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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A·流光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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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的三坛海会大神吒x华盖星君丙
*成年体藕饼视角
“你是说,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那只妖怪搞的鬼?”哪吒抱着胳膊,看着不远处沙滩上正在踢鸡毛毽子的两个小孩儿,一忍再忍还是气笑了,“打不过就跑的见了不少,打不过就带着追兵一起跑的小爷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最好祈祷一下我打完还有心情给他留口气!”
“事已至此,你还是先冷静一点吧,至少别被其他人发现端倪。”敖丙按住了哪吒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已足够安抚哪吒。
他们原本接了个再普通不过的捉妖任务,是一条使用禁术制作法器的青蛇,虽说常年倒卖假冒伪劣仙家法器,到底也没真的惹出祸事,哪吒和敖丙也就没下死手,谁知那一堆假法器里混了件真的,那条蛇偷偷摸摸打开了它,将他们三个一同送回了过去。
眼前的景色已在他们记忆深处埋藏了几百年——陈塘关外的沙滩,刚认识的、年仅三岁的小哪吒和小敖丙正踢着毽子。
正当敖丙思索着如何尽快抓住那条青蛇时,哪吒突然伸手托住了他的脸,一会儿看看沙滩上的小敖丙,一会儿看看面前的大敖丙,来来回回几次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你在干什么?”敖丙不明所以。
“没什么,就是觉着你这么些年变化挺大的。”哪吒说,“你看,你现在的状态可比你小时候松弛多了。”
敖丙闻言,也看向尚且年幼的自己:“担忧的事都过去了,心里自在了,自然比当年轻松许多。你现在不也是一样?”
“那是,无债一身轻,自在乐逍遥。”哪吒摇头晃脑地说着,见沙滩上的两个小家伙即将分别,他想起了什么,拉着敖丙往远离沙滩的方向走,“快走吧,早点抓住那条蛇然后回去,回家晚了你爹能连夜从深海赶回来找我爹要人。”
哪吒的步子迈得大,敖丙看得出他是想隐瞒些什么,好奇心让他下意识回头看去。沙滩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许多人,敖丙极好的耳力将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诬蔑听了个全。似乎是注意到了敖丙放慢的脚步,哪吒也回头看了一眼,他原是不想让敖丙看见他当年狼狈的模样,只不过现在也晚了,他知道敖丙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于是紧了紧和敖丙牵着的手,近乎强硬地把想要返回沙滩的敖丙扯了回来:“不是什么大事,我那时都习惯了,况且他们这会儿不会相信你的,你现在去也只会暴露自己,更何况……”
更何况那些人在不久后就将被岩浆吞没,再多的恩怨,也没必要计较了。
敖丙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晃了晃哪吒的手,问他:“你要不要回家看看?以你现在的实力,藏起身形潜入府中应该不是问题,殷夫人现在还活着,去见见她吧。”
哪吒停下了脚步,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应该说他在明白自己身处何处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只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在他娘面前暴露出压在心里多年的思念和痛苦,他娘那么聪明,万一发现了什么,他要怎么应对才好?
哪吒一向不擅长面对亲情方面的问题,哼哼唧唧半天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回家看看。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少爷?”敖丙打趣着难得这么别扭的哪吒,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我才不要人陪!你快抓蛇去,我去去就回!”哪吒抗不过敖丙这句“少爷”,踩着风火轮匆匆跑了。
敖丙轻笑着目送哪吒走远,随后望向龙宫的方向喃喃自语:“只可惜现在不是回龙宫的好时候。”
哪吒在路上便隐匿了身形,绕过结界兽,蹲在房顶上等着他爹娘和师父带着尚且年幼的他回来。他不敢开口,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跟着李靖和殷夫人的脚步在房顶上跟着。他听见了他们一起讨论天劫咒的事,看见了他们愁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第二天却又强装笑容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哪吒聊着天。
他从前太过任性,错过了太多的珍贵回忆,如今能像现在这样回忆过往,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正当哪吒想要伸手擦个眼睛的时候,一方手绢出现在他眼前。
站在他身旁的敖丙没说话,他也没客气,拿着有些湿润的手绢擦了擦脸,随后用了点法力烘干了塞回敖丙手里。
“蛇抓到了,不过那法器需得间隔一段时日才能再次启用,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敖丙没把抓到的蛇妖亮出来,只拿出了那铃铛一样的法器在哪吒眼前晃了一圈,“要不要趁着这点时间做点什么?”
