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云妹妹》北河以南

3、大小姐

　　“怎么了？”云瑞没抬头。
　　“你以后真的要好好吃饭，这里训练强度很大。“齐牧白盯着她还没自己胳膊一半粗的手臂，“我说真的。”
　　云瑞停下筷子看向他，“齐教官，你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也说真的。”
　　齐牧白抿着嘴唇，“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反正不是这个样子，云瑞没敢往外说。
　　“……”齐牧白沉默地站起身，“你先吃饭，我出去打个电话。”
　　“哦。”云瑞没搭理。
　　过了一会儿，齐牧白拿着手机回来，云瑞洒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很多年前的系列了。
　　“等会儿有一个代教来接你，她会带你去宿舍，晚上我有事，就让她带你先训练一下？”齐牧白看着她，等候她的回复。
　　云瑞却专注地吃着米饭，显然是没仔细听。
　　他也不再说话，就等她把饭吃完。
　　两人出了餐厅，齐牧白又重复了一遍，没想到云瑞不仅不反对还很高兴。
　　“教官你放心去，我肯定好好训练不给你丢人。”女孩额上泛着薄汗，眼睛像小鹿似的一闪一闪。
　　“你先进去吧。”齐牧白看着她额上的汗，想起她脸颊上刚下去的红，这会儿虽然没太阳，热气却依旧没散尽，“人来了我喊你。”
　　“真的？”云瑞说着就兴奋地推开玻璃门跑进去。
　　齐牧白正想说一句“这还有假”就看见那人已经站在空调风口前，闭着眼睛开始吹风了。
　　他这才明白，“真的”只是个语气词，她并不需要自己回答。
　　“齐大队。”何高月跳着跑到了齐牧白眼前，她越过齐牧白的身侧，看了眼正忘我地吹着空调的云瑞：“这个姑娘就是你这一期唯一一个学员啊？”
　　齐牧白轻点了一下头：“她脾气还好，就是有点幼稚，今儿晚上你多担待一点。”
　　说着齐牧白转身敲了敲身后的玻璃门，正在吹空调的小姑娘兴奋地睁开眼睛，话还没说，脸上的梨涡就出来了。
　　“我来了。”云瑞笑着推开门，吹了那么久的空调早将她因为燥热产生的烦闷吹散，此时她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这位是何高月，下午让她带你。”齐牧白简单给两个人搭了线就抬脚离开，路过云瑞时，他明显的感受到她身上散出的空调凉气。
　　“你好啊，我是云瑞。”云瑞眼看来了个女生带自己，心里止不住的高兴，笑着朝何高月伸出手。
　　“请你对我放尊重一点，我现在是你代教。”何高月僵着脸声音严肃，没有理云瑞伸出来的那只手，转身示意云瑞跟上。
　　云瑞愣了一下，很快调理好心情，只当自己刚刚是在跟空气说话。
　　其实那个何代教说的也不无道理，在何代教看来自己一个学员跟她握手确实是算不尊重吧？她能理解的。
　　“我先带你去宿舍，我们每个学员都分配有单独的房间，房间内配备有独立卫浴，配件比不上你家里却也不算差。请你届时不要嘲笑我们的公寓。”
　　何高月知道云瑞背后是鹤港龙头企业康云集团，像是笃定她喜欢嘲讽别人一样说道。
　　云瑞跟在何高月身后，听着她礼貌却又带刺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要换成别人她立马就上去讲道理了，但这儿毕竟不是别的地方。
　　何高月在柏油路上的一个展台前停下，指着玻璃罩里面展示着的平面图：“这是训练营的俯瞰图，请你记住这个地图，今日之后不会有人带你去找路。”
　　云瑞顺着她的手指洒了眼地图，竟然有两千多亩，“哇，没想到你这里还挺大的啊。”
　　何高月侧头洒了她一眼，云瑞情绪过分饱满的声音落在他们这些常年说话冷淡的人耳朵里，其实是很突兀的，甚至会让他们觉得在反讽。
　　何高月自知这个训练营在别人面前很拿得出手的东西，在云瑞面前不过是司空见惯，有些不悦地皱着眉头：“不然你以为顶级特种部队退下来的齐大队会愿意呆在这里？”
　　“齐大队？”云瑞没有注意到何高月带着刺的语气，反而抓住了这个奇怪的称号：“你是指齐牧白？”
　　“那是你的教官，请你尊重你的教官。”何高月没想到自己奉若真神的齐牧白云瑞都不放在眼里，语气带着更加明显的不满。
　　“是我错了，你语气这么冲干嘛？”云瑞也被她弄得心烦起来，这里本来就热，原本以为换个女孩带自己会比齐牧白好，谁知道两人根本没差多少。
　　“思谦冲而自牧的‘牧’，清白的‘白’。”何高月将这句在心里重复了无数次的话脱口而出，“他是齐牧白齐教官，你得尊重他。”
　　她服兵役时偶然被齐牧白带过，当年她参加女子特战队的选拔，主教正是只有二十三岁的齐牧白。
　　虽然她落选了，但是偏偏在这里又遇见了齐牧白，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吧。
　　何高月在心里又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虽然这并不是齐牧白亲口告诉她的。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握紧手指。
　　“第一周的训练都是安排好的，第二周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特性进行个性化训练。我们这里按照部队作息，平时虽然管的没有部队里那么严，但是也不会轻松。我奉劝你想清楚了再留下来，毕竟这里的苦可不是你一个大小姐受的住的。”
　　何高月收回思绪，边走边说道。
　　云瑞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大小姐脾气，一下就被她惹毛，快走几步挡到何高月身前：“什么叫我这种‘大小姐’，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带一根刺？”
