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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学习柔然马术 造访巫师之家 ...


  •   草原人也传小道消息,我下河洗澡的事被穿成了我跳河自杀,老可汗大概怕我这么快死了,没法对北国交代,也没有再来骚扰我了。另外,河神的话也传到了库伊瓦老可汗的耳朵里,这恐怕也让老可汗很有顾虑。然而,可敦衣汗却为鱼鳍说了很多好话,说他绝无反对可汗的意思,葛沽敦更是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他敢保证,鱼鳍没有任何威胁,不可能有谋逆的想法。这是很奇怪的,从上次见面,我看得出来,衣汗和葛沽敦这两个人对鱼鳍是没有善意的。我提醒鱼鳍,鱼鳍却毫不在意,乐得顺水推舟。

      后面的一段日子还是比较舒服的,再没人来打扰我了。我逐渐开始适应草原的生活,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开始吃柔然食物了。

      大河边,波涛滚滚,夕阳西下时候,太阳越过河的那一头,在地平线之上散射着柔和的桔色光芒。天边的红烧云绚烂多彩,变化多姿。沿着河边一长排石头迭起的简易烧烤架,上面靠着大块的烤物,有羚羊,兔子,斑鸠,还有极为硕大的,说是骆驼,只粗切几下,很多都是整只架上去烤。远远看去,沿着河边红通通的,火炭璀璨,肉香弥漫。还有妇女,在那里煮茶,打奶酪,都是大桶大桶的,仿佛南朝的洗澡盆大小。
      这是部落的聚会,许多男女欢声笑语,载歌载舞,那排了一里地长的架子上的烤肉,一会儿就吃完一批,又放上一批,又吃完一批,感觉整个草原上的羊都要被这群人吃光了。
      我开始还在毡帐里自己拿着小锅煮红汤面,随身带来的酱油只有最后一瓶子了,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滴几滴,晃晃瓶子,竟然没有了。我垂头丧气。曼儿被外面的歌舞喧哗撩拨,心不在焉,只想着出去玩的样子,连那吊炉火都让人生气,越来越昏暗,快熄灭的样子。我也不得不放弃了做面,扔了面盆,说,“算了,不做了,出去吃肉吧。”
      鲜美的烤肉要在别人的嘴里流出油来。他们说肥瘦相间肋间肉最是好吃,有的说还是腿肉才好吃,只撒一点点的盐,汁油流满嘴,让他们的嘴巴在火光里更显得红艳艳的。
      被肥美肉香诱惑,我咽了口水,炭火上考出来的肉看起来真的好吃。在柔然,首领正妻的位置是很高的,我一出来毡帐,就迎来了很多人的热情招呼。一个头扎彩带,身穿毡皮的少女,那是部落的奴隶,她用闪亮的短刀将肉块从羊身上切下来,装了满满一盘送到我面前,我没有接肉,反而拿过了她的刀。我自己切肉,自己吃,一会儿就满手油,满嘴油。鱼鳍再次拿着他的银瓶子走过来,奶酥茶酸酸的气息灌进鼻子,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肥肉鲜奶酥油,大概只有吃了这些,才抵得过草原的夜风,才赶得上满原的牛羊。那群如狼一样的狗跟着鱼鳍,等着鱼鳍随时抛下肉和骨头给它们吃。鱼鳍在一头羊上割下了难得的连骨肥肉,扔给了群狗,群狗蜂拥去抢。
      我问,“你养的?”鱼鳍摇头,说道,“草原人养狗牧羊,但是他们并不是养的,是野狗。我常喂它们,它们很喜欢我。”
      我点头不语,肉腥和奶膻让我的胃翻涌,灌着冷风吃猛了,我有种想呕的感觉,我强忍着,不让人看出来。载歌载舞的聚会持续到后半夜,从夕阳西下到繁星满天,从暖日余晖到夜风凄凉,曲终人散,焰火灭了,只剩残烟。夜里,我卷缩在帐子里肚子疼,不让鱼鳍知道,偷偷的起来了好几次。我拉肚子了,拉光了肚子里所有的东西。用羊油洗了一遍肠胃,从那以后,腥膻之物就不会再让我恶心呕吐了。我与草原人同食。

      鱼鳍教我骑马。鱼鳍骑术超群,一旦上马就与他□□的大黑马身体灵魂合一,跑起来追风赶月。马儿鬃毛飘扬,尤其跨越山峦土坡的时候,帅气的无以复加。我原本以为我是会骑马的,可是看了鱼鳍骑马,才知道自己那个技术还不如三岁的小孩。我的追风也是一匹好马,年轻,体力好,耐力强,与我也很投缘,我和追风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们之间就有了感情,她见我来会发出长啸,到面前会和我耳鬓厮磨。
      鱼鳍不但是个好骑手,也是个好老师,他希望我能在赛马会出人头地,给他和部落争光,我也希望自己马术精湛,以后好逃跑。我俩目的不同,但是实现途径一致,就是学好骑马。一个竭力教,一个认真学,我不怕摔,不怕苦,不怕风雪,因为有以前学武术的底子,我学的很快。我的马越来越快,跨越围栏障碍人马合一,得心应手,我还学会了马上射箭,虽然准确率全凭运气,但是至少姿势架势还是拿得出手。

