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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还修行 灵力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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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流淌勾勒,垂着眼眸的沈君兰,这一刻似乎静静重叠了两个人的影子。沈君兰,和沈贻安。
此时,不分彼此。
“好好待着,七日后接你回蹊晓峰。”
……
牢房剩下空荡荡的莲花香气。以及空荡荡的烛火拉长的一道道暗影。烛火跳动。让缚霖舟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可他又好似具体什么都没想。
禁制重新阻隔了缚霖舟的身形,封起了一面牢房。
灯火的火苗映在缚霖舟的身上,他暗红色的袖口下,右手掌心一道灵力刻印仿佛不住的在往骨头缝里钻。钻的人感觉浑身骨头发酸,又发出一股烫意。
魔气好似懂事一般,没有不知死活的暴露出来。
不知为什么,缚霖舟总感觉现在心里一股五味杂陈。
沉沉的,涨涨的。很不好过。
缚霖舟知道,自己最开始一点都不确定面对的到底是不是沈君兰。
也许是因为他随时可去质疑。而不必去考虑对沈君兰质疑的后果。说起来倒真有些仗着他厌恶自己而不必担忧有什么再坏的结果了。
他本就是想要刺痛沈君兰的。若不是,便拼尽全力不要让三年前的事情再次重演。藏起的灵力也许能起上一点点作用。若是,那就更没什么大不了的。以沈君兰的为人,他自然不用承担什么。
刚刚还有很多问题都藏在了缚霖舟的心里,他忘了问了。
缓缓抬起手来。沈君兰的灵力盘桓成那禁制仿佛当真将痴妄咒锁的密不透风。灵力再出手,便只有他曾经自己一点点修炼出来的灵力。金色的禁制从缚霖舟面前的地牢禁制结界上一点点覆盖了起来。
直到完全覆盖。
接着,缚霖舟手指猛扣,便在金色禁制间快速创建出了一个通道。他另一手快速抬起放在唇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弹出几滴血来。以血为媒,将这一块禁制强行转化成他的。
片刻之间,缚霖舟身形一晃便连忙踏出了禁制。
没有惊起一点动静。
缚霖舟闭了下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挥手收起了自己设下的禁制和血气,把禁制复原。
若是沈君兰听到他跑了的消息,会是什么心情呢?
今天是他第一次对他怀柔吧?
还有,沈君兰当真还是沈君兰吗?
“……”缚霖舟从腰封间掏出那颗石子,握在手中摩挲了几下。
他鼻尖似乎还闻到了石子上也带着一丝丝的莲花香气。
“若我当真是魔族……”
可惜师兄师姐们给的那许多东西等不到他下天雷台再用了,这会儿也都连着他的储物戒一起被押在了刑堂中收着。
唯独只有那颗沈君兰给的石子,因为一点儿用没有倒是留了下来。
忽然,魔气随着心神激荡猛然攀升起来。缚霖舟吐出一口血。
他伸手擦了擦唇,一股铁锈味化在呼吸间。
心跳却是在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浑身缠满了魔息的他,行走在这地牢中,跟那些处处被地牢禁制克制的魔族有什么区别?他一点点压回了体内的魔息,石子放回了腰封,指尖唤出一点灵力,在掌心托起了一点光明术所化的亮光。
修仙宗门的地牢永远都是对于魔族的压制最重。
以他的修为,若是收敛不好魔气在这里行走,瞬间就能被压的口吐鲜血,行动不能。
用灵力所施的光明术作为观察灵力的指标,手托灵力,魔力便会在主观意识上被压制。一者显,一者藏。
一步一步,大步向着地牢深处而去。
把自己的神魂气息敛到最低,把自己的灵力波动也压到如同空气中的元素波动相似的程度。
就像是沈君兰那样,让自己无声的融入整片天地。
心静,只要足够心静。感受得到天地间的每一个波动,似一滴水在湖中,就可以做到。
缚霖舟不断计算着守卫巡逻的规律,算上各级守卫的修为,甚至避着守卫的神识探查范围,一路赶路而去。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整座地牢都是建成了一座大阵。而阵有阵眼,除了正大门口可以出入的地方。阵眼的那个地方,也是可以出去的。
作为一个筑基期弟子,妄图破除一个宗门设下的大阵。这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了。
可是,是真的。
跟着沈君兰学出来的弟子,哪怕只是筑基期,在他最擅长的一技之长上却又有多少人比得上他?
只要他们自己在心里不给自己设限。那就是一条会被所有人忽略的、可行的路。
山月无声。
清冷的风吹冷了人。沈贻安缓步走在天衍宗各峰之间链接的山道上。
沈君兰似乎压下了藏起了所有心魔的话,因为沈贻安没有听到心魔那聒噪不已的声音了。
“……不是说去帮他设个禁制就闭关吗?”
