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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的手 看见她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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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辞到的时候,周伽南和叶姗正站在门口,和何棋聊天。
周伽南见他来,朝他挥了挥手,喊道:“这里,小叔。”
贺闻辞大步走过去,问道:“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你打电话了吗?”周伽南慌张地低下头翻找手机,刚刚好不容易掩饰好的情绪,在看到贺闻辞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再次凌乱。
她打开手机,四个未接来电,都来自贺闻辞。
“刚刚里面太吵了,估计是没听见。”何棋见刚刚还跟他笑着聊天的周伽南突然沉默,上前打圆场。
贺闻辞没理他,盯着周伽南看了两秒,问道:“喝酒了?”
周伽南抬头,伸出一根手指:“就一点点,没喝多,我有数。”
“嗯,真棒。”贺闻辞轻轻揉了揉周伽南的头。
何棋在一旁暗自咂舌。从认识贺闻辞开始,他就知道贺闻辞身边有个叫周伽南的小姑娘,他一开始还嘲笑贺闻辞给自己招了个便宜侄女。
后来,当他见过贺闻辞一遍遍因为周伽南的事情往学校跑,聚会到一半被周伽南一个电话叫走,为了给周伽南挑生日礼物跑遍大小商场——他才意识到,这哪里是个便宜侄女,分明是给自己招了个小祖宗。
何棋轻咳了一声,说道:“行了,人我完整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今天谢谢你。”贺闻辞说道。
“假正经。”何棋笑着调侃,“真谢我就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什么提议?周伽南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直觉告诉她贺闻辞有事情瞒着她。
贺闻辞避开周伽南询问的目光,拍了拍何棋的肩膀:“我会好好考虑的。”
跟何棋道别后,贺闻辞对周伽南和叶姗说道:“走吧,送你们回去。”
三人刚准备走,身后就传来陆其宇的声音:“周伽南,你等等。”
陆其宇跑得急,走进后才发现贺闻辞也在。
“舅舅,我跟周伽南有话说。”他正准备拉着周伽南走,手就被贺闻辞挡住。
“今天很晚了,一定现在说?”贺闻辞挑眉看着陆其宇。
陆其与一向怕这个小舅舅严肃的模样,讪讪地收回手。
贺闻辞也收回手,神色微微缓和:“对了,忘了恭喜你,演出圆满完成。”
“谢谢。”陆其宇回道,他硬着头皮继续说,“舅舅,就一会儿,很快。”
他低头看周伽南,似是在等她发话。
周伽南深吸一口气,问道:“什么事?”
陆其宇刚想开口,却见贺闻辞和叶姗都一动不动,像左右护法一样杵在周伽南旁边。他咬咬牙,凑近周伽南小声说道:“你都跟许柔说了什么,去跟她解释清楚。”
周伽南呼吸一滞,她觉得好像有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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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说,今晚冷空气会侵入海城。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周伽南感到一阵寒意,拢了拢自己单薄的衬衫。
她看向酒吧门口,许柔正和其他乐队成员聊天,身上披着陆其宇刚刚丢在后台的外套。
气氛太过凝重,叶姗忍不住想说话,贺闻辞却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她不要管。
周伽南需要安静地思考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事情干扰她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其宇着急地不停回头看,却碍于贺闻辞在一旁,不敢开口催。
“小叔,你和叶姗回车上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来。”周伽南终于开口。
“好。”贺闻辞应道,脱下自己地外套搭在周伽南的肩上,转头对陆其宇说道:“别太晚,起风了,而且你们还要回学校。”
陆其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从自家舅舅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警告的意味。明明上一秒还对周伽南和颜悦色,到他这里语气立马变了味。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陆其宇担心许柔等着急,也无暇多想,和贺闻辞道过别后就带着周伽南走了。
站到许柔面前时,周伽南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狼狈。陆其宇从前交过的女朋友,她从来都没放在心上。作为旁观者,她看不到陆其宇对那两段感情有多么认真。
可是许柔给她的感觉不一样,她仿佛与生俱来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温柔知性。她也看出来,陆其宇这次是真的用心了。
她甚至隐约觉得,陆其宇之前交过的两个女朋友,都和许柔这么像。
“伽南,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许柔微笑着,那笑容周伽南之前觉得有多好看,现在就觉得有多刺眼。
“陆其宇让我跟你解释,我和他只是一起长大的关系,不是男女朋友。”周伽南语气硬邦邦的。她知道是自己扯谎在先,但实在是调整不好状态。
许柔依旧是微笑着:“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
周伽南觉得许柔的反应多少平淡了点,好像陆其宇和谁一起,都跟她没有关系。
陆其宇小心翼翼地说道:“学姐,我真的......”
