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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旧事果 那是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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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缚霖舟第一次进地牢。但那次他是被一个在天衍宗潜伏的魔族挟持的。据说是归真峰的一位长老被魔族冒名顶替，在身份暴露之际，慌不择路挟持了出门做宗门任务回来的缚霖舟做了人质，一路逃进了刑堂的地牢。
那时候，缚霖舟不过十二岁。刚刚突破筑基期。
后来那魔族当然死了。
但是地牢围猎这魔族的结界却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天衍宗因此有几位师兄师姐死在了那魔族的手下。
而那会儿缚霖舟就已经与沈君兰冲突频频、积重难返。到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闯过了多少次沈君兰设下的结界禁制。
当年缚霖舟向沈君兰拔剑，便正是在这件事后，沈君兰怀疑地牢结界是缚霖舟打开的。
沈君兰怎么能这么怀疑他？
那魔族亲自在他面前杀了他的同门，他恨不得生啖其肉，又怎么会轻易屈服助纣为虐？
他缚霖舟又有多大的本事能把地牢的结界也打开？
决裂，恨意滔天，便是从那一次彻底开始的。
只是对于地牢的结界来说，缚霖舟现在还真是能打开。后续跟沈君兰斗智斗勇不知道多少次，禁制是边困边破，越来越难。他在禁制结界上的天赋简直高的吓人。
而越清楚这一点，缚霖舟便越不能释怀当初的那件事。
清清晰晰的一个认知像是心口拔不出来的刀子，他的天赋就是他被怀疑的罪。
后来沈君兰似乎是还在那一次与魔族对战中受了重伤，跟拿着剑的他对峙过之后，就重伤闭关，据说是要以修养为益。蹊晓峰渐渐敛起锋芒，天衍宗掌门墨枫与各峰流水一般的天地材宝送来，可沈君兰却就是不见好。缚霖舟也往后三年都很少再受到沈君兰的苛责。
甚至比邻而居，见到沈君兰的次数也极少。
沈君兰在克制，缚霖舟感受的到。
可每一次见，都是缚霖舟更加变本加厉的刺激沈君兰，犯错不改，或者毫不在意那些不够正确的世俗公约条款。然后，沈君兰倒也有力气镇压。
于是，挑衅、镇压、逃跑、抓回……似乎便是从拔剑那一刻后质变。不断的歇歇停停的上演。直到这一次。
灵力威压再次一点点减轻了一些。
沈贻安声音平稳下来，他半蹲着直起身子，平视着单膝跪地看着他的少年：“不用激怒我，也不用拿着一副带刺的模样伤人伤己。”
这一刻，沈贻安下意识的控制着自己表达的方式。他必须是沈君兰。可是，他也不能是沈君兰。
沈君兰低不下头去，也不会解释。
但沈贻安需要可以一个解释的沈君兰。他目光强行敛成沈君兰平日的平淡模样，浓浓的情绪藏起来，却又稍微露出一点。
“天雷台上，会是众目睽睽。你修习的痴妄咒到时候需要一个能对所有宗门能交代的结果。不然这件事平息不下来。你的修为，我便保不住。”沈贻安淡然的看着缚霖舟，语气逐渐和缓。
“我寻了一个可以锁住你体内痴妄咒的法子。伸出手来，我需要把它锁住。”
沈贻安看着缚霖舟的眼睛，强调的说道。
缚霖舟怔怔看着沈贻安，沈贻安能清晰的看见缚霖舟眼中强烈的怀疑，身上紧绷的肌肉，以及剧烈起伏的呼吸。
曾经的情绪再次铺天盖地的卷席而来，可让缚霖舟没想到的是，接住他这些情绪的……竟然是解释？
……沈君兰也会解释吗？
缚霖舟猛然抬手逼近，一把藏在袖中的墨色小刀横在了沈贻安的喉间。
被关在地牢的人当然会被封印了灵力，但既有灵力又有魔力的缚霖舟早已经解开了身上的封印。
他顶着空气中还残留的灵力威压，眉目压抑着纷乱而沉郁的浓色。一手肘同时压下沈贻安，“你不是沈君兰！地牢之中你是哪儿来的魔族伪装顶替？！”
缚霖舟并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这杀不了沈君兰，可也的确能把刀放在他脖子上。
沈贻安心脏剧烈一跳，凭着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出手格挡。他一挡开缚霖舟的手肘，另一只手已经准确的捏住了缚霖舟持刀的手腕。用了三分灵力，控住缚霖舟，他皱起了眉头。
“做什么！”
“你不是沈君兰。”缚霖舟眼含试探和逼迫。
“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沈君兰。”沈贻安反制住缚霖舟，手指上更加了几分灵力，把他同样向后压去。砸到墙角。空气中的地风水火随之而动，一股股水流分流凝聚而出，禁锢住了缚霖舟的手腕。
“灵力不是沈君兰的灵力？境界不是沈君兰的境界？灵根……也不是沈君兰的灵根？”
“不如感受一下，我身上到底有没有魔气！”
沈贻安没有用平视的视线与缚霖舟对视太久，他已经完全收起了灵力的威压。站起身来，微微侧过半边身，拉开距离。牢房外刚刚被压灭的烛火一个一个亮起来。