      我从马上摔下来无数次,有一次好险,头朝下,就要摔断脖子当场毙命。幸亏鱼鳍在侧陪骑,纵身跃马而下将我抱住,我的追风猝不及防,马蹄子就要踩到他的头,幸亏他的大黑马有灵性,长嘶一声撞开了追风。满地土尘,我们滚出去老远,一场有惊无险。我一身冷汗,湿透了内衣。他问我,“还敢不敢再骑?”我害怕的要死,但是想到如果就这样放弃,出不了这瀚海大漠,那还不如被摔死算了。我什么都没有说,拍拍尘土翻身上马。

      我看马的眼神越倔强,鱼鳍看我的眼神越温柔。我知道他欣赏我的倔强不屈。我也越来越接受了他。他床上床下,人都不错。我们在河边并马,饮同一壶奶酥茶,穿行走入马腿高的花丛,我们没有过多的对话,教学的时候也大多是用肢体和眼神来沟通。大自然就是连接我们彼此的媒介,在同一片天空下,感受同一片空气与阳光,就算做源源不断地交流。

      偶尔休息的时候,我去找狄万玩。
      狄万住在草原边缘的一片树林里。要找到狄万的房子,就要顺着树林里那些树皮被切了角的树木走,如果不认识标记的人,只能迷失在树林中,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狄万的房子。
      她的房子是一幢本地少有的二层楼房。门前有一片石头砌的平台,平台上总是晒着各种采来的草药。我看见过狄万晒的大朵的雪莲花,那是从南面的燕然山脉高处采来的,极为珍贵,据说可以祛风湿,强筋骨,补肾阳,调经止血。狄万很喜欢我去拜访她,她会带我看她调制的各种草药,瓶瓶罐罐,各种颜色都有,这个时候,我就真觉得她是巫婆了。
      上一代是逗浑已经很老了,满脸皱纹,瘫痪在二层的阁楼里。她虽然瘫痪却对屋内的情况了如指掌,她的床在二楼的窗口,可以看见每一个来访的客人,屋内有奇特的连线传话筒,用绳子连着不同的纸卷,可以将屋内各个角落的声音放大传到她的房间,她也可以随时叫狄万上来。
      大概听了狄万的误传,老是逗浑以为我是南朝的巫师,专门把我叫到她的房间,与我讨论巫术。这个老是逗浑竟然会说流利的汉文,我非常意外,便很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我就说了很多自己知道的关于巫蛊之术的事情,把自己早年和严道玉的那些往事添油加醋讲了一番。
      老是逗浑听说我曾经为南朝皇帝行过巫蛊,对我肃然起敬,聊了一会儿,她问我,“那你们南朝有什么返老还童的法术吗?”我笑道,“当年始皇帝横扫宇内,一统中原,遍寻名山大川都求不到长生术,现今,北国托帕濬皇帝,南朝大明皇帝,都是三十几岁英年早逝,他们也曾四处寻访良药续命,可能都抵不过寿数天命。可见长生术应该是没有的,那么返老还童之术也恐怕是没有了。”
      老是逗浑苍老的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呲着所生无几的两颗残破牙齿,说道,“我还以为华夏中原大邦之国会有什么高明之方,飘渺大海之上或许住着神仙,看来他们还不如我们,神仙应该是住在大漠里的。”
      我诧异问道,“难道你有返老还童的秘方?”老是逗浑笑道,“你也不用打听,不需要多久,我们就知道了。”然后就绝口不再提了。
      她既然不提,我也不问了,我本来就对什么返老还童,长生不老没有欲望。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若是不死,生生世世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听到老是逗浑说返老还童的秘方,狄万眉头深锁,脸上带出了忧虑。我只以为她是担心老是逗浑恢复年轻,她就不能有部落里最尊贵的地位了,就没有再多问。
      我们从老是逗浑屋里出来,狄万把我带到一楼的大厅内坐,给我斟她亲手打的奶酥茶。我忽然想到了狄万在平城的时候带着一个小男孩,这次并没有看见,就说,“我在平城见你带了一个弟弟,”
      我话都没有说完,狄万刚才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重了,颇有不悦的说道,“你们中原人都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吗?”
      我没料想狄万如此反应,还以为我犯了柔然人的忌讳,人家都不能打听家人的,赶紧道歉。狄万似乎也觉得失态,笑道,“没事的,你喝茶。”
      我现在颇能喝几口奶酥茶了,为了不再失礼,我捧起来喝了一口,一股咸酸的味道冲进喉咙,我还没有下咽,只听见头顶上哄得一声大响,吓得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紧接着便是各种杂乱声音,似乎还伴着奇怪的吟叫。我们头顶并不是老是逗浑的房间,难道这个屋子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狄万脸色大变,传声筒里传来了老是逗浑咪咪摸摸的声音,似乎是在吟唱某种咒语。狄万已经拿了一根棍子做武器,上了二楼,还不忘记嘱咐我说,“你千万别动,就在原地呆着。”又不放心,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别上来,有妖怪,你不懂咒语要附你体的。”
      传声筒里老是逗浑的咒语绵绵不断,我不敢上去,怕妖怪附体,就原地坐着,不由得看门窗的位置,想着要不要先逃跑。门窗外,目之所及都是树林,正午阳光穿叶而落,光影斑驳铺在地面。怎么在降妖驱魔的是逗浑家里藏着妖怪,怎么光天化日的要出来了?
      头顶噼噼啪啪一阵乱响,不一会儿,狄万就收伏了妖怪,除了头发有一点,并没有什么大碍。她脸色不定,心情明显不好了。我于是草草吃了一些东西,算是不负她的盛情,就匆匆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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