“好了。”许柔打断陆其宇的话,扭头看向陆其宇:“很晚了,不是还要聚餐吗,快走吧。”
她对周伽南说道:“你也赶紧回去吧,今天这么冷,你穿的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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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坐上车,周伽南的手依旧紧紧攥着身上披着的西装。
她彻底慌了神。
她从没见过陆其宇这样小心翼翼、千依百顺。
还有许柔,那样温柔,那样优秀。她不得不承认,站在许柔面前,她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别掐了,你又不帮我熨衣服。”一旁的贺闻辞突然开口。
周伽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贺闻辞衣服的衣角已经被她掐的皱了起来。她这会儿没心情和贺闻辞斗嘴,只闷闷地回了一句:“我会帮你弄好的。”
后排的叶姗凑上来,拍了拍周伽南地肩膀:“宝贝,开心点,你刚刚不是说你们比赛过初赛了吗,搞男人哪有搞事业爽啊。”
“过初赛了?”贺闻辞顺着叶姗地话说道,“怎么没跟我说?”
“刚出的通知。”周伽南依旧提不起兴趣,不想多说话。
叶姗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坐回后座。跟周伽南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她知道周伽南心里真有什么事过不去的时候,喜欢安安静静呆着。
贺闻辞也清楚周伽南的性格,没再说话。
送完叶姗后,贺闻辞把周伽南送到学校门口。周伽南临下车前问道:“这个衣服你不着急穿吧。”
“不急。”
“那我帮你送去干洗,再给你送过去吧。”周伽南正准备开门下车,又被贺闻辞叫住。
“下周四晚上是不是要回家?”贺闻辞问道。
周伽南拿出手机看了下日历,下周四正好赶上清明假,她下午有两节课,上完课后就开始放。
日历上还标注了,周四那天周女士会回来,周五清明节的时候要一起扫墓。
“嗯,我妈周四下午回来,我周四就回家。”周伽南说道。
“那周四在学校等我,我见完客户就来接你,送你回家?”贺闻辞问道。
周伽南想了想,贺闻辞的律所比学校离家更近,要是他来学校接她还要绕路。她本身带的东西又不多,可以直接坐地铁去律所等贺闻辞。
“我的东西不多,下课也早,直接去律所楼下的咖啡厅等你吧,也省得你绕路了。”
“那行。”贺闻辞解开车门锁,“回去吧,到宿舍发个消息。”
“好。”周伽南应道,“那我先走了。”
周伽南走到校门口后,转身冲贺闻辞挥了挥手,贺闻辞也招了招手做回应。
他刚收回手,便注意到校门口一对正在告别的情侣吸引,两个人亲吻着,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贺闻辞看着周伽南一点点消失的背影,突然有种自己回到了大学时光的错觉,现在他是在送女朋友回学校。
手机铃声响,把贺闻辞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低头拿手机的时候一阵心慌。
周伽南发来消息,说已经到宿舍了,依旧附上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看来今天的事情在她心里暂时过去了。
贺闻辞收起手机,发动车子。
他想,在忙完手头的案子后,要在清明节给自己放个小假,最近一定是压力太大了,才会有奇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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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清明节的几天一直在下雨,把教室外的柳树浇得又翠了些。
一直到周四,清明节的前一天,雨反而停了。树上有几只小麻雀,站在树枝上一跳一跳的。
周伽南支着脑袋看着窗外的树发呆,在心里默默数着其中一只小麻雀跳了几下。
“哎,你算完了吗,我看看。”一旁的汪雨琪晃了晃周伽南的手臂。
周伽南转过头,把平板往汪雨琪那边推了推。刚对完答案,台上的叶教授开口:“好了,我们来看看这两个题。”
叶教授时间卡的刚好,两道题讲完,下课铃就响了。
周伽南正准备从教室后门直接走,就被叶教授叫住。
躲是躲不过了,周伽南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讲台走过去。
“我看到你们队伍进特劳杯复赛了,做的不错。”叶咏兰夸奖道。
“谢谢老师,我们会继续努力的。”周伽南乖巧地回道。
叶咏兰看着周伽南,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付芳年的影子。
说来也奇怪,付芳年的女儿和儿子都跟父亲长得像,反而是这个她甚至都没机会见一面的孙女周伽南,最像她。
不仅样貌上像她一样生了双含情的桃花眼,还像她一样热爱金融专业,有想法又肯努力。
“明天是要给你姥姥去扫墓吧。”叶咏兰收回目光,整理着手里的书,问道。
“是的。”周伽南点点头。
“代我向你姥姥问好。”叶咏兰抬起头,微笑着看向周伽南的眼睛。
“我会的,您有心了。”
每年清明节前一天,叶咏兰都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好像姥姥并没有离去,她一直都在。
