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门中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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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坊的欢宴喧嚣散去，巴特送走最后一位勾肩搭背、哼着跑调歌谣的朋友，独自倚在门框上。暮色为天际城勾勒出深沉的轮廓，远处山巅的王宫灯火璀璨，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赏赐的金币，冰凉的金属却熨烫着掌心。
一声克制而规律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遥思。
巴特瞬间警觉。“谁？”
“奉旨行事。”门外是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
奉旨？巴特的心猛地一跳。他迟疑地开门，两名笼罩在暗色斗篷中的身影无声矗立。一人抬手，亮出一枚刻有龙鳞暗纹、中央流转微弱紫光的令牌。
“是叫巴特吗？”
“是我。”
“请跟我们走一趟。女皇陛下要见你。”
陛下？！巴特脑中嗡的一声，震惊远超喜悦。他带着怀疑沉默地跟上，被引着潜入偏僻小巷，他的手掌紧了又放松，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怎么能听见女皇就乖乖地跟着走了呢，万一这伙人是什么地下组织，但除了手头那点钱他什么也没有，那些人要是劫财不就进门抢了吗？而且他们怎敢打着女皇的名义，他倒要看个究竟......
从一扇毫不起眼的侧门进入一座石砌塔楼。旋转向上的石阶尽头，一扇厚重的龙纹木门前，黑衣人无声推开房门，示意他进入。
巴特深吸一口气，迈入房间。房间简朴，窗前立着一个身影。简单的深色便裙无法掩盖其与生俱来的尊贵，银白长发如月华流泻。
真的是女皇陛下！真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重重跪地，头颅深垂：“卑职巴特，参见陛下！”
维罗妮卡缓缓转过身。素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看向他的紫罗兰色眼眸，复杂得让巴特看不懂。那里有审视，但似乎……还有一种极淡的、被他跪地的动作所触动的什么情绪。
看着他卑微地跪在面前，维罗妮卡的心脏猛地一抽。前世，他也是跪着，用残破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即使身体被利刃割到模糊，他也没有逃离。然而前世，她一直没把兽人当回事，更没有正眼看过巴特几眼，这或许是对她“傲慢”的惩罚，让她变成了“聋子瞎子”，看不见任何真相。
剧烈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片刻，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起来说话。”
巴特愣了一下，站起身，依旧不敢抬头。
“巴特，”维罗妮卡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龙族巡逻队长大卫，是你救的？”
“是，陛下。”巴特老实地回答。
维罗妮卡的嘴角终于有了弧度，“一个边境卫士，不是该乖乖在自己的位置上戍防吗？恰好在那个时候路过，还恰好有能力解决龙族战士的麻烦？我听说和你对战的可是四只锯齿兽。”她的质疑听起来冰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巴特急了，生怕被误解，急忙解释：“那时我在执行巡逻任务，兽人天生力大，卑职只是凭蛮力……”他抬起头，目光急切而坦荡，那眼神像火焰一样烫了维罗妮卡一下。
这家伙，还没讲几句就开始急了，真是率真。
维罗妮卡觉得巴特着急起来特别可爱，尤其是着急解释又解释不出来的模样。她微微吸了口气，继续佯装高冷：“你的身手，待在边界哨所，或是仅仅做个仪仗卫士，可惜了。”
巴特怔住了，不明白女皇的意思。
维罗妮卡踱开一步，似乎在下某个决心。“龙血卫士团，是龙族最精锐的军团，直属于女皇，负责王都核心卫戍与最艰巨的任务。”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那里需要的是真正的战士。我，给你一个参加选拔试炼的机会。”
龙血卫士团？！
巴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是所有战士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誉！他从未敢想过自己能有机会触碰那道门槛！
“陛……陛下？！”他因巨大的震惊和激动而结巴起来。最近他怎么好运连连啊！
“别高兴得太早。”维罗妮卡转过身，目光锐利，“试炼过程极其严酷，淘汰率也很高。能否留下，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但这听似冰冷的话语，在巴特耳中却如同天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这正是他最渴望的！他作为兽人连参与选拔的资格都没有，这种好机遇是千载难逢的呀！
他再次单膝跪地，这次的动作带着无比的决心和激动，声音因澎湃的热血而颤抖，却异常响亮坚定：“女皇陛下万岁！我必不负陛下所望！”
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纯粹因获得机会而狂喜的光芒，维罗妮卡忍不住笑了。
“我拭目以待。”她压下喉间细微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回去准备。明日会有人将调令和试炼须知给你。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字，资格取消。”
“是！卑职谨记！谢陛下！”巴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感激和斗志，在维罗妮卡听来就和兴奋的小孩第一次上学别无二致。她目送他行礼，离开，可能巴特不知道随时有人在暗处保护着他，就如同前世巴特做的那样。
房门关上，维罗妮卡缓缓靠在窗边，闭上眼。前世巴特浴血的身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刚才那双充满希望和火焰的眼睛。
这样……应该是对的。补偿他，不是将他拖入政治的角斗场，而是给他通往光明的阶梯。
“影。”她轻声唤道。
影子从角落浮现：“陛下。”
“查得如何？”
“已核实。救人之事属实，背景干净，无可疑。”
“很好。”维罗妮卡睁开眼，眼中是冷静的决断，“将他参加龙血卫士试炼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大卫队长。大卫为人正直，珍惜人才，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会以为是自己为感激的兄弟争取的机会，从而在队伍中给予巴特一些合理的、不至于引人怀疑的关照。
“另外，”她补充道，“确保试炼过程公平。我想看到的是他真正的实力。”
“是。”影领命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门中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