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爱恨 ...
-
“不,我早就对你不抱任何期待。”
西奥多的手在用劲。
我?
我在翻白眼。
“……我不会给你个痛快的”,西奥多突然松开手,语气凶恶,“绝不!”
我不知道是因为大脑缺氧导致的思维迟钝还是反应变慢,我忘记把我抵在西奥多脸上的手收回来。
抚摸早在他掐我的那一刻变成推搡,只是忘记收回后,手指不自觉的屈伸又仿佛抚摸。
西奥多瞪着我,充满怨恨的眼神在某一刻变了,变得可怜而脆弱,他嘴唇颤抖,看起来要哭出来一样。
老天!
难道我会安慰他吗?
我张开嘴,准备让他感受一下一盆冰水浇到头上的爽感。
他的手掐住我的脸颊,拇指和食指近乎要嵌入我的肉里。
我被迫张着嘴。
一种潮湿中带着闷热的气息扑洒到我的唇角。
我感到恶心。
他吻了上来。
一个哆哆嗦嗦的吻。
一个不容拒绝的吻。
我在躲避,他在追逐。
在某一刻,我感受到恐惧,淤泥或者别种黏稠质重的液体将我向下拖拽的感觉太过真实。
我错了?
狗屁!
我被短视频侵染的脑子,很快让我生出愤恨来,我的愤世嫉俗、怨天尤人,很好地让我屏蔽各种对于自我的检讨与攻击。
“……滚。”
我终于艰难地发出音。
但男人这种生物从来只听自己想听的,西奥多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
西奥多的另一只手开始向下。
我真想抽他。
我要抽他。
我明确了自己的想法,任他折腾,在他终于想起带我回他那狭小逼仄的地下室时,我借他抱住我的机会,用已经松散的绷带勒住他的脖子,使劲往下压。
“林挽风!”
西奥多愤怒地喊我名字。
我爽了。
我一口咬上他的脖子,直到唇齿间品尝出那么一点血腥味,我松开口,往地上吐两口带血的唾沫。
西奥多站得摇摇欲坠,因为他跛了的腿并不足以支持他在扯开我的同时而不摔到地上。
我说他宝贝他那身军装来着。
“你好样的!”
西奥多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痛的,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放开我!自己走!”
“……我不。”
我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哈!”
西奥多的手掐起我的腰来。
我又咬上西奥多的脖子,专挑我刚咬破皮的地方。
西奥多发出一声闷哼。
我讨厌口中充斥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咸涩的苦味。
我有点想吐。
“够了!”
西奥多放弃掐我,冷着脸调整我的位置,以便他单手抱我,好去扶起他那辆破单车推回去。
我松开口又吐了两口唾沫,整个人都不大精神,跟喝了两碗中药一样。
还是有差别的,前者会给我的精神和身体都造成伤害,后者至少不会给我的身体造成伤害。
“……你多久没洗澡了?”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西奥多一声不吭,直到我开始左右摇晃,他出声道:“半个月。”
我的天塌了。
“哕……”
我吐了出来。
西奥多立即扯开我。
他不该扯我的,如果他不扯我,我就只是吐到他的背上,现在,我吐到了他的勋章上,或者是徽章?总之是他军装上挂的金质、银质……徽章,我认出其中一枚是授予给参加反游击作战的武装党卫军官兵,是的,吐着蛇杏子的蛇对着纳粹万字符。
“哕……”
我吐到了自己身上。
“该死的!林挽风!我洗了!我前天洗了!别吐了!”
西奥多败下阵来。
但我,我并不是故意吐的,我是生理性反胃。
胆汁?又或者是胃里的酸水烧灼我的咽喉,我仓皇从西奥多的怀抱里跳下来。
弯腰呕了一阵酸水,我又蹲下来缓了半天。
稍微好受点,我侧过头看见西奥多的脸,我又呕了,不过这次是干呕。
“你至于吗?!”
西奥多咬牙切齿。
我想不通他蹲下来做什么?
我发现自己的手还紧抓着他的肩膀。
我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西奥多发出一声冷嗤。
在太阳落山之前,我和西奥多回到了他的地下室。
我们之间还有未了的事。
我是有些怕他。
但他长了张会说话的嘴,很好地冲淡了他带给我的恐惧。
地下室没有人。
“你可真是圣母转世,把自己的命搭上只为救个不相干的人……”
西奥多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可怖,但他的话让我想笑。
我笑了。
西奥多似乎也意识到其中浓浓的酸味,他闭上嘴,脱起自己的军装来。
此刻的我还没意识到危险,见他脱起军装,只想到自己让他去卖这话是真没错。
他的手极为修长,骨相相当好,哪怕手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也给人一种有力但不粗野的感觉。
看他解开皮带我觉得有点涩。
他的手打开皮带前端用于调节松紧的金属配饰,泛着冷光的银色遮挡皮革稍显暗沉的黑色。
“?”
我的视线上移。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假设我说点什么西奥多会放过我,我会说的,但他不会。
我跳起来关了地下室的灯,想要借机逃跑,或者拖延时间。
出乎意料的,在我彻底陷入黑暗前,西奥多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我听到他的一声冷嗤。
也许他会想到卫生间解决?
我猜对了一半。
黑暗又封闭的地下室内,窸窸窣窣的声响被无限放大,金属扣跌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衣物摩擦的声音越发清晰。
我几乎在半分钟内爬上梯子,就算是百米跑也没这速度,我的手摸上反锁的门栓,地下室内突然没了声响。
门栓打开,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我的心脏也犹如受到重击般猛地收缩,但什么也没发生。
我甚至推开了一道狭小的门缝。
“我以为你不会害怕呢?”
西奥多的声音离我是那样近。
一只滚烫的手贴上我的脚踝,来自男性掌心的温度通过水汽传导到我的肌肤之上。
我很快感受到那只手的力量。
西奥多将我拽了下去,坠落的恐慌感让我身体僵直,无法动作。
这回我笑不出来了。
当真正的伤害来临,我只会哭泣,还有恐惧与怨恨。
“我真是……恨死你了。”
灼热的呼吸扑洒在我颈侧。
西奥多的衬衣并没有脱掉,只是那扎实的肌肉隔着他的衣物、我的衣物,我仍能感受到。
他将我的衣物与他的一起脱掉,唯独剩下还挂在他脖子上的绷带。
我被他拖进卫生间。
那样狭小的空间,我的背紧贴着水泥墙,刺骨的寒意侵袭我的躯体。
由于管道系统的破坏,柏林市内使用水都需要到公共水井或者供水点取水。
西奥多家有个浅井,虽说不需要冒着生命风险去取水,但使用起来也绝不方便。
想要洗澡,只能装水清洗。
我的小腿碰到一桶水。
冰冷的水花溅到我的腿肚子上,我打了一个寒战。
西奥多将我的位置往上挪,左膝前顶,以防我下滑。
我试图挣扎,他先一步用绷带绑住我的手,高举、环住他的脖子。
一只手伸到我颈后,迫使我低下头。
我死咬住唇。
西奥多停顿了一下,往下吻去,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吻,密密麻麻、反反复复。
我颤抖起来。
“……你说恨比爱长久。”
西奥多轻声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大概是整个人跌入黏腻的黑色液体中,挣扎、或者任由摆布,都会导致那如同有生命般的液体流动,牵扯人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