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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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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她走?
云瑞望着齐牧白,心里好似空了一块。明明是预料之内,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来之前就想到的不是吗?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还给他铃铛。可是——
“你就没有其他想要说的?”
关于他,关于自己,关于什么都好。
云瑞焦急地望向齐牧白,连她都没察觉到,此刻她并没有再笑。那副戳破窗户纸时都没能被揭下的面具,在此,刻被她主动抛诸脑后。
隔着一条跑道,齐牧白的头发被风刮起,额边那道被遮住的伤疤一下暴露在阳光之下。
“没有。”齐牧白后退一步,挑眉微笑。
“呵。”云瑞盯着脚边的铃铛,“很痛快是吧?”
用她报复他的方式报复回来,这种感觉很痛快吧?云瑞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指责他,毕竟这种方法是她教会的。齐牧白不过是悟性太低,在他们要分别这天才学会而已。
如果他早一点学会,或许,这个铃铛也不会被他亲自系在自己手腕。
云瑞蹲下去,忍不住握住那个小铃铛,声音要被这闷热的夏风吹散。
那天没有很热,他一身的汗,站在门口。明明她只是刚动了一下,他怎么就能立马回头?
那根铃铛,是他为了第一时刻察觉自己醒了才系上的。
“我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铃铛,铃铛,怎么就不能是真的?
云瑞抿了下嘴唇匆匆转身,呼了口气,声音再度回归到初见面那天的张扬高傲,“走就走呗。”
女孩背影带着坚韧,头发随着她的步伐散在空中。
齐牧白抬头看了看这蓝天白云,并不比他们初见面那一天的差。她不属于这里,早该知道的。他,又何必呢。
一直到家,云瑞才发现掌心一直握着那个铃铛。
几乎是下意识地找了一个盒子将铃铛放了进去,不知是为了什么,云瑞将那个盒子压到了柜子最里面。虽然这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又好像真的见不得人。
拿着家里的卡带着人在商场乱刷,几乎是清仓式购物,一整层楼的SA都翘首以盼,云瑞从一间买手店出来,转而进了旁边一家店铺。
一个女孩站在镜子前在试衣服,声音清脆看向旁边一人,“这件好看吗?”那人隐于屏风之后,只露出西装裤脚,云瑞睨了一眼,没有在意。
这家店衣服并不合云瑞眼缘,全都是轻熟风连衣裙。原本没打算买,但想到晚上的宴会,云瑞还是选了一件白色真丝裙。
“挺好看的。”话音刚落,男人放下腿站了起来。
顺着声音望去,如同有意为之,那人缓缓从屏风后走出,先是袖子,再是身体,直到他整个人站了出来。
背影结实有力,云瑞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对上视线的瞬间,那人眼神也是明显呆滞了一下,紧跟着如同撞鬼般回头看过来。
她拿着手里那件裙子,一动不动,就这么迎接上来自他的视线。
穿着西装的齐牧白,云瑞第一次见。头发被发胶拢到脑后,额前伤疤大大方方地赤裸在外面。
她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的姑娘,误打误撞,那人身上也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裙。
“我替您……”
“不要这件。”云瑞打断SA的话,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放到店中央那条红色抹胸裙,“那套给我打包了。”
“这不是您日常风格吧……”
“我日常什么样?”云瑞看向她,又看了看齐牧白,“我该是什么样?”
一个该被拯救的问题少女?一个张扬放肆的富家千金?
他心里的她又是什么样子?还不都是这样。
连他这样纯粹的人都不免对自己走向唾弃的地步,云瑞实在有些疑惑这个问题。
或许她早就该接受自己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这些,不都在他身上被验证过了?
云瑞将卡递过去,“就要这件。”
懒得试衣服,云瑞坐在旁边等人打包,随意搅动着吸管,冰块碰撞到一起,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明显。
衣服打包好,她撂了吸管带着一大堆保镖浩浩荡荡往外走,目空一切的架势谁也赶不上。
靠挥霍金钱堆起来的麻痹感全在撞到齐牧白的这一瞬间消散殆尽,街逛不下去,云瑞不耐烦地靠在跑车边等司机收拾。
东西多的堆不下,司机收拾好一会儿还没进展。
太阳毒的厉害,云瑞恼了,“店里都有配送的,放不下不会去找他们?我花钱雇你来找罪受的啊!”
