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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破绽处 沈贻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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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贻安当即就无声的离开了。
“无题居莲花池底的石子，并没有宁心静气的功效。”站在无题居前的悬崖边，沈君兰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
沈贻安有些满足的一笑，以神魂应答：“你养的莲花就没有什么特殊吗？”
“这么说吧。有些时候，一件东西的效果并不仅仅在于这件东西原本能用来做什么。更多的还代表着其后的意义指向什么。”
“愿闻其详。”沈君兰淡淡开口。
沈贻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崖边的风吹起他的衣袖，他迎着风，并没有一丝用沈君兰教他的方法控制风的举动。他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的神色。
“在我们那个世界，钻石本身并没有证明爱的作用，可是人们看到它就会想起爱。而我曾经过生日的时候，就格外想要吃一回生日蛋糕，尤其是别人买的生日蛋糕。那是满足和祝福，但是蛋糕本身也就只是一种甜的点心而已。”
“还有……看到一面承载着记忆的旧物，就会翻涌起曾经的感受。那是联系带来的慰籍与怀念。以及一种足以得到众人认可的图腾，就能让人心中闪过对应的凝聚力、变得坚定。语言和感觉是有诱导性的，而加上一些承载物就足以达成加固。”
“我也许说清楚了。也许没说清楚。但是，就比如刚刚给缚霖舟的那颗石子，重要的不是石子有没有效果，而是这枚石子是从哪儿来的？它是来自于你的无题居莲花池底下，并且是由沈君兰这个身份亲自赠送的。同时我赠送的功效还有宁心静气，那么石子就是宁心静气的承载物。他对你的执念够深，这枚石子对他的慰籍就越大。而慰籍越大，这枚石子就当然会更加牢固的拥有宁心静气的作用。说白了，其实就是回应他的孤独，回应他的渴求。并用具体的与两方有关联的东西，种下一种象征。”
沈君兰难得听到这种观点和对于人心细致入微的辨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声音微低的问道。
“那若是他刚刚扔掉了呢？”
沈贻安惊讶了一下，然后平常心的道：“那就扔掉吧。有些东西就算扔掉了，送给他那个动作的痕迹也还在的。就像是有的事情注定会失败，可是这份失败也是有着意义的。至少在那一会儿，他缺一个关怀他的师尊。你那小徒弟要不要是一回事，可是你给不给又是另一回事。”
就比如说，上学的时候有女生给他表白他答不答应是一回事，但是心里是高兴的又是另一回事。
不合适，与人很好。也是两回事。
“你为何？”沈君兰不由得轻轻问道。
沈贻安不知为何心中已经蔓延起一股浪潮涌起般的难受来。
他满眼孤独的望向远方山影。他轻轻开了口，“一个人看得清，跟能得得到也是两回事。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自然足够清楚每一点心理能得到的变化。
声音的尾梢轻到破碎在风中，沈贻安没有再说下去。
孤独的揭露也只有那一刻。
“刚刚那一刻我的举动不像你。你之后能圆回来的吧？”沈贻安忽然话音一转说道。
沈君兰心神却飘荡当沈贻安刚刚的那一句话中，平白生出几许探究之感。骤然听闻沈贻安的问话，他忽然愣了一下。
然后思索起来轻轻说道。
“倒也……还行。”
“是吗？”沈贻安不由得轻笑一声。
沈君兰却转而说起了另一个方面：“你所说说做的，放在我身上也都还说得过去。只是你身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什么破绽？”沈贻安低头看去，下方隐隐约约的道路上。缚霖舟已经逐渐跟着人走远了，就要出了蹊晓峰的范围。
沈君兰轻轻点出了一点。
“你的气息。不静。”
沈贻安猛然一愣，“什么意思！”
沈君兰从旁诱导点出：“若作为修仙者，你可曾关注过其他人的气息？你已经见过了白蕴、楚梦离、霍明舒、甚至是缚霖舟。他们的气息都自有自己的一种特点。而你的呼吸很乱。”
“若有心细的人。你走近他们，凭着气息他们就能察觉到，你气息太乱，跟我绝不一样。”
“那不是，我出面这几回，所有人都能看出我的破绽来？”沈贻安有些愣住了，整个人有一种小丑的感觉。
