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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他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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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型利落,剑眉星目在角落那盏台灯的衬托下更显出几分英气。薄唇轻启,却是一道很冷的声音:“为什么要……戏弄我。”
不知是否因为灯光太暗,云瑞总觉得他眼神蕴藏着几分落寞。
“是吗?”云瑞垂手走到栏杆前,胳膊随意搭在上面,黑发飞扬,半张脸都被挡住,唯独那雪肤红唇,在黑夜中亮的出奇,“齐教官认错人了吧?”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戏弄了又怎么样?
戏弄了,他就该失望?在这种晚宴看到他,失望的该是她吧?
思谦冲而自牧,云瑞冷笑,他算哪门子的怀瑾握瑜?根本就没有那么好,根本就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云瑞忽然有些心烦,服务员路过,她抬手拦下。
这次是水上派对,所有走廊旁都有人造流水。那杯酒离她只差半掌,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我绕路过去给您吧。”
“用不着。”云瑞掀开红裙,高跟鞋试探着在最下面一点,手臂一撑竟是很顺滑地坐到了栏杆上。
一道惊呼声传来,云瑞看了眼服务员,朝他伸手。
那人连忙上前,云瑞探身去够,腰后却被人扶住,回头看,齐牧白脸颊滑过她鼻尖——喉结突出,肩膀挺阔。
忽然有些兵荒马乱,连带着连栏杆都坐不稳。
腰后那股力道更加明显,再回过神,她的手已经搭到他的肩膀上。齐牧白拿了那杯酒,在手中轻轻摇晃,眼神被那醇厚酒体染上几分缱绻,更多的却是隐忍。
“下来吧。”齐牧白视线落在肩膀上,云瑞急忙弹开手。
栏杆有点高,她纠结着该怎么下,一只大掌出现在视野。云瑞咬着嘴唇,当没看见,抬脚踢了高跟鞋,光脚跳到地上。
走廊不宽,他体格子摆在那里,一条小道全部被占据,云瑞纠结地看向旁边被流水打湿的石子路……
男人没有让路的意思,只静静地抿着本该属于她的那杯酒。
他眼神似在思索什么计谋,直觉告诉她,那很危险。心一横,云瑞侧身往旁边石子路挤。流水四溅,刚靠近一点肩膀就被打湿,要真走过去,她别想见人了。
可是……云瑞看了看齐牧白,那杯酒已经喝完,他只静静站在那里,眼神近乎凝固。
就算淋湿也比跟他僵持在这里的好,云瑞抬脚往下面冲,手腕却被握住。
那股力道不容置疑,顷刻间便带着她将位置翻转。裙摆荡在空中,最后紧紧贴着他的裤腿,分割不开。
齐牧白站在石子路上,头发被流水溅湿,西装也更加贴身,胸前那块白衬衫几乎透明,云瑞都能看见他胸肌的弧度。
离得近,云瑞终于看出他眼神中的挣扎,可是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齐……”
齐牧白侧过头,抬手扯开两人相缠的衣服,从她身后重新上了走廊。
他视线越过头顶,在往后看什么,云瑞疑惑地回头,走廊尽头,宋昭杨好整以暇地靠在栏杆上。
“又见面了。”宋昭杨插兜走来。
齐牧白没想搭理,转身就走。宋昭杨却比他更快,越到他身前将他拦下,“别急啊,是齐教官吧?小瑞。”
云瑞瞪着宋昭杨,警告他别找事。
宋昭杨却置若罔闻,硬逼着与齐牧白握上手,“虽然我未婚妻在您那边没上太久,但怎么说也算半个师傅,到时候订婚一定赏脸喝杯喜酒,走了。”
宋昭杨拍了拍齐牧白肩膀,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得白了,丢云瑞的脸,更丢他的脸。
云瑞心底彻底乱成一团,齐牧白侧身站着一言不发。服务员过来,她又故技重施坐到栏杆边去拿酒,这次齐牧白并没有来。
一口饮尽,酒精激得她从喉咙一路烧到胃。没喝够,她抬手去拿,男人终于站不住上前夺下。
“去。”齐牧白抬下巴示意服务员离开。
云瑞发笑,并未因此刻暧昧姿势染上一点情欲,反而更加冰冷疏离,“你真的很奇怪。”
喜欢她,或者说对她有点好感就那么上不得台面。
所以就算无论怎样刺激,都要继续当作从未发生过,默默地藏在心底?
“没想过以后,那就连现在都不要有。”云瑞抬手推开他肩膀,男人后退几步,抬眸看着她欲言又止,却只低下头,“下来吧。”
“那你怎么不伸手了?”云瑞抬头,咄咄逼人。
齐牧白僵了脸,终于蹦出怒意。云瑞便坦然迎上他的视线,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似的。
“伸手啊。”
“这样你满意了吧!”齐牧白单手握住她手腕,抱着她大腿一把将她放到地上。
男人步步紧逼,仍不放手,云瑞能感觉的腿上那只手掌的轻微挪动,他眼神变暗,声音都几分哑,“你的伎俩从来都那么拙劣,可我偏偏就是知道了还要赶着上你的钩!”
他就是贱。
明明看到了她的心机,还要觉得她另有苦衷,还要对她心存侥幸。
“羞辱我就那么有意思?”故意晕倒来离开训练营,故意落泪来试探他。
“云瑞,你究竟把别人的真心当什么?”齐牧白撑住她的腰逼她抬头。
云瑞即便落于下风脸上仍带着倔,就好像这也是她计谋的一环。
齐牧白一愣,意识到什么彻底遏制不住,转身一拳砸到柱子上,关节鲜血四溢。
这,可不就是她计谋的一环。
齐牧白无力地靠到柱边,望向对面的姑娘,“所以这次我的反应又怎么样?”
他想,她实在聪慧。他早该知道的,他该将她那句话奉作至理名言。对别人抱有期待,就该接受被戏耍的结局。
女孩抱臂,点着头在笑,“比我想得要快一点,原本以为今晚你大概不会承认了。”
承认他对她的心思?
齐牧白将右手背到身后,“你凭什么觉得我有多喜欢你?”
女孩神色一滞,齐牧白蹲下身将高跟鞋摆正,握住她的脚腕,女孩挣扎着想后退,他却替她擦干净脚,将鞋替她穿上。
“你漂亮年轻,咱们只相处了两三天就产生的喜欢算什么?”齐牧白抽出干净纸巾擦手,“无外乎就是……”
眼神由上滑到她身上,红色衣裙衬得她肌肤雪白。
齐牧白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女孩煞白的脸,他竟又动了几分恻隐之心。皱眉看着她,齐牧白计算着这份脸色变化又是被何种计谋调动着。
她演技真的很好,一时竟分不清。
齐牧白攥紧抖动更快的右手,吸了口气,那句“见色起意”哽到喉头怎么也说不出,良久,他将一包纸巾放到旁边,转身离开。
就当他又上钩了吧,齐牧白从她苍白的脸上收走视线。
云瑞忽地大笑出声,齐牧白脚步顿住,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望着他的背影,远处天空月亮低垂。云瑞忍不住将手指越攥越紧,看吧,她就说,齐牧白并没有多好。
至于那份廉价的爱,云瑞将手放到自己胸前,那里,感受不到呢。
这不是她的错,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