沈贻安好似亲近的朋友一般问沈君兰。没有责怪,也没有质问。
好似什么样的沈君兰都可以是沈君兰。
沈君兰的声音滞后了好一会儿才响起来:“……现在可以直接去闭关了。刚刚,多谢你。”
“嗯。”沈贻安没有推拒,轻轻一声应下。
“七日后,若我有什么不对劲儿。也许我也要麻烦你帮忙提醒我……但那会儿旁边的人会有些多。”沈君兰语气似乎变得暗哑而不确定了好多,那种镇定而心有静气的感觉少了很多。
沈贻安猛然打断他:“你的心魔跟缚霖舟有关系吗?就算是心病也总要有个根源吧!要不把原因跟我说说,我才能真的帮到你。”
“我的心魔不是缚霖舟的原因。只是因为我自己看不开。”沈君兰语气自厌。
“是什么原因看不开?因为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沈贻安耐心的问道,他心情平静的吹着簌簌的冷风,走在天衍宗的地界上。用一个凡人走在土地上的方式。
沈贻安还没有习惯用灵气御风而行。
沈君兰在识海中轻轻叹息,沈贻安也不是非要探究,只是凡有可能总要试试不是吗?
等了许久,沈君兰似乎是想要说出来,却又始终开不了口。至少是没有逆反的情绪。沈贻安微微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
“那沈仙尊,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过往吗?你以前的事情……”
沈君兰似乎没想到沈贻安的话题一下子这么跳跃。但说起以前的事情,比心魔这件事更能让人说的出口。而望向更加久远的地方,却也让人更生恍惚之感。
“我以前,在蹊晓峰没有断代之前,是师尊从凡间收的天赋最好的一个弟子。对了,你是凡人,我总觉得你的心性和见识该是个状元郎吧?”
“我?我能当状元郎吗?哈,沈仙尊可说笑了。我可没考上状元。最多算是个读书读出去给人打工的人。另外,悄悄跟仙尊说,我的那个世界可跟你们这里的凡间不一样的。”沈贻安被逗笑了,但心里却一下子被捂的暖暖的。
“嗯。想来在我所知之外,是另有三千世界了。”沈君兰轻轻应道,他接着开口,“在凡间,我小时候也以为自己一定会当个读书人的。那时候,我还不叫沈君兰,我有一个名字。叫沈珮。意指君子之德,温润高洁。父亲母亲都是城中有名的书香之家。”
“我幼时对诗文过目能诵,父亲请了很多夫子,很多人都会跟我说以后我一定要考个状元。”
“那……你怎么来修仙了?”沈贻安不由得被引起了兴趣。
他悄悄退开了身体,让沈君兰回到身体中。沈君兰这会儿没有再推拒了。
仿佛也是想用着这一具身体,亲口说出曾经的少年事。
沈君兰弯唇轻轻笑了下:“在我十一岁那年,有个游方的道士到了我家门口,他是追着一道妖气来的,说着斩妖除魔便也好像真的抓了一只妖。”
“我跟着管家出去看热闹。他一甩拂尘,指着我就说我,那边儿那个小孩儿,天生剑体?让老道我瞧瞧是不是。我当时扭头就走,拉着身边的管家就走,说咱们还是遇到江湖骗子了,快走。那老道却笑着追了上来,给我递了一把剑。”
“喂喂喂,小孩儿,别走别走。他当时这么叫我,逗我一样把他手中的剑塞给我。说看着我在用剑上应是有天赋,要不要试试?我当时从没摸过剑,就捏着剑柄,绷着脸认真跟他说,大家都说我的天赋以后是能考状元的,或者探花也行。我怎么可能还是什么天生剑体?”
“那老道笑得白色的眉毛胡子都在颤,直起腰来正色对我说,谁说天赋只能有一样的?不信你试试?我就问他,我拿着剑打他吗?因为他之前抓过妖出过手,我知道我应该伤不到他。然后他答应了,我就真的拿着剑就跟他打起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拿起剑,可是小孩子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拿着剑成为什么大侠?所以我很认真的拿着剑想该怎么跟他打。可是我打起来后发现,我只需要看他是怎么用剑的就好了。他当时拿了根树枝。然后,我打赢了他。”
“当然了他紧跟着就把我打趴下了。但是我拿着剑又爬起来了好几次跟他对打。打了个尽兴。然后,我当即就去找我父亲,说,我要练剑。父亲说我该准备县试了,让我安心考试,而且我这个年纪才开始练武的话,应是也晚了。”
“但是那老道不知什么时候跟着我进了家里,他直笑着说不晚不晚,然后忽然说道其实我这个天赋,练武也是糟蹋了。他说,我适合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