“你是说……”哪吒的眼睛亮了起来。
“或许无法救出所有无辜百姓,或许会暴露我们的存在,但只要我们不被玉虚宫和天庭发现,还是有可能成功的。”敖丙分析着眼下的形势,“至于我们做的事,也完全可以推到混元珠的效果上,毕竟除了我们,谁也不知道灵珠和魔丸的实力到底如何。”
“这个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哪吒一开心起来便忘了形,脚下一滑,蹭掉了几块砖瓦,瓦片碎裂的声音引来了李靖夫妇,“要被发现了,快走快走!”
他们在城外的一个破屋子里落了脚,将一些还能记得的事件重新梳理出来,再看看哪些地方能够不着痕迹地插手帮忙。
“其实天劫咒的事我们也可以放着不管,反正我们现在还活着。”哪吒翘着腿,嘴里叼着一串糖葫芦,说话不太清楚,但敖丙听懂了,把计划书上相关的内容划掉。
“比较麻烦的是我们去玉虚宫参加考核的时候。陈塘关的百姓需要疏散,我师父的家人也需要救出来,我们得分头行动。”敖丙指着计划书上标红的两条内容之一。
“我去考核那边。当时出手的是你,你要是和自己打肯定会暴露。陈塘关这边就交给你了,你学了疗伤的法术,你的冰系法术也更适合应付岩浆。”哪吒不出两秒就做出了选择。
“你不用和小时候的我打,你只要挡住鹿童的箭就够了。”敖丙说,“从鹿童手上把申家父子抢回来,就不算是‘我们’考核失败,那半截手臂要是方便你也带回来,断开三日内我能接回去。”
“这简单,我三头六臂加上这么多法宝,还怕救不回两只豹子吗!”
“但是你不能用混天绫、乾坤圈和火尖枪,风火轮也不行。”敖丙补充着。
“靠,你让我纯靠手去抢啊?”哪吒惊得嘴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地上。
“我是说,你要用的话,就给它们也做上伪装。”敖丙说着,掏出两件斗篷来,把红色的那件递给哪吒,“这是前几日我托人做的,本想等你生辰那日再送你,现在恰好用得上。”
“我说你前两天怎么老出远门呢,原来是在给我准备惊喜啊~”哪吒接过斗篷,前后翻了翻,直接往身上一套,金红色的斗篷像水一样包裹住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件红色开衫,遮住了哪吒身上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衣服,“嚯,这么高级呢,还有什么功能吗?”
“防水防火防虫咬,你想要的三大功能给你凑齐了。”敖丙套上另一件斗篷,月白色的斗篷一下子就融进了他的衣服中。那是他父王攒了几百年才又攒出来的另一件万鳞甲,虽说硬度是比不过从前那件,但如今也不必去扛什么天雷,平日里接点任务倒也是够用的。
“那你的龙角怎么办?你现在的龙角都比我巴掌长了。”哪吒伸出手,放在敖丙的龙角旁边比了比,刚打算摸两下就被敖丙躲开了,他撇撇嘴,“又躲,没意思。”
“你一天到晚少说要摸八百次,这龙角到底哪里吸引你了?”敖丙捂着龙角,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龙角上的花纹和其他龙的龙角不一样,这么好看的龙角让我摸摸又不会少块肉。”哪吒随口说着,又凑了上去,和敖丙贴得极近,以极快的速度亲了一口,然后迅速朝右边闪身,躲开了敖丙踹来的一脚。
“你……你……”敖丙面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恼羞得很。
“嘿嘿,小灵珠,今儿你就是叫破嗓子,你爹和我爹都不会来救你的——诶呦!”哪吒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尾巴糊了脸,狠狠拍在墙上。
“都说了让你少看点话本子!”敖丙在哪吒即将伸手拽他尾巴的时候就赶紧收了回来,匆匆往外走去。
哪吒挠挠头,跟了上去:“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布阵!防火防龙防玉虚宫!”
