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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上下一心 一个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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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利落不羁,长的有些魁梧张扬;而另一个人秀雅温润,穿着一身带有流华的白衣,像是照着沈君兰的气质长出来的,却更添一股入骨的优雅和温和。
沈贻安很容易的就想到了对应的人
这两人便应是沈君兰的大弟子白蕴,和二弟子楚梦离。
“师尊。”楚梦离在看到他时便连忙抬手向沈贻安行礼。他穿着一身黑衣,背上背了一把大剑,神情中带着急,但却又强行忍下来,恭恭敬敬。
一车轱辘的话似乎就要从他嘴里冒出来。
白蕴连忙也上前两步,似是略挡了挡楚梦离,同样恭敬的行了一礼。
“师尊。梦离听说小师弟的事情后,就连忙赶回来了。”
赶回来拉都拉不住他,就要来找师尊求情。
“我们想要来求问师尊,对小师弟的处理可已经定了?”
如果忽略白蕴刚刚扯着楚梦离的领子,在沈贻安出现后才松手的情况。那便当真没有那种鸡飞蛋打的感觉了。
沈贻安一时之间不是很知道怎么处理。他便淡然绷着一张脸,然后微微点了下头。他轻轻反问一句。
“来求情的?”
白蕴忽然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抬手执礼:“师尊。小师弟这次犯下大错,但到底也是我们的小师弟啊!还望师父能稍作回护。师门内怎么打罚都可,但若是按门规不管是上天雷台受死还是废除修为赶下山门,就……”
“他毕竟年纪还小,只是一时走错了路。”
小时候。
“师尊,你怎么教小师弟跟教我的规矩不一样啊?”
那会儿白蕴的小师弟还是小乞丐楚梦离。他是沈君兰亲自拎回山门的,自小摸爬滚打着长大。可沈君兰却从不约束他的性情。
沈君兰避着人偷偷的告诉他:“徒儿啊,为师把你养着养着,感觉好像对你要求太多了。你现在越来越像我,我想养个不一样的徒弟。”
当时小白蕴浅浅翻了个白眼:“师尊啊,你要实在想养一个不一样的。不如下次直接找个师妹。”
“师妹肯定不一定的。”
于是,再几年后,沈君兰就收了霍明舒入门。
楚梦离和霍明舒于是都被养成了如今这般与他不同的性格。而到了缚霖舟的时候,白蕴在师尊收徒的时候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这会是一个跟他们三个人都不一样的徒弟。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后面的师徒关系竟然会变成那样。
楚梦离听着白蕴的话,却是当即吓了一跳:“不是,大师兄。小霖舟到底干啥了?这么严重吗?”
“你来求情,你不知道?”白蕴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没有回头,还是恭敬恳切的看向了沈贻安。
沈贻安真的强行绷住了身体,这才忍住往后避开的举动。他告诉自己,这都是人家沈君兰一手带大的徒弟,如师如父,求求情跪一下很正常。
听着白蕴的话,沈贻安也就顺势也跟着把目光淡淡投向了楚梦离。
唤了一声:“梦离。”
也是沈君兰常用的称呼。
楚梦离挠了挠头:“我听说小师弟在仙门大比的时候被东川门的揭发说是修习了邪功。然后是被师尊出关亲自拎回来的。”
“可急功近利也是邪功,抓人修炼也是邪功,屠戮生灵以血练法也是邪功。就算是小师弟一时不慎,但也肯定不会是后面那些的。他的心性我们都是能肯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会做。最多就是伤害自己。”
说着,楚梦离也当即一伸手,跪下跟白蕴跪了个齐整,拱手看向他。
“还请师尊能给小师弟一个辩驳的机会,酌情处理。”
沈贻安微微一愣,一瞬间觉得沈君兰这个徒弟说的真有条理。
而他的这个大徒弟,也是当真与他像极了,连说的话都几乎差不多。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此事……为师已自有定夺。你们不必多言。”
要说起来,这件事情没用的着这些师兄弟间来求情,沈君兰略腾出了些空来,就已经先去他们掌门呢划下底线,要保缚霖舟了。
沈贻安一抬手,吩咐道。
“都起来吧。”
说完又怕这两个师兄弟会犯倔跪着求情什么的,连忙多说了两句。
“适才已经去过你们掌门师伯那里,他的命总会保下的。但这件事是得给其他的宗门一个交代。”
“你们这些做师兄的,也可多去柴房看看缚霖舟。他心性未定,为师又对他向来不是格外公正。多宽慰他些,莫要被怨恨蒙上心头,钻了牛角尖去。另外,此事太难,你们也可尽力多教教他面对。”
话音落下的时候,沈贻安便正好对上了白蕴和楚梦离齐齐抬头惊讶的眼神。
楚梦离心直口快,眼前一亮就说道:“师尊。要我说,师尊既然愿意教教小师弟,何必由我们代为开导。师尊你若是能亲自去,效果一定是最好的。”
“小师弟那人啊,最是嘴硬心软了。”
白蕴也不由得多打量了沈贻安一眼,分明没有感觉到师尊身上的气场又什么变化。可……这般说话,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
“师尊。”
他拎袍站起身来,略有些疑问的问道,“师尊如今……可是看到了什么,已经对小师弟改观了?”
