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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朗姆芝士,好像会醉人 她想,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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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辞带周伽南去了他朋友新开的一家烤肉店。
周伽南看起来身形苗条,可她是典型的无肉不欢,而且还是吃不胖的体质。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地吃个饭,但是吃到一半的时候,服务员推着蛋糕走进包厢。
贺闻辞看了眼发愣的周伽南,示意服务员可以出去了。等门关上后,他起身把蛋糕放到桌子上,插上数字蜡烛“21”,点燃。
“生日快乐,周伽南。”贺闻辞说道。
蛋糕是她平时最喜欢吃的那家,款式也是她最爱的朗姆芝士。
跳动的火苗映在眼底,周伽南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她闭上眼睛,压住眼角泛起的酸意,佯装许愿。
情绪平稳后,她才睁开眼,吹灭蜡烛。
“我的生日在昨天。”周伽南不知道说什么,只憋出了这句话。
“昨天不是周小姐太繁忙,没排到你的档期里吗。”贺闻辞打趣道。
周伽南早就练就了面不改色接他话茬的本领,煞有介事地说:“今天这个档期也是好不容易才空出来的,好好珍惜。”
贺闻辞唇角勾起:“我的荣幸。”
周伽南刚切好蛋糕,就见贺闻辞把一个墨绿色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礼物?”周伽南眼前一亮。
“打开看看。”
周伽南把蛋糕递给贺闻辞,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一条钻石手链,手链中间是绽放着的小巧的铂金玫瑰,裁切别致的钻石就点缀在玫瑰的花蕊处。
上周周末她去贺闻辞的律所找贺闻辞,在他办公室等他时,正和陆其宇讨论她最近特别喜欢的一条手链。
她发图片给陆其宇,问他好不好看,陆其宇只回了她一个字:俗。
贺闻辞开完会回办公室,就见周伽南抱着电脑,对着一条手链的页面发呆。
“想什么呢?”贺闻辞从她身后靠近,问道。
周伽南指了指电脑上手链的图片:“很俗吗?”
贺闻辞认真看了看,说道:“很特别。”
“哪里特别?”周伽南不依不饶。
当时贺闻辞的回答是:“特别贵。”
就是面前的这条手链。
“不带上试试?”贺闻辞打断周伽南的回忆,问道。
周伽南拿起手链戴在手上,卡扣却怎么也扣不上。
贺闻辞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长指轻轻拨弄着。
手链传来的丝丝凉意混合着贺闻辞指腹似有若无的热度,让周伽南脑子里止不住地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她竟然会觉得,以后贺闻辞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
周伽南的脸上悄悄爬上了红晕。今天的朗姆芝士,好像有点醉人。
“好了。”贺闻辞松开手。周伽南回过神来,被自己脑子里刚刚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周伽南手腕纤细白皙,细长的手链在她的手腕处缠绕着,灯光一照恍若在闪烁着,好像她的手腕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玫瑰。
贺闻辞心里想着,自己外甥审美真不行,哪里俗,明明很美。
“是不是特别贵啊。”周伽南突然开口问道。
贺闻辞想起自己当时在办公室的回答,不禁失笑:“当时逗你玩儿的。”
周伽南笑着扬了扬手:“谢谢小叔,我很喜欢。”
“傻样。”贺闻辞压下想揉乱她头发的邪恶想法,往她碗里夹肉,“快吃,都要凉了。”
她知道贺闻辞因为和她的小舅舅关系很好,再加上两家又是邻居,所以对她从小到大都很关照。
但她有时候觉得,贺闻辞之于她,不像长辈,更像是一种亦兄亦友的角色。
她看着对面正在专心烤肉的贺闻辞,脑袋里突然想,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贺闻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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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伽南忍了一周没联系陆其宇,陆其宇也没联系她。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在一个学校,其实如果不是周伽南一直粘着陆其宇,不停约他出来,他们平时也不会常见面的。