“他们不敢。”沈君兰却是轻轻叹了一声，“只有一点破绽的话。谁敢轻易质疑在他们面前向来权威不可直视的人？不是人人都能有这种勇气的。”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有这种细心。”
“师尊——”
霍明舒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一身明黄色仙衣在出声唤了一声后，便从后方缓步走来。
沈贻安的呼吸猛然一滞。
刹那间，沈贻安便再次与沈君兰交换了身体。
沈君兰平静转身，轻轻启唇：“明舒。”
同时拥有发现破绽的细心和打破权威的勇气的人不多。但很幸运，沈君兰知道他的三徒弟霍明舒便正好是这么一个人。
她向来是足够敏锐的！
霍明舒轻轻福了福身：“师尊，你的身体可是好些了？”
“暂时无碍了。”沈君兰淡淡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霍明舒，目光往山下瞥了一眼。
“不去送你们师弟吗？”
霍明舒却是忽然抬起了双眸，她直视向沈君兰：“有大师兄二师兄跟着去送小师弟呢。师尊，我们几个人总得分个人出来看看师尊吧。”
“昨日，我在碧涯修补结界的时候，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极轻微的神识探查过了蹊晓峰全峰。很奇怪，师尊知道是为什么吗？”
沈君兰对上霍明舒坦然的眼睛，淡淡道：“是我探查的，有一个凡人的魂魄飘了进来。我察觉到后，便跟着去查了查。”
“凡人的魂魄能飘进来？”霍明舒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她眼睛瞪圆了显得有些可爱，“师尊……”
“可是蹊晓峰的结界连魔界的分魂都拦得住，怎么却拦不住一个凡人的魂魄？而且，凡人魂魄一旦立体，不应该就由鬼差引去幽冥吗？”
沈君兰轻轻摇了摇头：“不知。奇怪的便正在此处。”
“那师尊可曾追到那只魂魄？”霍明舒追问道。
沈君兰眉间轻轻一皱，思索着开口：“并未。此事并不急。但明舒你若有时间，可以帮为师留意一下可有什么典籍古籍记录过类似的事情。”
“好的。”霍明舒点了点头。她如今跟师尊站在三步之内，所感受中刚刚那股奇怪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师尊的一言一行给人的感受也与曾经一般无二。
霍明舒按下心中疑惑的暂且不提，却是担忧地问道另一个问题。
“弟子还有一个问题。以师尊的修为若要用神识探查蹊晓峰，又怎么会让我这区区修为就能察觉到？师尊，你是不是伤势……也在瞒着我们什么。”
沈君兰看着霍明舒，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睛：“明舒，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但这件事只能有你一个猜到。”
“师尊……”霍明舒眼中骤然浮现出剧烈的波动。
“事情便是再坏。天也不会塌下来的。”沈君兰难得安抚的笑了一下，他轻轻开口，“莫担心太过。我的伤势今日已经找到了一个转机。”
“你们几个也才突破金丹境，缚霖舟的事也还需要解决。蹊晓峰我定然是没法轻易撒手的。”
霍明舒仰头看着沈君兰，喉中已经哽了些什么：“师尊……当初究竟是被什么所伤……”
“这伤怎么就严重到这种地步？”
沈君兰无话可说，他抿了抿唇。只能偏过了头。
“是我一时不敌。”
霍明舒在沈君兰身边又沉默的站了片刻。崖上风大，霍明舒到底轻轻告退了。飞身回了她的碧涯。
沈君兰也站在崖边多站了会儿，一步一步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随后，他对识海中的沈贻安开口。
“七日后，天衍宗会邀请仙门大会上数个宗门前来观刑。介时我需要出场，这几天我想把身体托付给你，好生养一养神魂。可好？”
沈贻安今日早上也看过了天衍宗掌门墨枫的传信，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自然心中有数。只是他想到了七日后的事情，总对沈君兰之前说过那个他一同担责的话有些担忧。
想了又想，可是却并没有深究下去。他点头应声：“好。但是我要怎么遮掩住我的气息的问题？”
沈君兰轻轻笑了起来：“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教你的了。”
他一挥袖，身形便骤然消失在了原地。然后无题居整座的院子的隔绝法阵就启动了。
他站在无题居中，退一步。
沈贻安便已然再次掌控了身体，只听着沈君兰的话传入脑海中。
“你从这里，走入莲花池水中。然后试着静下心来，我教你听息。”
“听息？”沈贻安看着面前那方莲花池，要就这么走进去吗……他有些犹豫，直接走入水中？
“对。走进去。不用抗拒。”沈君兰缓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