哪吒仔细品了一下,从这语气里品出了点别的东西,于是三两步走到敖丙身边,探着脑袋看他:“不是吧,咱俩都处这么久了,还害羞呢?”
回应他的是几根朝着脸扎过来的冰棱。
那一晚,陈塘关的后山里传来不小的动静,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可等李靖等人赶到时,只看见了几棵被摧残了的树,以及一只被揍得鼻青脸肿绑在树上的海夜叉。
接下来的日子是难得的清闲,敖丙每日隐着身形在陈塘关内绘制护生阵法,哪吒一向对这些符啊咒啊的不感兴趣,便在周边的山里寻了个安全隐蔽的山谷,造了个简易的、足够陈塘关百姓们安身的营地,再时不时地回家看看殷夫人,自在得很。
哪吒生辰的那天,陈塘关百姓齐聚一堂,虽然绝大多数都不是自愿的,但如今也为敖丙留出了在李府绘制阵法的机会。他们两个变作路过此地的商贩,装作好奇地凑到宴会外,被热情好客的家丁一把拉进去凑了数。
“这么一看,我小时候那表情还真是挺吓人的。”哪吒和敖丙坐在最后一排,小声地聊着天。
“其实看久了之后也还挺顺眼的。”敖丙也小声地回他,“你往西北方向的山崖上看,还能看见我师父变回豹子的样子。”
哪吒朝着敖丙说的方向瞄了一眼:“你还真别说,申公公跟他弟弟长得可真是两模两样的。”
“……你就不能好好叫他师叔吗?”
“叫惯了,懒得改。”
敖丙也没真的指望哪吒能改口,摇摇头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尚且热乎的饭菜。
场子很快就热闹了起来,物理意义上的又热又闹。混乱刚开始,敖丙就拉着哪吒往外跑,找了个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掐诀隐去身形,重新潜入府中开始绘制阵法。
哪吒站在敖丙身旁,用混天绫连着彼此,六个胳膊轮流上阵,挡开那些飞过来的木板或桌椅,其中一个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个果子随意地啃着。
“你别说,从这个角度看你还真是条小龙,细得跟条麻绳似的。”哪吒看着天上呼风唤雨的小敖丙,转头跟大敖丙聊天。
“我那时才三岁,跟你比起来我可算是正常生长。”敖丙头也不抬地回他。
“我当年要是没被乾坤圈锁着,指不定还能再长高点儿……小心!”哪吒正盘算用这个由头回去和太乙真人要点补偿,下一秒就看见一道天雷朝着他们的方向劈过来,赶忙拽着敖丙躲开,“这天雷是瞎了还是哑了,怎么乱劈啊?”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它没出错。”敖丙任由哪吒拉着自己四处躲避天雷,冷静地分析着,“你看,当年是你我靠七色宝莲护住了魂魄,肉身虽毁,刻在你魔丸上的天劫咒可没解,它现在当然会把你也当做目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可没有七色宝莲救命!”哪吒可不想再挨一顿天雷,一边躲闪一边往城外飞去。
“我倒有个设想。朝你而来的天雷并不频繁,许是因你已肉身成圣的缘故,身上的灵气遮掩了部分魔丸的气息。我以灵珠助你遮掩一二,只要撑到幼时的我们还击就行了。”敖丙说着,反手拉着哪吒朝着偏僻的山林飞去,借着树木的遮挡,用灵珠的气息遮盖住哪吒,后者十分配合地收敛心神,降低魔丸的存在感,任由那冰凉的寒霜覆盖他的皮肤。
敖丙撑起了一个不起眼的结界,挡下时不时劈来的天雷,好歹如今有了百年修为,加上灵珠的加持,对付这天雷的分支倒也不算太难。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天雷随之散去,敖丙才撤了结界,把护在哪吒身上的灵气收回来后坐在他旁边,斜斜地倚在哪吒身上。
“喂,你没事吧?”哪吒赶紧托住敖丙,调整了坐姿让他靠得更舒坦一点。
“毕竟是天雷,好在威力不如当年那么大,只是过电了有些使不上力而已,不用太担心。”敖丙活动了一下被电得发麻的手腕,突然想起了自家师父的父亲,赶紧跟哪吒嘱托,“对了,我师父的父亲能够化为电流,当年我与他交手时尚可以冰困住他,你到时若实在抓不住他,便说是我师父托你去接他们的,他们定会——”
“行了行了,我是那么傻的人吗?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吧,敖老妈子。”哪吒伸手捂住了敖丙的嘴,过了一会儿,才开了口,“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救下所有人!”
