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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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硝烟渐渐散去，盛夏的风裹挟着蝉鸣与栀子花香，漫过城市的街巷。十一班的聚会定在市中心那家口碑爆棚的火锅店，包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却压不住满室的欢声笑语，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红油与鲜香，将离别的愁绪冲淡了大半。
包间里的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曾经埋首于试卷堆里的少年少女们，此刻都卸下了沉重的行囊。有人穿着宽松的T恤牛仔裤，有人换上了新买的连衣裙，脸上都带着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与雀跃。大家举着饮料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里满是青春的肆意。
“你们都报了哪所大学啊？我爸非让我报本地的师范，说女孩子稳定。”坐在角落的女同学嘟着嘴抱怨，手里的筷子还在不停地夹着毛肚。
“我报了南方的大学，想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旁边的男生立刻接话，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听说那边的夏天比咱们这儿还热，但海鲜特别新鲜！”
“我还没决定呢，分数不上不下的，愁死了。”有人叹气，却很快被旁边人拍着肩膀安慰，“没事儿，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好好玩个暑假再说！”
季笙歌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杯壁。她的头发比高考前长了不少，柔软的发丝垂在肩头，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缀着小小的珍珠纽扣，衬得她眉眼温婉，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她没怎么参与讨论，只是偶尔跟着大家笑一笑，目光却会不经意地扫过门口，像是在期待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班里的女生突然都迷上了鲨鱼夹。此刻，好几个女生的头发都用各式各样的鲨鱼夹挽着，有简约的黑色款，有带着珍珠链条的，还有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成了包间里一道独特的风景。安安也夹着一个粉色的鲨鱼夹，凑到季笙歌身边，小声问：“你说萧齐今天会来吗？他之前说他们班也有聚会。”
季笙歌的心轻轻一跳，面上却故作平静：“不知道啊，可能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失落。
聚会都已经进行一个多小时了，萧齐答应了她，即使就在十一班呆了半年，也要来的，可是，这么久了，萧齐还没出现。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萧齐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晚风气息，白色的短袖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他的目光在包间里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季笙歌身上，眼底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哟，萧大帅哥来了！”有人起哄，“你们班聚会结束得这么早？”
“嗯，提前走了。”萧齐笑着回应，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季笙歌的方向挪了挪。
季笙歌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突然加快，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咋在这儿？”
萧齐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放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一丝认真：“怕你一个人回家没人给你解闷儿太孤单，陪你说话来了。”
“你怎么这么好！”季笙歌的脸颊更红了，小声说道，眼里满是欢喜。
萧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我一直这么好，是你没发现而已。”
周围的同学早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猫腻，此刻都心照不宣地笑着起哄。安安推了推季笙歌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你俩快走吧，我们待会儿还要去唱K，就不打扰你们啦！”
“对啊对啊，赶紧走赶紧走！”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调侃。
季笙歌羞得耳根都红了，连忙跟大家道别：“那我们先走啦，你们玩得开心点！”
“再见啦，记得发朋友圈啊！”
萧齐跟大家挥了挥手，便陪着季笙歌走出了火锅店。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爽，吹散了火锅的热气。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重叠。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蝉鸣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静谧的夜色伴奏。
季笙歌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萧齐，发现他比高考前好像又高了一些。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萧齐，你是不是长高了？”
萧齐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有，鞋增高。”
“你居然不承认？”季笙歌有些意外，挑眉看着他，“我以为你会承认呢，毕竟你们男的不都很在意身高吗？”
“不是所有男的都这样。”萧齐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就像不是所有男的都会空气投篮一样。”
季笙歌被他逗笑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好吧，算你厉害。”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变得越发暧昧。走着走着，季笙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萧齐，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有人跟你表白吗？”
萧齐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有。”
“那你答应了？”季笙歌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有些发紧。
“没，被我拒了。”萧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唉，可惜了。”季笙歌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可惜。”萧齐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喜欢她。”
季笙歌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鼓起勇气，继续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萧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知道。”
“那就是有了呗。”季笙歌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失落，却还是强装镇定。
萧齐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摇了摇头：“拒绝回答。”
“好吧。”季笙歌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萧齐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他看着季笙歌的头顶，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他很高，很好看，和我关系也好。”季笙歌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还有一丝不确定，“你也认识，我家里人也认识，只不过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萧齐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喜欢。”
季笙歌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没有为什么。”萧齐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换个人喜欢。”
季笙歌的心里一阵委屈。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哦。”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只有蝉鸣和脚步声在夜色里回荡。
很快，就到了季笙歌家楼下。小区里的路灯昏昏暗暗的，大部分人家的灯都已经灭了，看来大家都已经睡了。季笙歌蹑手蹑脚地推开单元门，回头对萧齐说：“走吧，上去吧。”
“嗯。”萧齐的语气依旧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季笙歌点了点头。到了家，看萧齐进了家门，她也轻轻关上家门，生怕吵醒家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先把手机充上电，然后拿了睡衣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却冲不掉心里的失落与疑惑。她一遍遍回想刚才和萧齐的对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不喜欢”，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半小时后，季笙歌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裹着浴巾坐在床边。她拿起手机，开始刷朋友圈。班里的同学已经发了很多聚会的照片和视频，有大家一起举杯的画面，有抢火锅的搞笑瞬间，还有安安他们在KTV唱歌的短视频。季笙歌一张张地看着，给每一条都点了赞，嘴角偶尔会扬起一丝笑意，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
点赞完最后一条朋友圈，季笙歌熄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萧齐的样子，他的笑容，他的眼神，还有他说的那句“不喜欢”和“换个人喜欢”。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季笙歌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特意提前结束聚会来等她？为什么要替朋友值日只为了和她“偶遇”？如果喜欢，为什么又要拒绝回答，还要让她换个人喜欢？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季笙歌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满脑子的疑惑与憧憬中，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楼梯口，萧齐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