叶咏兰和周伽南一道走出教学楼,临分别前,拍了拍周伽南的肩:“留学的事情,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决定了,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周伽南谢过叶咏兰后便和她道别,乘地铁去贺闻辞的律所。
她抓着地铁的扶手,耳机里播放着一档播客。这一期邀请到的嘉宾是正在英国一家投行做分析师的中国人,叫赵漪。赵漪和主持人分享了她在英国留学的经历,和在英国从事金融行业的心得。
周伽南听得入迷,脑子里想着留学的事情。她不是不心动,她喜欢这个专业,她想去国外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但眼下,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躲不掉,也不甘心放下。
越想脑子越乱,周伽南干脆切了另外一档聊天类的播客,打开手机刷微博。
刚点开发现页面,热搜第一明晃晃地挂着“蒋澜 怀孕”。她瞪大眼睛,点进去反复确定。
最后得出结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蒋澜,贺闻辞的前女友蒋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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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伽南到了贺闻辞律所楼下的咖啡厅,给自己点了一杯阿馥奇多,给贺闻辞点了一杯冰美式,在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平板,开着参加复赛的终稿,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在周伽南的印象里,贺闻辞的人生简直优秀的不像话,生了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身形挺拔高挑,成绩优异,工作顺利,独立有主见,处理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从来没有过迷茫和慌乱的时刻。
如果不是因为一直喜欢陆其宇,她想她的择偶标准大概就会是贺闻辞这样的。
好像只有两个人,让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贺闻辞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一个是一直不待见他的贺爷爷;还有一个,就是他的前女友蒋澜。
贺闻辞和蒋澜分手的时候,周伽南第一次见他喝酒。
那天,贺闻辞跟她说了很多话,她突然发现他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在那之后,贺闻辞出国读研,在国外呆了一年,回国后就一心投入到工作中,依旧是那个大家眼里都优秀成功的贺闻辞。
周伽南也不知道这事儿在贺闻辞心中算不算过去,只知道他再也没交过女朋友。倒是有不少女生追他,周伽南就有两个同学都找她旁敲侧击打听过,但那些女生都被贺闻辞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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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辞走进咖啡厅时,就看见周伽南坐在窗边的位置,一双眼睛呆呆的,鼓着腮帮子嘬着吸管咬。
这是她在发呆想事情时的习惯,只要旁边有东西就爱咬着。之前周伽南还总爱咬大拇指,贺闻辞扳了好久才把她的坏习惯给扳过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在为工作的事情心烦,这会儿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倒是平静不少。
他迈步上前,敲了敲桌子:“想什么呢?”
周伽南见他来,忙吐出吸管,把冰美式往他手边推了推:“喏,你爱喝的。”
贺闻辞帮她把东西收拾好装进包里,提着她的包,拿起咖啡:“走吧。”
周伽南起身跟在贺闻辞身后,悄悄观察他。语气平稳,没有黑脸。但总是觉得他有心事,话也少了。
坐上车后,贺闻辞才发现周伽南的杯子里还有半化开的冰激凌球。算算日子,也快到周伽南的生理期了。他微微皱眉:“怎么喝这个,生理期不是快到了。”
周伽南第一次来例假时直接疼到了医务室,还是贺闻辞去学校接她回家。贺闻辞知道她痛经很厉害,所以每次一快到周伽南的生理期,只要跟她在一起,贺闻辞就不让她碰凉的东西。
“还有两三天呢。”周伽南小声嘟囔着。
周伽南已经喝下去小半杯了,贺闻辞伸手拿过周伽南的杯子放在车坐中间:“化化再喝。”
“化化就不好喝了。”周伽南伸手要抢。贺闻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周伽南的手。
小姑娘的手小小一只握在手里,手指纤细,软软的,好像没有骨头似的。
一种异样的感觉升了上来,贺闻辞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微微发热。
他松开周伽南的手,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发动车子:“已经喝了小半杯了,听话,小心到时候又疼得要死要活。”
周伽南撇撇嘴,心里十分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