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打工的日子》春河畔

3、老相识

　　沈疏雨看着天，今天没下雨，也还没到晚上，下面的东西就跑上来了，看来不容小觑。
　　打斗在树上地面上留下的痕迹，上面的鬼气很深，追寻残留下来的痕迹，以及人类遇害的方向，沈疏雨心里有个大概。
　　“你们往东北方搜寻，我估计它是往那边的居民区去了。”沈疏雨打了个电话，然后开车过去。
　　“老大，检测到气息了，它又杀了人，很容易就检测到了。”监控组在电话那头说。
　　“所有人过去，在每个方位布咒，把它赶到城中，我送它一程。”沈疏雨挂掉电话，踩了一脚油门。
　　把车停到路边，沈疏雨钻进巷子里，在没人的地方虚空写了符咒：“天罗地网。”然后散了出去，无数张泛着金光的符纸飞向四周，在天上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密网。
　　“人群疏散了吗？”沈疏雨走到胡元他们跟前，问。
　　“楼上的人在安排。”胡元说。
　　“别在这干等着，都去把人支走，现在还不是时候。”沈疏雨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抬脚往外面走。
　　沈疏雨一脸冷漠，叼着烟，踩着皮靴，看着不好惹的样子，她一走到人跟前，人就自动避让她了。
　　“这里有事，麻烦离开。”沈疏雨开口。
　　“出什么事了？”还是有人大胆的过去问她。
　　“死人了。要不要看啊？”沈疏雨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把人都吓跑了。
　　看人都走了差不多了，沈疏雨靠在路边的树上，看他们疏散人群，做准备工作，弹了弹烟灰。
　　天快要黑了，沈疏雨抬头看着天，太阳落得差不多了，天空是蓝色的。
　　监控组的人告诉她，符咒到处都是，把东西围住了，它无路可走，正往这边来。
　　沈疏雨看看四周，走进巷子里，刚刚那根烟抽完了，沈疏雨又拿了一根，刚放进嘴里点着火，一个男子从远处走过来。
　　沈疏雨靠在墙上，那个男人走路姿势很奇怪，在他走近的时候，沈疏雨不经意把烟灰弹到了他身上。
　　“不好意思。”沈疏雨说。
　　男人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我说不好意思。”沈疏雨抬手，按住男人的肩膀。
　　“男人”一下子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来，瘫在地上。
　　“窣——”一股黑气朝沈疏雨袭来。
　　沈疏雨勾了勾嘴角，往后退。
　　黑气不甘示弱地追着她，越来越大，像是张开嘴巴吞噬她一样。
　　沈疏雨跑了起来，边跑边回头，看黑气是否跟着自己。
　　黑气好像觉得她在挑衅自己，追得更快了。
　　“收。”待它追上自己的时候，沈疏雨站定，对着它做了一个抓的手势。
　　“天罗地网”砸下来，把黑气牢牢困在里面。
　　“啊！啊！”黑气撞击着网，网上的金光灼烧着它的“身体”。
　　“老大。”赵明宇贺闻山他们都跑过来，在“天罗地网”上再施加了一道咒术。
　　“你回来了。”沈疏雨看着赵明宇说。
　　“我过去那边简直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跑了什么东西。”赵明宇说。
　　“白天就敢跑出来，还用人皮伪装。”沈疏雨看着黑气说，“不会是老相识吧？”
　　赵明宇他们不解，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
　　“一别数年，大人还是如此风姿绰约。”黑气化成一个人形。
　　“不敢当。”沈疏雨冷笑一声，“那边对你还真是好，还留着你呢。”
　　“我当初也是有贡献的，功过相抵了。”黑气说。
　　“现在不是了。”沈疏雨伸手，掌心朝上，然后用力一握，“绞杀！”
　　在一声声凄零的惨叫声下，“天罗地网”越缩越小，灼烧着它，直到黑气彻底消散。
　　“它死了吗？”沈陆站在身后问。
　　“灰飞烟灭了。”贺闻山说。
　　“你认识？”赵明宇问出刚刚就想知道的问题。
　　“我去一趟那边。”沈疏雨抬脚就走，“后续工作做好。”
　　“是，老大。”众人站在原地，看沈疏雨离开。
　　“老大是一个有很多秘密的女人。”赵明宇摸了摸下巴。
　　“你最早来的，你不知道？”胡元戳戳他。
　　“不可言说。”赵明宇故作深沉的摇摇头。
　　“装。”贺闻山留下一个字，然后也走了。
　　各自回到自己负责的区域，站好最后一班岗。
　　沈疏雨开车回到阴阳司，楼上的人在和人类那边交接工作忙着善后，楼下的人在警惕防止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沈疏雨穿过办公室里面的墙，直接来到地府。
　　地府的确很乱，除了鬼门那边有维持秩序的阴兵，街上一个都没有，小鬼到处跑都没人管。
　　沈疏雨一个大活人站在鬼市，吸引了一众目光。
　　“啊，好香的人味。”有鬼跑到她跟前，站住脚，闻了她一下。
　　“想吃我吗？”沈疏雨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想。”它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去去去，一边去，她你也敢吃？”从后面跑过来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把沈疏雨面前的鬼赶走。
　　“判官大人。”沈疏雨听到来人是谁，点头问好。
　　“沈大人客气。”男人回了个礼，“里面请，帝君恭候多时了。”
　　沈疏雨跟着他进到大殿。
　　“帝君。”沈疏雨恭恭敬敬朝上面行了个礼。
　　“坐。”帝君招呼她坐下。
　　“不坐了，我这次来是有些事要问个清楚。”沈疏雨抬头看着他。
　　一旁的人识趣地离开，大殿里面就他们两个。
　　“为何帝君没有杀了他。”沈疏雨开门见山。
　　“当年的事，他也算是有苦衷……”帝君走下来，走到她跟前。
　　“昔日我们是同僚，但是他走邪路，杀害无辜的人，什么样的苦衷能抵过人命？”沈疏雨直直盯着帝君，“人尚且能轮回，那妖呢？妖死了就是死了，他抵得了吗？”