他们休整了一晚,在天亮后重新伪装成商贩回到陈塘关内,打着帮助救命恩人的名号加入了熬制藕粉的队伍。哪吒瞪着眼睛看着那些混入藕粉的鼻涕、脚皮、膏药,要不是敖丙拦着他都想冲上去物理理论一番了。
眼见着就要到哪吒启程的时间了,敖丙混在人群中偷偷往他怀里塞了一堆符咒和法宝:“这些是引雷的,这些是疗伤的,这些是从青蛇身上收缴的,不管有用没用,你先带上再说。”
“够了够了,我真拿不动了!”哪吒看了看远处在和娘告别的小哪吒,又看看面前几乎一个套路往他兜里塞东西的敖丙,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化作一句话,“我一定安全回来!”
“陈塘关这边,你放心交给我,我定会守住所有百姓。”敖丙又塞了一个海螺过去,“有事记得海螺联系。”
哪吒上前一步紧紧抱了抱敖丙,将乾坤圈给套在敖丙手腕上,随后隐着身形离开了陈塘关。
玉虚宫的虚伪他早已知晓,后来也曾探查过他和敖丙当年考核时遇到的三只妖怪,无一例外均是无辜。那土拨鼠背后并无什么牵连,只纯粹为了试探他们当时的实力,抓住申正道是为了更好地拿捏申公豹,击败石矶则是因为她是截教弟子。
阐截之争,说到底不过是那些自诩神仙的家伙争权夺利的游戏罢了,谁会在意死掉的到底是谁的家人、谁的亲友。
哪吒给自己做了些伪装,混进了玉虚宫,在等待押送土拨鼠的队伍过来时翻了翻敖丙塞给他的一堆东西,挑挑拣拣地找到了两样他想要的攥在手里。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他顺着人群望去,仗着现在没人认得他,哪吒借着往前挤看热闹的名义,把以前说他面相不善的几个小仙全都丢出了楼阁,随后挑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其中一样法宝捆在伪装成麻绳的混天绫上,朝着关押土拨鼠的笼子丢了过去。
嘭的一声,铁笼子连带着里面的土拨鼠都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哪吒把混天绫收回来,从那小球里取出被变小的笼子和土拨鼠,倒进另一只手里的乾坤袋里,做完后便换了个地方故技重施。哪吒自然熟悉太乙真人和自己的打法,躲起来轻松得很,那鹿童和捕妖队虽说人多本事大,但他刚刚用的都是仙家法器,虽说是假冒伪劣产品,但也没露出半点妖气,魔丸的力量更是碰都没碰。
倒也不怪那青蛇倒卖了百十年才被人发现,这假冒伪劣产品用起来也确实不逊色,他甚至想着回去后能顺带给这条蛇求个情了。
如此三四次过后,哪吒带着所有的土拨鼠们悄默声地溜了,他来的路上已经看好了一处安置之所,放了他们后又是威胁又是恐吓地让他们答应了三年内低调行事,才匆匆赶往下一处。
哪吒独自前行的速度比带着捕妖队的小哪吒快多了,他赶到那熟悉的瀑布时已是深夜,围着林子绕一圈探探地形设置陷阱后,竟还剩下了点时间休息。
睡是睡不着了,哪吒掏出那小巧的海螺,轻轻吹响了它。
“怎么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敖丙的声音从海螺内传来。
哪吒本只是想吹着玩玩,力道也放松了不少,没想到敖丙竟回得这样快:“你没睡着啊?”