身边传来一道视线,齐牧白被那个姑娘挽着,冷冷地盯着她。
那种眼神如同审判,云瑞愣了,一旁的司机满眼堆笑,生怕她再度发火,匆匆往商场里面跑去。
齐牧白低头对那个女孩说了什么,送那女孩上了私家车。
隔着五米的距离,齐牧白看着周围,一句话没说,去了右边。直到他打开跑车后面那辆黑车,云瑞才明白他的意图——
车位之间距离不大,她靠车边站着,倘若他走直线进来,两人不可避免要碰到。
为了躲开她,所以不惜绕停车场一大圈。
“齐教官还真是会给人惊喜。”
齐牧白脚步停了,回头看向女孩。
“早该避我如蛇蝎的,齐牧白。”云瑞站直身子,一步步朝他逼近,“你这个反应,真是太令人满意了。早知道我的脾气,你又何必受我那一顿打。”
西装袖子透出一截纱布,云瑞侧头抱臂盯着他的手腕,“或许你该换一个白色领带,毕竟,你女朋友穿的白裙子。”
“那不是我女朋友!”齐牧白沉声。
“是吗?”云瑞疑惑,“那齐教官或许该好好努力,我感觉那个女孩挺好的,你们很相配。”
“我说了,那不是我女朋友。”齐牧白一字一顿。
“哦。”云瑞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忘了,齐教官好像之前有点喜欢我呢。”
那副伪装出来的天真再度回归,齐牧白望着云瑞,几乎要喘不过气,看着步步逼近的女孩,他终于忍不住将她一把按到越野车上。
女孩的笑瞬间消失,表情狠戾,“你生气就对了!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我?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自己?恨你看错了人,恨我太卑劣,恨我太……”
“云瑞!”齐牧白一把捂住她的嘴,檀香混合药香,猛烈而厚重,云瑞眨了眨眼。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不同于以往的阴沉,他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云瑞一滴泪滑到他手背,齐牧白愣了。紧跟着如项链断了线,珍珠大小的泪纷纷滚落。
他有些手足无措,不敢碰她,又怕她摔到地上,一只手虚虚扶着,另一只手拉开驾驶座车门将人推了进去。
云瑞脚耷拉在外面,头侧在椅背上哭个不停。齐牧白一张纸一张纸地给她擦泪,“别哭了好不好。”
“你真的很好。”云瑞推开他的手,“所以就算是讨厌,也会下意识去照顾别人?”她的泪停了,眼里透出不该存在的理智。
齐牧白看出她眼神转变,后背如过电般泛起麻意。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盛夏,他却如临寒冰,“什么意思?”
“试探的意思啊。”云瑞抬眸看他,如玩耍般扬了扬手里被泪水打湿的纸,明明她脸上还挂着泪,此刻却诡异地笑着,“我哭了你是不是很满意。”
他看着她训斥了别人,他用眼神来告诉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绕道走,然后明目张胆地对她表达厌恶。
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迎接她所谓的——忏悔?
“对别人抱有期待,”云瑞起身离开他的车,两人离得很近,她能清晰地看见男人不断起伏的胸膛,“就该接受被戏耍的结局。”
她推了齐牧白一下,站不稳似的,他后退出好远,直到撞到别人车上才止住。
司机早就赶到,云瑞目不斜视地坐进跑车。车辆启动,她的身影随着车辆掉头再度消失。
宴会开始的早,云瑞累的厉害,没力气化妆,随便涂了个口红就套上红裙下楼。
宋昭杨在门口等着,看见素面朝天的她,跟往日一样就开始用玩笑的语气吐槽着。
“真嫌弃那我就不去呗。”云瑞瞪了他一眼,“求我陪的不是你?”
宋昭杨这才觉出不对,“有人惹你不高兴?”云瑞没说话,宋昭杨也不敢逼问,一直到进会场都没招惹她。
他这种人看见人堆就兴奋,也顾不得云瑞高兴不高兴,抛下她就扎进去开始喝酒。
云瑞孤零零的身影和周围格格不入,一个人去了三楼天台,看着楼下泳池玩耍嬉笑的男女,忽然觉得这种繁华,怪没意思的。
楼顶空荡,服务员都不上来打扰。晚风带着尚未消散的热气,不算凉,云瑞缩在秋千里,一晃一晃,裙摆摇曳出好看的弧度。
角落,一道白色身影在一干花红柳绿中格外明显。顺着那道白色,云瑞视线落在旁边的齐牧白身上。
他的发型重新打理过,额前伤疤被头发遮住,面容英俊,穿着西装的样子让人觉得他本该就是这样。
除了没什么笑意以外。
有人跟他打招呼,齐牧白跟没听见似的不予回应。在周围人满脸笑意的衬托下,他这样的反应不免带着几分局促。
云瑞忽然找了呆下去的乐趣,端着一杯鸡尾酒趴在玻璃栏杆前,视线顺着齐牧白往前游走。看到游泳池内拥抱激吻的男女,他眼神明显滞住。
云瑞抿了口酒,桃汁甜味揉着白朗姆的馥郁,他忽然有些好奇,这样正人君子的他,喝醉酒是什么样子。
于是她拿出手机,几条消息过后,一堆人围到了齐牧白身边。他明显的不适应,冷着脸往外走。
云瑞看的有滋有味,让那几个人再热情一点。
齐牧白盯着几个人耳朵里塞的耳机,意识到什么,顺着场地环绕起来。
几乎是一两秒,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楼上那道红色身影。
云瑞喝酒的动作僵住,没想到这么快被抓包,匆匆后退,而楼下的男人却也迈出脚步。她拎着裙子不敢走正楼梯,溜着边顺着运货的楼梯往下走,暗自庆幸自己脑子转的快。
“去哪儿?”齐牧白从转角走出,如意料之内的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