　　“是我当日心软，才导致今日局面。”帝君说，“他现在在哪？”
　　“我杀了他。”沈疏雨说。
　　“也罢。也罢。”帝君摇摇头，背过身去。
　　“告辞。”沈疏雨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离开地府，沈疏雨的手机一直响，全是闯红灯违章处理，她打了个电话给赵明宇，让他去交警那边处理一下。
　　天已经全黑，月亮被云遮住了，沈疏雨又去各个点巡视了一番，然后回到办公室。
　　点了根烟，沈疏雨看着墙上的画像发呆。
　　阴阳司建立之初，除了沈疏雨，和帝君协助，还有一个男人，他是个散修，死得太早了，不肯投胎，帝君看他有些功力，便邀请他一同建立阴阳司，沈疏雨负责白天，他负责晚上，但是有些冤魂怨气太重，沈疏雨是个凡人，没什么功法，他虽有法术，但是也难敌，有时候还是得帝君出手制服。
　　但是帝君行动不便，沈疏雨决定要修习法术，他也觉得自己得提高自己的功力，于是二人潜心修炼。
　　沈疏雨是凡人，从零开始学起，咒术上手快，且符咒画得好能事半功倍，他没有透露自己如何提升，沈疏雨只觉得短短时间内他的功力大增。
　　一次夜间联手行动后，沈疏雨回去，半路想起来明天她要告假，想跟他说一声，回去的路上看到他竟然吸食小妖精气以增强自己的功力。
　　沈疏雨打过去，他的法力太强，沈疏雨不是他的对手。
　　“妖怪无辜，你为何要毁了他们。”沈疏雨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妖怪为何无辜？我就是被他们害死的。”男人振振有词。
　　“杀害你的妖怪已经消亡了，你这样残害跟它有什么区别。”沈疏雨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这样是为了更好维持阴阳两界的秩序。”男人对着沈疏雨又是一击，沈疏雨被狠狠打到树干上，然后摔在地上。
　　“沈大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男人走到沈疏雨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疏雨撑起自己的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若我非要管呢？”
　　“那我只好用你做养料了。沈大人有长生不老的能力，一定会让我法力大增吧。”男人捏着沈疏雨的脸，笑了笑。
　　沈疏雨狠狠地盯着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手画了一个符，趁他不备一下子打到他身上。
　　“收！”
　　她的法力还不足以完全束缚住男人，但是还是灼烧着他的“身体”。
　　困住了他一时，沈疏雨向帝君发了求救信号。
　　在他挣脱束缚的时候，帝君及时赶到，收服了他。
　　在帝君来得时候，沈疏雨已经体力不支晕倒，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她以为帝君处决了他，没想到只是关押。
　　沈疏雨抽完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
　　墙上的画像是阴阳司建立初期，帝君找地府最好的画师画得，以作纪念，沈疏雨把画摘下来，放在地上倒扣在墙上。
　　走出办公室，在下面转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疏雨准备回家，刚上楼，贺闻山就打电话过来说出事了。
　　“又有东西跑出来了？”沈疏雨站在门口。
　　“月亮出来了，小六她现原形跑丢了。”听完贺闻山的话，沈疏雨抬头看向天上一轮明月，月光如水，但也阴寒。
　　“我知道了。年轻的妖怪都尽量不要动了，让楼上的人去找。”沈疏雨挂断电话，开车去找沈陆。
　　开车到中心区域附近，沈疏雨下车打着手电筒到处找，在花坛里草丛里小声地喊：“小六，小六，快出来，回家了。”
　　在街边弯着腰找着找着，前面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挡住了自己的去路，沈疏雨以为是自己人，头也不抬地问：“找到了？”
　　“找到什么？”开口的是一个陌生男人，沈疏雨站起身看着他。
　　“抱歉我认错人了。”然后绕开男人继续找。
　　江孟辞刚刚在马路对面不敢确认，刚刚她起身抬头的时候，江孟辞看清楚了，是她。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吧。”江孟辞追上她，在她身后问。
　　“不用了，谢谢。”沈疏雨没看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不是吗？”江孟辞继续说。
　　“这位先生，你不知道这附近很危险吗？还是早点回家吧。”沈疏雨觉得这人有毛病，起身面对着他说。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很危险啊。”江孟辞不敢看她，低着头说。
　　“不用你操心。”沈疏雨决定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
　　前脚刚准备开车，后脚那个男人就跟上来敲她车窗：“咚咚咚”
　　“先生，你这样我要报警了。”沈疏雨的耐心快要用完了，按下车窗对他说。
　　“你是在找这只兔子吗？”江孟辞把一只小黄兔捧到沈疏雨面前。
　　“你怎么找到的？”沈疏雨下车，把兔子抱到怀里。
　　“你刚离开，它就出来了，可能是它听到你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出来，你就走了。”江孟辞说。
　　“多谢。”沈疏雨把兔子放到后座的笼子里。
　　“没事。”江孟辞摇摇头。
　　“那你早点回家吧，附近真的很危险。”沈疏雨说。
　　“嗯，你开车慢点。”江孟辞往后退一步，看着沈疏雨开车从自己跟前离开。
　　“哎！忘记问名字了。”江孟辞看到车影越来越远，才突然想起来，“有缘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