“今天申小豹来了,我趁他出城时偷偷扣下了,刚给他哄睡着,你就吹响了海螺。”敖丙轻笑着回他。他使了好大的功夫才让申小豹信了他是申公豹的徒弟,结果这孩子便拉着他要听申公豹的故事,他说得口都干了,才把这小豹子哄睡着。
“我今天干了票大的,可刺激了!”哪吒闲着没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自己白天在玉虚宫偷妖的事,又说到自己打算给那青蛇求个情,敖丙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若是知道他身上还藏着假的火尖枪和混天绫,还打算为他求情吗?”
“哈?他是完全没有盗版瓶颈吗?”哪吒试想了一下,如果有一天谁给他这几样宝贝换成盗版会是什么样,火一下就起来了,“敢盗版到爷爷我头上来了,给他刑期加一百年!”
敖丙没说话,只一直低声地笑。
哪吒拳头硬了,气鼓鼓地结束了对话,决定把这份怒火全都发泄在鹿童身上。
次日一早,哪吒便藏在了草丛里盯着申正道的动静,考核的部分依旧是敖丙代打,他找着机会,在冰和水的遮掩下把那些小妖们一个又一个地抓过来塞进假的乾坤袋中,只可惜还没全都救出来,小敖丙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他跟着上了瀑布,在听见申正道那几句“大家放下武器”“接受正道指引”的时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他想了想,借用了一下好兄弟孙悟空的样貌,扛着变成铁棍的火尖枪走了出来。
“几位仙长,大清早的,莫名其妙把俺朋友抓了是做什么?”哪吒仗着这儿没人认识孙悟空,也不打算装得太像。
“竟还有漏网之鱼,快抓住它!”鹿童一声令下,捕妖队围住了哪吒,而太乙真人和小敖丙馅儿的小哪吒并没有上前来。
眼见鹿童的视线转了过去,太乙真人看了看被围住却面不改色的猴妖,又看了看自家小徒弟,赶紧两步挡在了小敖丙前面,用他那腻歪得很的声音打着哈哈:“诶哟,我这徒儿刚刚累着了,他这轮考核都完成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噻。”
见太乙真人带着小哪吒和小敖丙离开,哪吒松快了不少,活动了一下手腕后提着火尖枪就冲了上去。
他现在可不是从前那个才三岁的孩子,鹿童也不清楚他的招式套路,于是干脆放开了打。
捕妖队的小仙们算不得什么,哪吒一棍一个捅到一旁,用兜里的盗版捆仙索串成一串挂在树上,再用几个仙家法术和鹿童过了几招后,鹿童如他所想那般停了动作。
“你怎会仙家法术?!”鹿童不可置信地看着哪吒,刚刚的几招里他认出了一两个阐教弟子才会的高级法术。
“小鹿崽子,亏你还是阐教弟子,却对长辈如此无理,真不知你这修炼修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哪吒掏掏耳朵,又是一棍子挥过去,“去告诉你那蠢师父,想要炼丹,先把自己那黑心肠炼了去!”
“你!你竟敢侮辱我师父!你给我等着!”鹿童自知眼下不能耗在这里,只得先退。他们的情报里可没有这个麻烦的猴子,不过申公豹倒是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计划稍作改变也无妨。
“哟,走啦?把你家这些咸货带上,我们可不爱吃这个味儿的。”哪吒一甩绳子,被盗版捆仙索捆着的一溜排小仙也赶紧跟着鹿童离开。
“嘿,就这点胆子,也敢在我面前撒野。”哪吒拍拍手上的土,给绑着的小妖怪们松了绑。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我并不认识,为何要阻拦我们修行?”申正道手里被塞了他刚刚断了的左手,警惕地看着哪吒。
哪吒撤了伪装,走到申正道面前老老实实地行了晚辈礼:“老先生别急,我只是受人之托,来救我师叔的家人。”
“师叔?难道是……”
“我师叔是申公豹,如今正在镇守陈塘关脱不开身,他听说最近有一伙贼人伪装成阐教弟子四处抓捕无辜妖怪,便叫我来安置你们。”哪吒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了敖丙模仿申公豹字迹写的凭证,递给申正道,“我还有点急事,得劳烦您路上慢慢看了,得罪了。”