这大概就是追人的难受之处,就算是怄气,也怪不得别人。周伽南最终还是决定先低头,周末时叫上叶姗一起去看陆其宇的乐队在酒吧的演出。
周伽南到的时候离演出开始还有两个小时,这个时候酒吧里人并不多。她拉着叶姗想去占最靠近舞台中间的位置,却不想已经被人占走了。
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正托着下巴看向舞台中央。
“你好,请问你是一个人吗?”周伽南拉着叶姗上前问道。
女孩坐正身子,打量了她们两个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不可以坐在这里啊。你放心,我们就是看演出,今天我朋......”周伽南想了想,改口道,“我男朋友有演出。”
这一年来,陆其宇身边也没有女朋友,和她的关系也是暧昧不明。她还一直记得一年前他生日那天喝醉后说的话。那天之后,即使他不再提,她偶尔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他也不会说什么。
他们两个反正就只剩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只是周伽南今天说出口后,心里突然觉得有点虚。
面前的女生笑道:“快坐吧,我今天也是来这里看我一个朋友的演出。”
周伽南道过谢后拉着叶姗坐下,和女生交谈起来。她得知女生叫许柔,在海城音乐学院读研,和陆其宇在同一个学校。
聊到最后,两人和许柔熟络起来,还加了许柔微信。
周伽南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许柔,可能是因为美女都有相同之处吧。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灯光渐渐暗下来,演出快开始了。
许柔靠近周伽南,小声问道:“忘记问你了,你男朋友是哪个乐队的啊,今晚有两个乐队呢。”
“树乐队的。”周伽南心虚,没敢报陆其宇的名字。
“这么巧,我朋友也是。”许柔说道。
一半一半的概率,真就碰上了。
反正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周伽南安慰自己。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没再接话茬。谁知道许柔问道:“你是大山的女朋友吧。”
周伽南一咬牙,心一横,说道:“我是陆其宇的女朋友。”
鼓声和电吉他声响起,乐队进场。周伽南的视线紧紧追随者陆其宇,直到他在舞台中央站定。
她疯狂冲陆其宇挥手,刚才慌张的感觉一扫而空。
“就是中间那个。”周伽南激动地晃着许柔的手。
陆其宇的视线停在中间最靠前的位置,怔了几秒,直到旁边的吉他手说到“我们的主唱今天有些小紧张”时,他才回过神来。
周伽南凑到许柔旁边说道:“我今天来没告诉他,惊喜。”
许柔没说话,被周伽南握住的手也有些僵硬。意识到许柔的不对劲,周伽南问道:“怎么了?”
许柔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没什么。”
以为是许柔不习惯别人触碰她,周伽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
“看演出吧。”许柔回过头看向舞台。
周伽南太激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每次她大喊“陆其宇”时,许柔眼底的冷漠和台上陆其宇的慌乱。
陆其宇的乐队只有一个小时的演出时间。唱最后一首歌前,陆其宇抱起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凳子上,正了正话筒,看向台下中央最靠前的位置。
周伽南正了正衣服。
“最后一首歌,给我的女朋友。”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缓缓扩散出来。
周伽南心下一惊,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那片裙角后来在我的梦中,久久挥之不去。她是我的师姐,我的朋友,我音乐道路上的引路人,也是我仰望了很久的女孩......”
话筒突然迸发出刺耳的声音,划断了周伽南脑子里的弦。
叶姗旁观者清,顺着陆其与的视线,看向了坐在周伽南旁边的许柔。
“这是今晚唯一一首不插电的歌,《裙角》。”
陆其与最近频繁的失联和失约,刚刚许柔的奇怪,甚至生日那天她在电话里听到的轻柔的女声......