“说话？”
沈贻安的尾音平淡，轻轻上扬是一种期待的引导的，而非是苛责压迫的语气。
但是那一举一动言行的举动却又分明就是沈君兰。
沈贻安心中为自己的举动下了一个定义，这便像是一个约数，1.4可以是1，0.6也可以是1。其中有时候都差距可以忽略不计，但有时候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别。而沈贻安便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在可以被认为是沈君兰的范围内，用最合适的数据把惨烈的结果修正。
缚霖舟冒出一身冷汗，后知后觉的察觉道自身除了被禁锢的那一下，此时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水流都已经消失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先倔强的站了起来。可是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不管他是不是，他这么质疑了，沈君兰怎么还能压的住脾气？
心绪纷杂间，缚霖舟深吸一口气：“我从来都不会管那些看起来合理的证据，我更相信我自己的直觉！”
他目光锋利的看向沈君兰，“就像是许多事情，一旦被人说出来就变了样子。与其如此，不如便相信自己的心。”
“嗯。”沈贻安应了一声。
沈贻安平静的与缚霖舟相对而站，也许是因为沈君兰就在他身后，也许是因为他自己足够坦荡和目的准确。他很平静的继续朝向自己的目的。
“那你修炼痴妄咒……也是因为自己的直觉？你在权衡选择中选了一条哪怕是所有人都觉得是错的路？”
缚霖舟目光猛然一缩。
沈贻安很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他微微上前半步，平静问道：“我想知道你心中对的那一条理由是什么？”
“你究竟是不是沈君兰？”缚霖舟不由得心里乱糟糟地喊着问道。
一但把眼前之人套入不是沈君兰的假设，缚霖舟猛然发现，一件事情竟然就忽然有了很多种不同的通向。
“你觉得呢？”沈贻安毫不犹豫的反问道。
“我修炼痴妄咒的理由已经说过了，是我急功近利。”缚霖舟回避了这个他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而他这么开口，也意味着他放弃了自己的质疑。
甚至虽然直觉告诉了他答案，但是在心里缚霖舟其实还是倾向于眼前之人便是沈君兰。
沈君兰对于他来说不是个好师尊，可他却也的确是个好人。
当然，也更是仙门中势要除魔的仙尊！
“这不是你。”沈贻安断然开口，这话里很明显有着不容忽视的违和。
“是不能告知任何人的苦衷吗？”
沈贻安的声音平缓而轻飘飘的。虽然，这样就更不像沈君兰了。
缚霖舟感觉自己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一个是字了。
他定定望看着眼前的“沈君兰”，似乎是站在认知是与非的岔路口。口是心非，不敢说出一丝一毫：“没有苦衷。”
“那你自认没有苦衷，急功近利。可是愿意承认是你自己错了？若这是一件错事，我要彻底废了你的痴妄咒，你有什么不愿意的吗？或者，你告诉我它不是一件错事的理由。”沈贻安看着缚霖舟沉沉开口。
逻辑，是一种很强大的武器。可以让人哑口无言。
缚霖舟确实哑口无言。他低了头又抬起来，剧烈挣扎的眼神剧烈翻滚。似乎已经被逼到了死胡同。
废了痴妄咒，就意味着他灵力稍有不足，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天雷台更是根本不说上去。而不废痴妄咒。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废痴妄咒？再退一步，反正他是不会上天雷台的，等沈君兰废了痴妄咒离开后，他便赶紧逃出地牢。
甚至，……便是最坏的结果他在沈君兰动手的时候就暴露了魔气……
那，那，便是当真被沈君兰知道了。带不走这个秘密，死在沈君兰手下也好。想来沈君兰若是大义灭亲，他带来的影响应该也会小很多。
“把手伸出来。”
沈君兰平淡的开口。
上一次缚霖舟伸出手的时候，他手心里被放了一颗据说可以宁心静气的石子。
而这一次。缚霖舟再一次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沈贻安轻轻抬手，凝出了些许灵力。气氛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在识海中轻轻问向从刚刚便一直缄默的沈君兰。
“仙尊？那道禁制怎么画？”
他意念一动便要与沈君兰交换了身体，再次把亲自动手的机会留给沈君兰。
沈君兰却是微微哑着声音制止了沈贻安。
“暂时不必换。我说，你画。”
沈贻安也看过两遍那道禁制的设计，他抬手继续用灵力画了起来，沈君兰的声音在一旁一句句提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