哪吒手里的盗版乾坤袋一挥,把眼前的申正道和小妖怪们一起套了进去,随后急匆匆赶往骷髅山。石矶娘娘可不太好救,他记得那会儿是他师父亲自抓的妖,实在不行……就只能暴露一下身份了。
也不知道敖丙那边怎么样了,他得快点回去帮忙。
哪吒赶到骷髅山的时候,石矶和小哪吒已经打上了,他隐着身形站在山脚下,等待着唯一一次不会暴露就能救出石矶的机会。
等到落石四溅,哪吒一眼就锁定了还在组合身体的石矶,趁着太乙真人还在看着小哪吒,也顾不得伪装,混天绫换了个灰色就飞过去把石矶给绑了回来扔进袋子里,也不顾听见石矶叫声的太乙真人到底有没有看见,就匆匆往陈塘关赶去。
当他看见他那简易营地中人声鼎沸时,心安了半截,看见自家爹娘都好好的时候更是安心了,换了伪装潜入营地里四处寻找敖丙和申公豹的身影。
找敖丙其实并不难,有着灵珠和魔丸的感应在,他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敖丙所在的帐篷,只那顶帐篷,正是他刚刚看见的他爹娘前往的帐篷。
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升了起来,哪吒快步走去,隐约间只听见什么“申道长您别着急”“药都备好了”之类的话,一时也顾不上伪装,直直冲了进去。
“敖丙!”哪吒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敖丙,冲过去挤开了站在床前不停踱步的申公豹,一把抓住了敖丙的手往他体内输送灵气。
“你是……吒儿?”殷夫人走上前,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哪吒动作快,短短几秒就已经判断好了敖丙的状态,伤得够重的,好在灵力补充之后已经好转了些,于是哪吒先起身,撤了伪装和他心心念念的爹娘打了个招呼,又把盗版乾坤袋丢给申公豹:“爹,娘,还有申公公,这袋子里面是你爹,你自己救一下。”
“你……你……”申公豹想说点什么,可只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诶哟,我儿长大以后真是又高又帅!”殷夫人伸手摸了摸哪吒的脸颊,围着他左看看又看看,再看看自家儿子那抓着敖丙不松手的动作,心下了然,拽着李靖往外走,“药都熬好了,你先忙,我跟你爹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哪吒愣愣地应了,待他们夫妇二人出了帐篷,才又看向敖丙。敖丙已经醒了,正带着笑意看着他。
“怎么伤得这么重?”哪吒扶他起来,把熬好的药拿了过来。
“原本是一切顺利的,不过是应付一下我家那三位长辈,只是没想到,无量仙翁会亲自出手。”敖丙接过汤药喝了,一边自行运功疗伤,一边给哪吒说他这边发生的事。
今日午后,敖丙正隐着身形站在城墙上听着李靖夫妇和申公豹的对谈,在裂空爪划破天际的时候便开始着手启动城内的阵法,将城内的老弱妇孺优先保护起来。他原本的打算是用护生阵法先护下百姓们的姓名,做出假死的样子,等三位龙王和海妖们撤退再将百姓们全都抬出来解咒,可无量仙翁的出现扰乱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提前现身去救出村民们。
仅靠他一人着实来不及,敖丙也来不及想太多,将先前积攒的灵力全数灌入陈塘关的地下,编织了一个覆盖整个陈塘关的简陋阵法——以泥土草木幻化为人偶,将真正的村民替换出来,直接传送到哪吒找的安置用的山谷里。
在无量仙翁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可不容易,幸好那些岩浆遮住了阵法的金光,逐渐消失的哀嚎声也让他们误认为是百姓们已经死去。
等敖丙护送完所有百姓和城门守卫,再回到陈塘关时便看见申公豹孤身一人朝着三位龙王飞去,他知道李靖夫妇被藏了起来,却不知道他们被申公豹藏在哪里,加上担忧师父,敖丙强撑着灵气空虚的身体前去助阵。
有无量仙翁在旁边盯着,知晓他目的的敖丙更是不能暴露身份,随手从村庄里扯了件麻布遮住龙角和脸,从身上的万鳞甲上小心翼翼地拔下一片龙鳞。这片来自姑姑敖闰的龙鳞只有一小部分力量,只能施展一次裂空爪,他原本打算在天元鼎内使用,此刻却也顾不上了。