　　“怎么？你们不是最爱被别人尊称为‘大小姐’吗？”何高月没想到云瑞竟敢顶撞自己，语气再也不掩饰对她的嘲讽。
　　“那在你看来‘大小姐’倒还是个好词了？我叫你大小姐你愿不愿意啊？”云瑞厌恶的收回眼，不愿与何高月多说，再说下去倒像是她上赶着去拌嘴。
　　“你再给我说一句！”何高月僵了脸，“你现在立马给我趴下做俯卧撑！”
　　“我为什么要做？我花钱来是让你们帮我的，不是让你当我奶奶的！”云瑞抱臂看着她，“怎么了何大小姐，你也要生气了？”
　　“你！”
　　“高月！”齐牧白跑过来挡在云瑞身前，看着何高月，“你搞清楚这究竟是哪儿。”
　　何高月惊慌失措，“我，我没吵她，我就是在跟她好好说。”
　　“那是我跟你吵行了吧。”云瑞瞪了眼齐牧白，“忙你的去吧，你少在这里当好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何高月道。
　　齐牧白头都要大了，拉着云瑞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本来要去看手伤才把人交给何高月，这样闹下去还不如今晚什么也不训练呢。
　　诊室药味很大，齐牧白脱了迷彩服外套，后背隐约可见一些重叠着的伤痕。
　　想起何高月的话，云瑞心里那个猜想更加确认。
　　“不打算跟我说说吗？”云瑞视线明目张胆地落在他光洁的后背上。
　　这样的她，褪去稚气，真正有几分像是云家大小姐。
　　齐牧白趴在床上让人检查，没打算深聊这个话题。
　　“我们要相处两个月，难不成你就让我一直在心里害怕你？”云瑞声音冷淡，这番话却如一团火瞬间烧的齐牧白胸膛燥热。
　　侧头看向那个姑娘，她又回到最初柔柔弱弱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逼迫。
　　齐牧白都快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是她了。
　　“或许你应该先说说你是怎么看我、看我们这里的。”齐牧白示意医生出去，起身披上外套。
　　比起何高月的直来直去，云瑞跟齐牧白实在是一类人。
　　云瑞眯着眼睛，梨涡衬得她格外单纯，“我哪里有什么看法。”
　　她从进训练营就发现了，这里安了信号屏蔽仪，她的手机现在完全使用不了。
　　周围全是他们的人，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倘若不是何高月方才太过分，她实在是能够继续忍下去的。
　　齐牧白握着自己右手，她的笑容让他放松，他却清楚地明白，现在的这个笑容却是伪装出来掩人耳目的。
　　“你是我带进来的。”
　　齐牧白将自己手机打开递了过去，“我的手机也用不了，下午打电话我用的是对讲机。”
　　“齐教官说什么呢，我可没说这些。”云瑞笑着，不动声色地飞速低头瞥了眼屏幕，竟也没有信号。
　　“小昼山信号不好，虽然这个营地有信号屏蔽器，但也只有特定地方才开。”
　　齐牧白将自己的对讲机和卫星电话递过去，“你现在可以说了。你是我带进来的，我在，你绝不会有事。”
　　云瑞拿着卫星电话，脸上的笑渐渐消失，“齐教官，你应该知道我的家底。我来这里你今天也看到了，无非是来混日子。”
　　很多话堵在心间，齐牧白看云瑞，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给我两个月轻松日子，陪我演两个月戏，回去了我自然会给你足够报酬。”云瑞躺到旁边的床上，“何高月有句话没说错，我的确是个大小姐。”
　　他从来都知道她是大小姐啊。
　　可是……
　　“你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笑你吗？”良久，齐牧白终于开口。
　　云瑞冷冷睨着他，很不高兴他旧事重提。
　　“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跟鸟雀一般的宠物，连愤怒也是被观赏的。”
　　“你住口！”云瑞气的眼冒火星，一下从床上坐起，“我要是鸟雀你又算什么？你当他们没笑你吗？”
　　“对不起。”齐牧白垂眸，“我只是不想让你放弃自己。”
　　放弃自己？云瑞觉得齐牧白大概是疯了。
　　他们才认识一天，他是以什么立场来劝自己为未来着想的。
　　他们的笑算什么，何高月的讽刺算什么。
　　还不都这样。
　　因为她姓云，所以拼尽全力考上的大学周围同学都觉得是走了后门。
　　因为她姓云所以付出真心去交的朋友也只是为了从这段关系中获取利益。
　　“齐教官，我给你看看伤口吧。”云瑞说着起身，不等齐牧白回答一下掀开他披着的外套。
　　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他坐在床上，肌肉匀称。
　　云瑞站在他身前，皮肤被他衬得白的发光。
　　看着她膝盖上的伤口，齐牧白不自觉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在意识回笼之际迅速收回，连视线都移到旁边。
　　明明没有触碰，齐牧白却觉得有双无形的手游弋在自己背上。
　　“齐教官，聊天得拿出诚意来，你懂不懂。”女孩声音慵懒，每一个字都带着撩拨。
　　云瑞手指忽然点到他后背，齐牧白一下僵直身子。
　　她的温度顺着那根指尖在他身上不断蔓延，就在他克制下去的不久，他的手又再度被握住。
　　齐牧白抬头看向云瑞，女孩站在他大腿之间，发丝垂在空中，视线炯炯有神地落在他后背上。
　　他的手指被她拉着放到某个伤口处，她的气息似乎都喷到耳尖。
　　“这道伤口，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