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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地水火风 沈贻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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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贻安闻言微微一愣之后，便是猛然一笑。
心魔的声音从沈君兰醒来后就飞快的缠了上来。他话一张口就怼了出来。
“怎么，指导人啊？你还想指导一个人走上仙途啊，你可别忘了上一个就被你指导到恨你怨你，跟你成了仇人。”
沈贻安当即就反驳维护道：“no。我愿意啊！仙尊，你刚刚是说感受地水火风？”
“这是怎么感受……还有地水火风，具体是指什么？我要怎么做？”
沈君兰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藏不住的虚弱。但在沈君兰的指导下，也许是用着一具已经被修炼成大佬的身体的缘故，沈贻安闭上眼，很容易就一样样感受到了所谓——
地火水风。
刚开始那是一种天地间元素一齐拥了上来的感觉。熙熙攘攘、汹汹涌涌，仔细分辨，它们仿佛主要构成世界的东西，但世界又绝不是单是它们构成的。
沈贻安舌尖一俏皮：“仙尊～，地水火风就是整片世界的构成支柱吗？”
“怎么这么问？谁也不知道构成天地的究竟是什么。你可以这么理解，地水火风是可借用的天地之力。而天地间有地水火风，却也不能说地火水风就是世界的构成。”沈君兰淡淡的解答。可解答详细，言辞温柔而无距离感。
沈贻安好笑了起来，自己先想到了一句台词，他随口分享给沈君兰。
“沈仙尊。在我的世界，有一本封神小说，其中有一位通天教主在万仙阵惨败后说过一句，‘左右是一不做，二不休，如今回宫，再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罢！’”
他叹息了一声，“在这里面，一代换不就是用地水火风重立世界？不过，这也就只是我们那儿凡人间的一些传说。若是谬误，沈仙尊就当没听说过就成。”
沈君兰听完后，语气竟还颇为赞叹：“你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至于这等小说，这位通天教主听你的语气似是个亦正亦邪、颇有性情的人。”
“是吗？我们那个世界可是有很多喜欢他呢！”沈贻安语速加快，语气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有机会，噢，机会应该挺多的。等你什么时候无聊的时候，我就可以给你讲讲封神演义里通天教主的故事。”
沈君兰听到沈贻安的话语用他的身体说出口，熟悉的声音却又是陌生的音调。似乎每一次心中积淤的闷气都能随之散去一些。他缓声应道：“可以以后。”
“哦。”沈贻安咧着嘴笑着，“那地水风火？”
“接下来，你先试着感受其中一样。比如，水。”沈君兰心中一动，仔细的出声引导起来。本以为他说起来话题就要跑偏了，没想到竟自己拐了回来，不用他提点。
沈君兰也想看看这个凡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睁眼。不用闭。”
沈贻安呼吸下意识清浅起来，他试着在地水火风之间只感觉一样，水。
那些挤在天地之间的地气、风息、源火……沈贻安的感受从上面掠过尽数忽略，只寻找着那空中不可见的水气，感受着，将他整个人的心神都仿佛融入到了天地之中去。
他做不到像修仙之人一样摒弃杂念，什么都不想之后，念头反而容易不受控的一个个冒出来。
话说，三态变化，固态、液态、气态，水在零度以下是冰，在零度到一百度之间是水，在一百度以上是水气。不过这需要在标准压强下。这些物质的状态，会同时受温度和压强的变化。
那么空气中的水气，若是想要让它们来到他手中该怎么做？
给它们一个力？沈贻安下意识想到，能给什么力呢……灵力，念力，有念力这个东西吗？
“一呼一吸间有气在。气会在你的身体中而动，气也会在天地间流动。”沈君兰的声音格外恰好的响起。
“若你学会了感知水，你的气也就可以去向水处。然后凝聚水。”
沈贻安不由得问道：“可那不是风吗？让气流动的应该是风才对。”
“不是风。或者说你现在不能把这当成风。你觉得让气流动的是风，可是让气流动的是你才对。”沈君兰解答。
“是我？”沈贻安没想到。
“对，是你。你的力量并不只是在你能触及到的地方。”
沈贻安若有所思的抬手，感受中的水气越发清晰，他只是感受着，感受着，却感觉一呼一吸间他体内呼吸、还有属于沈君兰的灵力运转，都在内在运动着。