白蕴这话问的小心翼翼旁敲侧击,楚梦离却是高兴的自顾就站了起来。
“师徒之间,哪有什么结是解不开的。师尊真好,咱们蹊晓峰上下就是应该同心一致。咱们都是小师弟的后盾。”
刚刚这一段话说出口来,沈贻安当即便感觉有些不好。沈君兰说话简短,每一句都好似有着千钧之力。可他怕这几个徒弟胆战心惊的一直在求,便想安一安他们的心。只是要把事情说清楚了,把人心安抚了,那当然没办法是一句两句就说的清楚的。
沈贻安面对着白蕴的疑惑和探究,一瞬间心思转上心头就摆烂了。他微微一笑。
“上下一心。倒是不错。”
反正这具身体还是沈君兰的,反正他沈贻安也不是夺舍。实在不行冒出来的怀疑就都等沈君兰醒后,一股脑的丢给他去转两圈,怀疑自然就没什么了。
想到此时,沈贻安便不由得更放松了些。但也略微克制了克制了自己,以免由自己太过放肆了。他出言打了个补丁。符合一下倔强清冷的人设。
“我的这些话,就不必告诉缚霖舟知道了。可知?”
“是。”
“是。”
一前一后两声是,一道叹息一道凝重的应下。便见沈贻安身形一动,不急不缓的还是如之前一般悠然的进了无题居。
一拂袖,灰瓦白墙的小院中的大门便在沈贻安的背影进门后关闭了。
沈贻安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却都染上了一抹温润的笑意。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笑着仿佛让这具身体都有了些鲜活和心气儿。
心魔不由得猛地刺他一句:“笑什么?演的这样粗粝,早就暴露了好嘛!”
“可是有人戳穿我吗?”沈贻安心情很好的轻轻挑眉反问。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师徒情谊瞧着真好。”
他抬手敲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从两根如玉一般的手指间响起。沈贻安目光已经顺着手指后方的位置看了过去。
不是在识海中借由沈君兰看后反馈回来的画面匆匆一看。而是亲眼用眼睛看。
院子清雅。
留白适度。一股涓涓的流水从墙角伸出的竹筒中流出,流至下方一方小池中,汇聚向前,便是汇向了院中正中一方莲花池中。旁边水流畔未曾铺设青石的地面上,便错落有致生长的几株株奇珍异草。
似是幽兰。与泥土、鹅卵石格外融洽。
虽然只是一座不大的小院,但仍然看到几棵青翠的树木,还有假山小桥,颇为雅致。
“师徒情谊。你这凡人看上什么师徒情谊,把自己的徒弟养成仇人的情谊吗?”心魔不由得鄙视的介绍道。
沈贻安愉快地摇头:“你才不懂。”
一朵朵粉白色的莲花开的正好,枝叶舒展,莲叶碧绿。而轻风拂过,莲花花香闻之亦是让人心神宁静。
他脚步轻快的穿桥而过。这无题居外面瞧着不大,可里面却是五脏俱全。
走进沈君兰的书房。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一张矮塌,一张书案,几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画的是一树海棠花,上题的是“无题”二字。桌案上笔墨纸砚收拾的干干净净。
而身后的一方架子上,则是放着一把暗沉墨色中凝了翠绿的焦叶式古琴。
沈贻安一抬眼,便正好从书房的窗外,看到对面院中,正对着一颗青翠的树下放着一张琴案,一只蒲团。那是什么树?
梧桐?
一角一景。书房旁边便是主屋,主屋带着好几间厢房。主屋沈贻安没有急着去,主屋的再一旁便是静室,被沈君兰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阵法。
沈贻安依稀记得,那间静室里有一尊香炉,还藏着一把静静呆着鞘里的剑。但沈贻安没有急着去碰沈君兰的东西,不管是琴,还是剑。
他出门去,一下子坐在了那棵大约是梧桐树下的蒲团上。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试图去感受这座院落中的一切。
甚至,感受整座蹊晓峰。
风在意识中仿佛每一缕都可跟随追溯,草木在一枝枝伸展枝丫,水流的哗哗声也清晰可见。感知,只是两个字,沈贻安便已经从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澎湃和向往。
这便是仙人的世界吗?
“你试着感受一下地水火风。”忽然,识海中一抹淡淡的声音飘了起来。
沈君兰醒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平静至极,却又好似在山间带了一丝飘渺之感。总之,听到耳边便像是一个世外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