敖丙拿不准时机,三位龙王围攻之下他也冲不进去,眼见着无量仙翁就要出手,敖丙拿出身上仅剩的几张引雷符,符咒与霜雪同时混入战场,天雷劈开了一条路,寒冷厚重的霜雪遮蔽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敖丙冲入战场,朝着申公豹丢出乾坤圈后迅速用龙鳞划破了空间,拉着被乾坤圈捞过来的申公豹跳入空间缝隙。
“不好,快抓住他!”敖闰最先反应过来,刚要出手,一根水桶粗的桃木枝条便挥了过去,似乎打中了什么,可霜雪散去后却什么也没有,申公豹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被那桃木枝条打中的正是敖丙,幸而有万鳞甲护身,只受了些皮肉之苦,更多的还是灵力空虚,在收回乾坤圈后,他只来得及给申公豹指了个方向,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帐篷内了,他与师父说了些身份上的事,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便被勒令卧床静养,再一觉醒来时,李靖夫妇被接了回来,哪吒也已经回来了。
“你是说,你凭空搞了一个覆盖整个陈塘关的阵法并且持续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紧接着闯进了三位龙王和无量仙翁眼皮底下救人,还挨了那老头一棍?”哪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心里的火,“然后你现在躺在这儿,在申公豹都急得团团转的情况下跟我说你只是灵力空虚?!”
“我……”敖丙本想辩驳些什么,可屋子里不断攀升的温度和哪吒越来越黑的脸都在提醒他最好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于是他伸手,抓着哪吒的手晃了晃,轻声跟他说,“是我不好,没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哪吒都准备好了狠狠骂敖丙一顿,谁承想敖丙竟没像往日那样跟他一条条说什么“我有把握”“我都计划好了”之类的话,憋在心里的火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只好气鼓鼓地走出了帐篷,对着一颗无辜的树一顿揍。
纵然百般不愿,哪吒还是不得不让海夜叉带着李靖夫妇回一趟陈塘关,若是他们不去,那么一会儿小哪吒的暴脾气可真就没人能控得住了。
“我们也去吧。”敖丙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哪吒身后,“这里就交给我师父他们,我前几日补充了几个结界,不会出问题的。”
“你的伤……”哪吒现在倒是不太想带着重伤未愈的敖丙去那火炉子里,他可不想变成丹的人是敖丙。
“我先前出门时随身带了些丹药,只是刚刚才想起来放在哪儿了。”敖丙说着,从哪吒怀里拿出那个通信用的海螺,从里面倒出来一包五彩斑斓的丹药,挑了几颗吃下。片刻后,敖丙身上的伤就已经好了大半。
哪吒回忆了一下之前敖丙塞给他的一堆东西,他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些东西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根本不是随便抓了一把法宝。
“走吧。”敖丙率先朝着东海飞去。
“喂,你慢点!”哪吒自知拦不住他,只好跟上。
他们的速度不算快,抵达东海时李靖夫妇和年幼的他们已经被捉住,即将被扔进鼎里,一时也顾不上遮掩,冲上去一人抓住了两个一同落入鼎中。
哪吒倒还好,这鼎里认识他的也就他爹娘和年幼的他们,倒是敖丙,此刻面对着朝夕相处的龙族亲友,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是……”敖光和敖丙面对面站着,打量着眼前长高了许多的敖丙。
打破僵局的是殷夫人,她在先前的打斗中被鹿童击中,刚刚下落时敖丙不知给她喂了颗什么丹药,此刻那重伤已经好全了,眼见着这乖孩子不知所措,赶紧站出来缓和气氛:“你这孩子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让你好好养伤吗?”
