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共潮生》沐子萧

10、第 10 章

　　自那日起，哪吒的修炼生活变得有意思起来，每日盼着的便是敖丙有没有送来新的礼物。
　　可敖丙并不总是定时给他送东西，有时一周两回，有时一月一回，再长些的快半年了才送了一回东西来。那礼物也不全是供他练习用的妖怪，偶尔也会放些正经吃食，有他曾经见过的，也有他得照着敖丙给的说明书来操做才能尝到的。不过无论礼物是什么，盒子里只一样东西总是会有，便是敖丙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功法，或难或易，却都适合他修炼。
　　起初哪吒还没往深处想，后来他才反应过来，敖丙虽是说不愿再涉及封神之战或天界之事，四处云游去了，但总归还是惦记着他，礼盒中的每一样东西，说是所谓的“当地特产，邀你一观”，实则也是为帮他修炼。
　　哪吒不得不说，这法子可比那满满当当看了就头晕的课程表有意思多了。
　　有时哪吒等得无趣，就把从前练习过的妖怪们一个个从水球里放出来，换着不同的组合去挑战。功法精进不少自不必说，连带着眼界也开阔了，识得了许多物种。
　　有敖丙这远程陪练，等到封神之战开启，哪吒本就不多的紧张感更是烟消云散，无论对手拿出怎样的法宝、使出何等招数，在哪吒眼里便不算什么了。那小小年纪却游刃有余、处事不惊的模样，明面上暗地里数不清得了多少赞誉。
　　旁的人或许不清楚，但哪吒总是记得，这赞誉里有一半该属于敖丙。敖丙似乎总是记挂他曾经因魔丸遭人冷落一事，给他送来的功法大多以灵珠为主导，练得久了，灵珠的气息逐渐盖过他魔丸的本源灵力，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
　　可哪吒到底不愿。
　　魔丸就魔丸，他从来也不计较这个，管别人怎么看呢。他背着太乙真人，偷摸研究敖丙送来的功法，将灵珠为主、魔丸为辅的操作方法改了改，转成魔丸为主、灵珠为辅。可这功法哪能随意修改，后续自然是险些入魔，被灵珠硬是压下了魔气，只精神萎靡了一段时间。
　　也不知敖丙从何处得知了什么，还是早已计划好了，哪吒险些入魔后的第二天便收到了一份礼物。盒子里装着的仍然是装着奇珍异兽的水球，只是那功法换成了以魔丸魔气为主的武技，也并未装在上了锁的盒中，摆明了是不必他费心思取钥匙的。
　　哪吒眼前一亮，也不管自己这身子还虚着，跑出帐篷抓着太乙真人就往那山河社稷图里跳：“师父你快来看，敖丙给我送了新妖怪来！”
　　哪吒声音喊得高，也没避着军中将士，靠得近的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听了这话都不约而同往后退，唯杨戬一拍脑袋，赶着跟了过去：“哪吒，先前忘了与你说，你四处打探的那个敖丙，有线索了。”
　　封神之战开启后不久，哪吒和他们熟悉了，便托了许多人帮他打听敖丙的下落。原本大家都以为哪吒是惦记哪家姑娘，后来得知对方是龙族，又以为是哪吒仇家，直到他们有一日在军中开会，阐教众人正讨论如何应对那魔家兄弟，一个木盒突然凭空出现，无视了那提防外人入内的结界，掉在哪吒面前的桌上，他们才知敖丙乃是哪吒的挚友。因着好奇，他们撺掇着哪吒放出了那盒中的诡异妖物，结果自然是军帐被撑毁了，周遭的凡人将士也被吓着了。
　　敖丙送来的似乎皆是三界之外的奇物，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调教，那些奇珍异兽只对着哪吒进攻，哪怕诸人伪装成哪吒样貌，那些家伙也能一眼认出真正的哪吒。更神奇的是只能打败，却不能取它们性命，受了重伤后便变回水球，只需一夜修养就可治愈全身伤势，供下一次练习。
　　见那敖丙能驯服这些奇珍异兽，又有着强大法力，加上哪吒十句话里少说六句都是在说敖丙怎么怎么厉害，阐教众人自然起了招揽之心，虽说是他们一向看不上的妖族，但封神之战打了这么久，妖不妖的此刻也没那么讲究，于是格外留意起来。