一切都合上了。
她也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许柔。
刚上高一的某个傍晚,她悄悄跟上最近总不和她一起回家的陆其宇,发现他进了一家琴行。
在钢琴教室里,他和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一起坐在钢琴前,在钢琴上弹奏着。
原来陆其宇心里装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叫许柔。
她已经听不见台上在唱什么,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曲毕,乐队下台,她紧跟着去了后台。叶姗留在原位悄悄瞄向许柔,心里悄悄为周伽南捏一把汗。
她悄悄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周伽南最近是不是水逆。
“所以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许柔突然开口问道。
叶姗放下手机,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别听她瞎说,这丫头胡话说惯了,他们就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
许柔点点头,没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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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里,本来还聚在一起欢呼庆祝演出成功的乐队成员,一见周伽南都噤了声,默默开出一条道。
“怎么来了不说一声?”陆其宇先打破沉默。
“我说一声,你还会让我来吗?”周伽南反问,“真浪漫啊陆主唱,这回打算玩儿多久?”
陆其宇低头拨弄着吉他:“你看到了,这次我很认真,跟之前不一样。”
说实话,他有些不敢看周伽南。知道许柔和男朋友出国后,他本来已经放弃了,也萌生了想要和周伽南试试的意思,这一年来与她之间关系暧昧不明。
但现在,许柔分手了,也结束了在国外为期半年的交换。
许柔是他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他不想放弃。但这样做,到底是伤害了周伽南。
“那我呢?”周伽南音量提高,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陆其宇,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
陆其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背过身收拾吉他:“周伽南,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尝试过了,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周伽南上前强硬地拽过陆其宇,强迫他转过身:“你自己都不好意思看着我说话了,不是吗?你生日那天,喝醉后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现在呢?许柔回来了,你就不管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了吗?”
“我没有,我是真觉得我跟你不合适。你能不能别那么任性,感情是不能强求的。”陆其宇一向最受不了周伽南咄咄逼人的样子。
他从小就吵不过周伽南,也只有贺闻辞能让她吃瘪。
周伽南上前一步,死死抓住陆其宇的衣角:“是你小时候自己说的,你说你长大要娶我,这样琴姨会成为我妈妈,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陆其宇,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能食言。”
陆其宇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小时候一句玩笑话,醉酒后随口说出的话,这些他从不放在心上,偏偏周伽南却一直记得,还当作真话。
“那都是什么时候事儿了,我就随口一说。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别那么幼稚,行吗?”
“我不管你随口一说也好,还是哄着我玩儿。在我这里,你说出口的话我就是会当真。陆其宇,你不能这么对我。”周伽南带着哭腔,情绪很激动。
后台入口处有一抹白色的身影闪过,陆其宇一下慌了神,想拂掉周伽南的手追出去,但怎么也推不掉。他干脆把外套脱下来,丢到周伽南的身上,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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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辞还在为手里的案子头疼,想到关键处时,接到了何棋的电话。
“什么事?”他接起电话,揉了揉眉心。
“还在律所加班?”听出贺闻辞的语气有些疲惫,何棋问了一句。
“嗯。有什么事吗?”贺闻辞问道。
“你外甥在我这演出挺顺利的。”何棋说道。
“知道了,谢谢。”贺闻辞语气平平,“没什么事挂了。”
“唉等等,着什么急。”何棋制止他,却又不继续往下说。
贺闻辞没有闲着无聊跟人煲电话粥的习惯,尤其是在看案子的时候。
“你说不说话,不说我挂了。”贺闻辞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何棋隐约说了“周伽南”三个字。
他把电话重新放回耳边:“你说什么?”
“小伽南的事情,算不算急事。”何棋继续卖关子。
“说。”贺闻辞急了,语气也有些重。
何棋把今晚的事情告诉贺闻辞,末了说道:“小伽南现在在角落喝酒呢。”
贺闻辞刚揉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一个人?”
“跟她朋友吧,一个女生。”何棋如实报告。
“你照看一下她,我马上来。”贺闻辞说完后匆匆挂断电话,收拾好文件离开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