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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夜里的薄荷香 顾言蹊冒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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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放学时还飘着零星的桂花,不过半刻钟,豆大的雨点就砸在教学楼的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林夏抱着刚发的数学卷子站在走廊里,看着楼下被雨水模糊的人群,眉头拧成了疙瘩——早上出门急,忘了带伞。
“姐!我借到伞了!” 林秋举着一把印着小熊图案的伞跑过来,伞沿还滴着水,“我们一起走!”
林夏刚要点头,就看见顾言蹊背着书包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空着,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大概是在发消息。
“言蹊哥,你没带伞吗?” 林秋凑过去,把伞往他那边递了递,“我这把伞挺大的,我们三个一起走?”
顾言蹊抬头,目光落在林夏怀里的卷子上,又看了看她紧蹙的眉头,轻笑:“不用了,我等我妈来接。你们先走吧,雨挺大的。”
“可是……” 林秋还想说什么,被林夏拽了拽胳膊。
“别耽误人家了,我们走吧。” 林夏拉着林秋往楼下走,路过顾言蹊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雨水的湿气,清清凉凉的。
走到校门口,雨下得更大了,风卷着雨丝往人身上扑。林秋撑开伞,两人挤在小小的伞下,刚走没几步,林夏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夏!”
是顾言蹊的声音。她回头,看见他举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跑过来,外套被他高高举起,像一把临时的伞。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狼狈与鲜活。
“你怎么跑来了?” 林夏愣住了。
“我妈临时有事,要晚点来。” 顾言蹊把外套往她头上递了递,“你这卷子要是淋湿了,明天数学老师该找你麻烦了。拿着,挡挡雨。”
林夏看着他递过来的外套,黑色的,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还有他身上的温度。她刚要伸手去接,就听见林秋说:“言蹊哥,那你怎么办?你会被淋湿的!”
“我没事,我跑回教室等就行。” 顾言蹊笑了笑,把外套塞到林夏手里,“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林夏攥着外套,看着顾言蹊转身往回跑的背影。他跑得很快,黑色的校服在雨幕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教学楼的门口。她把外套举在头顶,刚好能遮住她和林秋两个人,外套上的薄荷香混着雨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暖暖的。
“姐,你看言蹊哥对你多好。” 林秋戳了戳她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他肯定是喜欢你。”
林夏的脸颊瞬间红了,慌忙别过脸:“别瞎说,他就是好心。”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雀,砰砰直跳。她想起走廊里他替人解围的模样,想起他递水杯时指尖的触碰,还有刚才他跑过来时,雨水打湿的额发下,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回到家,林夏把顾言蹊的外套挂在阳台晾干,又找了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着上面的雨水。外套的口袋里,掉出来一颗薄荷糖,蓝色的糖纸,上面印着小小的鲸鱼图案。
她把薄荷糖捡起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清凉凉的薄荷味在嘴里散开,带着点甜,像极了顾言蹊身上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阳台上,顾言蹊的外套已经晾干了。林夏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书包里,心里想着,一定要早点去学校,把外套还给她,顺便谢谢他。
可是到了学校,她却没在教室里看到顾言蹊的身影。直到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说顾言蹊请假了,她的心才猛地沉了下去。
一整天,林夏都魂不守舍的,上课走神,下课也坐在座位上,盯着顾言蹊空着的位置发呆。林秋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她说:“可能言蹊哥只是感冒了,明天就会来上学了。”
林夏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不安。她想起昨天雨那么大,他跑回教室的时候,肯定被淋透了。
放学时,林夏背着书包,手里攥着顾言蹊的外套,站在学校门口犹豫了很久。她想去顾言蹊家看看他,又觉得太冒失,毕竟他们也只是刚认识不久的同桌。
“姐,你要是担心言蹊哥,就去看看他呗。” 林秋看出了她的纠结,“我知道他家在哪儿,我带你去。”
林夏被林秋拉着,往顾言蹊家的方向走。走到别墅门口,她看见顾言蹊的妈妈站在院子里,脸色不太好。
“阿姨,您好,我们是顾言蹊的同学,他今天请假了,我们来看看他。” 林秋抢先开口。
顾妈妈回头,看见她们,脸色缓和了一些:“是你们啊,快进来吧。言蹊在楼上休息呢,昨天淋雨感冒了,还发着烧。”
跟着顾妈妈走进客厅,林夏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堆感冒药,还有一杯没喝完的温水。顾妈妈给她们倒了杯水,说:“言蹊这孩子,昨天明明可以等我来接,非要跑去给同学送外套,结果自己淋了雨,烧到现在还没退。”
林夏的心猛地一紧,原来他不是等妈妈来接,而是特意跑出来给她送外套。她攥着手里的外套,指尖微微发颤。
“阿姨,我们能上去看看他吗?” 林夏小声问。
顾妈妈点了点头:“可以,轻一点,他刚睡着。”
林夏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推开顾言蹊房间的门。他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不安稳。床头柜上放着体温计和一杯温水,还有那本《海错图》,摊开在第32页,上面画着一条小小的鲸鱼。
林夏走到床边,把手里的外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那杯温水,试了试温度,还好,还是温的。她想起自己书包里还有一颗薄荷糖,是昨天从他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那颗,她一直没舍得吃。
她把薄荷糖放在《海错图》上,又轻轻替顾言蹊掖了掖被角。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你醒了?” 林夏慌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是来还你外套的,顺便看看你……你还好吗?”
顾言蹊笑了笑,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是林秋带我来的。” 林夏小声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昨天……谢谢你的外套。”
“举手之劳而已。” 顾言蹊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她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你那数学卷子没淋湿吧?”
“没有,多亏了你的外套。” 林夏的脸颊红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等等。” 顾言蹊叫住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支笔,在《海错图》的空白处画了几笔,然后撕下来递给她,“这个给你,算是……谢你来看我。”
林夏接过纸条,上面画着一条小小的鲸鱼,旁边还写着一行字:“鲸鱼的眼睛比碗大,以后带你去看真的。”
她攥着纸条,心里暖暖的,眼眶却有些发热。她看着顾言蹊,认真地说:“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给我讲《海错图》里的故事呢。”
顾言蹊点点头,笑了笑:“好,一定。”
走出顾言蹊家,林夏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是她早上特意买的,和顾言蹊给她的那颗一样,蓝色的糖纸,印着小小的鲸鱼图案。
她想起顾言蹊苍白的脸,想起他递外套时的模样,想起他画的小鲸鱼,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个秋天,会有不一样的故事。
只是她不知道,这条画在纸上的小鲸鱼,会在后来的日子里,成为她唯一的念想。而那个说要带她去看真鲸鱼的少年,会在不久的将来,再也看不见这条小鲸鱼,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