　　“前几日你带兵出征，便忘了告诉你。原先因无量仙翁一事，南海、西海、北海三处的龙族隐有报复之势，四处作乱，可近日却突然沉寂，全数潜入深海之中。我们的人前去打探时，只听说四海龙族已被统一，不再作乱人间。”杨戬跟哪吒勾肩搭背，说着哪吒想听的消息，手却直往他手里的水球那儿伸，“还有先前咱们没来得及支援却安然无恙的几处城池，近来也有了消息，听说是一身穿白衣的龙族少年所为。那少年顶着龙角也不遮掩，明知是妖，人们却说见着了有亲近祥和之感，实在奇妙。”
　　“别乱动手动脚的！想看跟我进图里看。”哪吒听着听着便笑了，他可确信那就是敖丙，于是一巴掌拍开那即将触碰到水球的手，拉着太乙真人，背上勾着个杨戬，捧着水球蹦蹦跳跳地进了图。
　　“我还以为你听完之后会直接去找他。”杨戬说。
　　“想找他，也得把眼前这仗打完了，再风风光光地去见他。”哪吒说着，打开了水球。
　　一个像蜥蜴一样的、长着蝙蝠翅膀的东西破水而出，只一息之间就涨到了约四十尺高。那东西怒吼着，朝着哪吒喷出一道火来。
　　哪吒练的本就是火系功法，当初那天元鼎内的三昧真火都与他同源，自然不怕这火，但他还是踩着风火轮躲开了。
　　敖丙送来的妖物总是超出他的预料，从前多少次都栽在了以为能够轻松应对的招数上，坑踩得多了，自然学聪明了些，养成了遇敌先观察的习惯。
　　“诶诶，它那角上挂着敖丙的龙鳞。”太乙真人次次陪着哪吒练习，也熟悉敖丙套路，在哪吒四处躲闪时将那提示信息给找了出来。
　　哪吒得了消息，空中几番腾挪，终于是用混天绫将那龙鳞卷了来，算着一柱香的时间将近，往太乙真人和杨戬那处飞去。
　　又喷了一道火出来后，那怪东西才慢慢悠悠地回到水球中。只苦了没来得及躲开的太乙真人，被火撩了一下，跑去一旁水中灭火也灭不掉，非得哪吒使唤灵珠给他灭火。
　　“我就知道这火肯定有问题。”哪吒幸灾乐祸地看着太乙真人被烧了一截的眉毛，笑得开心。
　　“你个逆徒，哪有这样算计师父的！小心我找师弟给敖丙那娃儿传信，叫他三年不给你送东西来！”太乙真人气得拿着拂尘往哪吒头上敲，“还不快看看龙鳞上写了啥子！”
　　“好好好我这就看。”哪吒挨了敲，把龙鳞拿出来。
　　三人凑着一看，上面写着【前往西域云游时偶遇西方龙族，讨了一条与你作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玩意儿是龙？”哪吒不敢相信，并且大为震撼，“这不就一会飞的大蜥蜴吗？”
　　“他都嗦是西方的龙咯，跟咱们这儿的长得不一样也正常。”不管哪吒信不信，太乙真人反正是信的，只怕是九州奇物已经被敖丙搜刮了个遍，如今那小龙爪子伸到更远的西域去了。
　　“这西方龙族与我们这儿的四海龙族瞧着不仅模样有别，技能也大有不同，不知西方修行之人是如何应对的。”杨戬则是拿着那水球细细观察，龙鳞比四海龙族更加粗粝厚实，依靠双翅飞行，可在地上以后肢站立，前肢虽短小却也尖锐有力，那龙火似乎也不同寻常，“说起这火，近日听闻截教派了一名叫罗宣之人来战，那人最擅用火。如若以这西方龙族之火来练习，或可有破解之法。”
　　“说的有理，那我明日起便直接在军中战它，让咱们的军士提前适应适应。”哪吒说着，又想起那新得的功法，把杨戬手里的水球拿了丢给太乙真人，掏出火尖枪来，“来，陪我练练新得的功法。”
　　“有时候真想知道那敖丙到底从何处寻来这么多适合你的功法。”杨戬自是乐得与哪吒过招，拿了三尖两刃刀来。敖丙送来的功法大多思路新颖，许多招式套路简单却效果更佳，杨戬与哪吒切磋，也能得些许灵感精进自身。
　　“你们悠着点儿嚯，明儿还有一场仗要打，莫搞得太晚咯。”太乙真人与他们提醒了一句，随后带着那水球出了山河社稷图，到军中忙别的事务去了。
　　这边阐教军营内士气高涨，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深海之中，安静了许久的东海龙宫也热闹了起来。
　　“父王，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