了几分安逸和暧昧。
"周业。"对面的人食指指尖轻轻碰了下桌面。
裴欲噙着笑将这两个字在唇间抿过,"是烨赫的烨吗?"
"不,是业障的业。"
"我叫裴欲,不好意思,可能灯光有些昏暗,把你认错了。"裴欲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那人轻轻摇头,正要说什么时,调酒师将酒端了过来。
那杯酒的色泽很漂亮,像是夏天海边的黄昏。有着和它名字截然不同的优雅。
"五三?"周业笑了笑,"你喜欢这杯酒?"
"我没喝过,听说是他家的招牌。"裴欲拿起酒,在面前晃了一晃。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铃的脆响。黄昏瞬间氤氲开来,化作裴欲眼尾的薄红。
随即,细品一口。
"......"
原谅裴欲的形容词匮乏。
刚入口苦、涩,还有些辛辣。裴欲的表情微微扭曲了。
可是后劲却微微回甘,一口过后,竟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他微微挑了挑眉。他贵为裴家的独生子,自幼什么好酒都尝过,难喝的酒也没少喝。
这种又难喝,又让人隐隐上头的酒,倒是少见。
"我本以为,'五三'这个名字只是起个意趣,没想到,这杯酒还真不辜负这个名字......"
裴欲感叹道。
对面却笑得很开心:"那我这个名字倒也起得不亏。你还会再过来吗?如果下次你过来,这里的酒,我全都包。"
裴欲诧异的挑了挑眉,歪着头看着他。周业神态自若,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
沉默几秒,终是裴欲先败下阵来,他笑了笑调侃:"这么财大气粗?"
裴欲的指尖虚虚点了点酒柜最高处的位置,"这些也包括?"
"当然。"
裴欲笑着摇了摇头,忽然面前拢下一道阴影,随即胳膊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抓住。他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抬头看着上方。
来人看上去比裴欲大不了多少,五官硬挺,面色阴郁,微微皱着眉看着裴欲和他手里的酒。
是翟闻。
他怎么会在这?难道又给他安追踪器了?
裴欲轻微地呼出一口气,几乎维持不住那份体面。
随即,裴欲很快就知道了答案。一个女生犹豫地走了过来,在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想叫翟闻,翟闻却没理她。
"没有下次了。"翟闻对周业冷冷地道,眼睛瞥向对面的人,手却越收越紧,拽着裴欲往外走。
"那好吧。"裴欲耸耸肩,被带着走了出去。
未曾看到背后那道看着被抓着的胳膊而愈发深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