轻轻的风在他的呼吸间而起。
“无风时，气依旧在流动。无风时，我一呼一吸间，气也在流动。
“可是这流动的力量，不就是风？空气流动是风，一呼一吸是风，有人一动也有风，一切动起来的，循环、推动变化的都应该是风才对。”沈贻安也不知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说了这么一大段。
但是，不好意思他是个理科生。
沈贻安有一种感觉，也许下一刻他手中就要凝出水来。可是不知为何，越要凝出水的关头，他却对风的感知越清楚。
沈君兰沉默了半晌，过于细心和较真，反而容易陷入别人未曾遇到的门槛吗？一念起，他忽然转了话题：“你说的对。那似乎你比较适合先学风这一课。不如，你试着感受风，用自己气融入风，让风跟着你的气来围绕着你？”
沈贻安轻轻起身，他一步迈起往院中走了两步。慢慢调整感知。
“记住让气流动的是你。”
沈贻安不知为何又笑了一下，他嘟囔一句开口：“天地与我并存，万物与我为一么？”
这话说的好似狂妄。但客观唯心的倾向，与他这被唯物论腌入味在一起，不太容易改变。
他向前伸了伸手。是想让自己记住“我”的主体性。不过这里的说完后，他一时还没有想起来，其实这一句并不是很合适。
心静下来，没有再想其他的了。沈贻安竟当真觉得风真的随着一呼一吸绕上了他的手心。
但沈君兰听在耳中，品一品，却感觉此句反而是天人合一、超脱齐物之言。有着放下自我，融入大道的意思，可谓逍遥境。
沈贻安垂眸微微一笑，感受着绕着自己手心的风，忽然好似一瞬间能看到了风的形状。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右手手心慢慢抬起，手指轻勾，一缕缕风轻轻顺着之前的风融入，围绕，流动……
如墨一般的发丝被沈贻安手中围绕变大的风吹扬起，沈贻安一双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他微微抿紧了唇，脸上显露出来惊人的认真和兴奋来。
有一种感觉是，一个灵魂本身的样子会超越躯壳的限制。
此凡人，半日观下来，心性与性情都还不错。
沈贻安手中的风已经聚到了足够大，他脸上带着笑，双手虚虚抱起，一抬手便将身前院中一个石桌掀了起来。
窟通一声，发出了重重一声响。掀起又落下，位移了有两三步。制造的噪音格外强烈。
“力量的感觉让人着迷……”
沈贻安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声，然后便抬起手唤向沈君兰，“仙尊。风是这样用的吗？”
“风是你的力量，力量如何使用看的你自己。让你感受到地水火风，都是天地之力。这便是在借天地之力为你所用。”
沈贻安朗声笑了两声，手掌一翻，有水流从他的手中凝聚了出来，细细流下，凝而不散。
他手指轻轻一绕，细细的水流便绕着他的手腕轻快地旋转了起来。
“的确像是力量。”
不过——
沈贻安一挥手便又把手中的水流散成了水雾，随风重新化在了空气中。他轻轻挑起眉梢问起沈君兰。
“我忽然有个疑惑。我确定我能感受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用的你的身体。那么我就算是真的感受到、能把天地之力凝聚到我手上，这到底是我用出来的，还是也更多依托着你的身体，你的力量？”
天边此时已经染上了黄昏的色彩。
熏黄又柔软的暖色披在人身上，眨眼间色调似变，又似是分毫未变。
沈君兰似乎轻不可闻的一笑，轻轻回答道：“这当然是你学会的东西。只是能用出来不可避免的也是有着我本身身体就会的原因。但举个例子，若是再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体，你只要自己再多去练习熟悉，就依旧还是你自己的力量。”
“那你为什么要教我用地风水火的力量啊？”沈贻安这话问的莽撞。
按照沈贻安能想到的人性，他一个外来的灵魂，有着能跟这沈仙尊共居一体的能力。那当然是什么都不教他，处处防着他，让他永远像一个凡人一般没有一点力量，那才能足够守住自己的身体。
可沈君兰，似乎被他一下子拉进看见了，又越来越隔远了些雾蒙蒙的看不清。
明明之前还是那么防备的。
“你尚未有归处，我也许可以最后渡你一把。”
沈君兰似乎是思考了片刻，他说的轻松又谨慎。可若对方是个可渡之人，在他这艘小舟船毁人亡之前能帮上一点也好。
“仙尊普渡世人啊。”沈贻安心中的笑漫上眉眼，笑得眉眼弯弯。
忽然间，自从一睁眼后心中的不踏实，似乎便在跟沈君兰的这一句话中一下子消失了。
沈君兰却只觉自己绝难以承受这句话。他轻蔑的吐出一声。
“我……力不从心。”
脑海中，沈贻安听到了极轻的一句话。那一句极轻，可却极自厌，极失落，极其讥讽，像是一句从喉中吐出的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