“殷夫人,我已经好全了,不信你看。”敖丙也借着这个机会从自家父王眼前躲开,三两步把哪吒推过去解释。
“我就知道——”哪吒咬牙切齿地瞪了眼敖丙,走过去先一把火把小敖丙身上的咒解了,跳过了小哪吒直接走到敖光面前,“我跟你儿子从几百年后回来探个亲,顺便抓个卖盗版货的妖怪。”
“喂,你倒是给我也解开啊!”场上唯一动不了身的小哪吒使劲叫唤着。
“你都多大了,这么个玩意儿你自己不能解啊?”哪吒看乐子似的往小时候的自己面前一坐。
“你和你自己置什么气。”敖丙已经在殷夫人那儿缓过来了,走上前握住小哪吒的手,以灵珠之力催动霜雪,将他体内那些尖刺全数粉碎。
“你当真是我儿敖丙?”敖光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父王。”敖丙走上前,主动抱住了敖光。
熟悉的气息和动作让敖光一下就确认了自家最小的孩子,拥抱结束后更是围着长大后的敖丙左看右看,尤其是那对漂亮的、映着灵珠纹路的龙角。敖光原本因敖丙落入鼎中而焦躁不安的心一下子就松了,他不住地念叨着:“好,好,你能自在快乐地活着,太好了……”
还没等敖光缓过来,炉子内的三昧真火就燃了起来,敖丙赶忙从敖光的怀里挣脱出来,先是用万鳞甲护住李靖夫妇二人,再催动灵珠,用冰雪护住鼎内的人和妖。
“我也来——”
小敖丙正打算模仿敖丙的做法,却被哪吒拦住了,他指了指头顶:“我们两个护你们不被炼成丹,你们赶快抓紧时间把那盖儿掀了。”
“说得轻松,这火这么厉害,我们怎么掀?”小哪吒白了长大后的自己一眼。
“怎么炸的天雷就怎么掀呗,这都要我教,不会自己想啊?”哪吒也白了回去,六只手全伸了出来,一只手牵着敖丙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另外五只手则是吸收着鼎内的三昧真火,将他们通过魔丸转化为灵气。
原本阻挡着火焰的白色寒冰在混元珠的作用下变成了红蓝相间,与顶上红蓝色的火焰呼应着。
或许是他们的到来给了鼎内妖怪们活下去的信心,破鼎的速度比他们预想中要快些,鼎的边缘已经出现了些许属于太阳的亮光。哪吒和敖丙听见了外面无量仙翁的指挥,猜测或许最后一波攻势就要来了,于是加固了冰层后也加入了破鼎的队伍里。
敖丙变回龙身,接住了因震动而掉落的海妖们,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啸,和哪吒一同托住了定海神针的底部,使劲往上推着。
巨响过后,天元鼎崩裂开,冰霜混着火焰狠狠地吞没了没来得及逃走的小仙们。
敖光看着那盘在定海神针上的蓝白色的龙,几乎舍不得移开眼,他从那光辉四溢的鳞片就能看得出敖丙这些年过得极好,又强大又漂亮,身上的气息也昭示着他已经步入仙界,也不像有人因他出身而欺负他的样子。
这样的未来,他实在是喜欢得很。
“……你说你爹什么时候能从你身上挪开视线?”再次伪装成孙悟空的哪吒在打斗的空隙里忍不住问敖丙。
“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变成齐天大圣的样子。”敖丙也问哪吒。
“反正他现在还没出生,好兄弟的身份借我用一下怎么了?再说了提到定海神针不就是要对上孙悟空嘛!”哪吒倒是理直气壮,“大不了他以后再来和我打一架呗。”
“你要真被打了,我可不会帮你。”敖丙说着,用爪子在定海神针上敲了敲。
那是他们常用的暗号,先前把他们送来的法器已经可以再次使用了。
“战局已定,要去告别吗?”敖丙变回了人形,看向哪吒。
哪吒看着远处生龙活虎的殷夫人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些告别的场面。”
他们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启动了法器,混战的喧嚣逐渐远去,亮光闪过,他们回到了先前追捕青蛇妖的巷子里。
哪吒在路上随便抓了个路人询问日期,时间才过去短短半日,倒是没造成什么混乱。
去交任务的路上,他们遇到了金吒木吒常用来传讯的鸟儿,衔着一块留影石落在哪吒肩上。
“你和敖丙还有多久到家?娘说她今晚要亲自下厨,家里就等你们了。”
哪吒和敖丙听完这段讯息,相视一笑,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至于那条卖盗版法器的青蛇妖?都要铁窗泪了,多扣他一天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