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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信件 ...

  •   亲爱的埃尔温:

      我是如此希望你能收到我的这封信,但我知道这不可能,我们之间跨越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

      关于1937年,你信纸上的字只有寥寥几行,但我仍能感受到你的乐观向上,还有一种带着孩子气的英雄气概,我这么说看起来实在不可信,是吗?毕竟我也只是个20岁的……成年人?哈哈,我竟然也是个成年人了?

      抱歉,我实在没有这一自觉,我现在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偶尔,还有关于你的烦恼,我始终找不到你最后的结局,也许你死了?当然,你一定死了,但是死在西伯利亚的寒流中,还是历经艰辛回到面目全非的柏林终老?又或者被流弹打中……倒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哈,我什么时候开始多愁善感了?你的人生经历比我不知道要精彩多少——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为自己的信仰而战,从波兰到挪威、比利时、荷兰、法国……最后还有苏联,经历敦刻尔克大撤退、斯大林格勒战役、诺曼底登陆……我感到难过。真奇怪,我明明是因为你的一身荣耀喜欢上你,当然还有脸,信仰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我为什么……难过?对你注定的死亡,死亡……那是一件多么遥远的事。

      抱歉,说了那么多消极的话,现在让我祝福一下你将从军校毕业!这貌似有点早?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你的下一封信就在明年了,我能找到你的十几封信已经是绞尽脑汁了。不过我还是想提一嘴,我在图书馆发现了一本士兵家书,说不定我能在上面再找到一封你的信呢?

      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去了纽伦堡聚会,历史上最大的纳粹聚会。

      我是如此为斯佩尔描述他早期建筑设计的话倾心,“我为齐柏林广场提供了一只巨大的鹰,翼展超过一百英尺,作为其冠冕。我像收藏标本中的蝴蝶一样,将它钉在木制框架上。”

      当所有的灯光聚集于一处,数以万计的人安静下来只为听一个人演讲,那是多么的具有感染力!也许我这么类比并不准确,但我感觉,那种感觉与我去礼堂、教室,某个封闭空间听一位教授引人入胜的讲座一样。

      将个人与整体联系在一起,将人生追求与社会发展结合,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献身时代需求的激情!

      (字迹模糊)

      祝你晚安。

      2036年09月27日
      林挽风

      我唇齿之间未说出口的嘲弄、讥讽反过来攻击我。

      那是我的字迹。

      那当然是仿的,该死的西奥多仿的!他凭什么抄写我的信!那从来就不是给他的!

      我要一把火点了这些信!该死的信!该死的西奥多!

      “刺啦”

      灯突然灭了。

      我像被扣掉电池的新能源机器人一样陷入瘫痪,我躺在地上,想象自己已经死了,我已经想象过无数遍,只是这回,没有人会把我拖起来,塞进被窝里。

      死亡,死亡……多么令人着迷的词汇。

      *

      当我再次睁开眼,周围是一片纯洁的白色。
      头顶的白炽灯轻微摇晃,两侧的白布随风扬起,我的前方——是埃尔温。
      他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快要死了。

      我跳下床,赤着脚冲过去,那双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柏林的雾,像伦敦的天,唯独不像西奥多那个该死的家伙。

      我难道会是因为要见西奥多那个该死的家伙才穿过来的吗?

      不,我一定是因为埃尔温!

      一双克制着力气的手将我拦腰抱回。

      啊!该死的西奥多!

      “放开我!”
      我愤怒地向后肘击,磕到柜子,猛地惊醒。

      刺骨的寒意从地上侵袭我的骨骼关节、血肉躯体,疼痛从肘关节蔓延到全身,前所未有的恐惧围猎我所剩不多的理智,我要死了——这一念头充斥我的大脑。

      死了也好。

      再忍忍吧,一会就好,死了就不痛了。

      可是——太他妈痛了!

      我爬了起来,腿脚都在打颤。

      真他妈的冷!

      真他妈的痛!

      我跺脚、吹气,想要缓和身上寒意和疼痛。

      “啊……”
      被我遗忘的、躺在地上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真能活啊!

      我被他顽强的生命力打动了,事实上,我只是想找点事做。

      我摸黑将那个男人拖上床,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棉衣。

      我又陷入无事可做的境况。

      “妈妈……”
      也许是好转,又或者是回光返照的男人呼唤起他的妈妈。
      “对不起……对不起……”
      我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温热的眼泪烫到我的手。

      我不想我的妈妈,我不想去想她,我的痛苦有一半来自她,我的快乐,除去那垃圾一样的短视频,全部来自她。

      死亡为何如此困难?

      西奥多……西奥多……

      我百无聊赖地念起西奥多的名字。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

      那些信,如果都是我写的,不,抄我的,那是否意味着他的时间线一直与我同步?

      我是在两年前停止写那些东西的。

      而西奥多抄的那些信也停在两年前。

      十年。

      西奥多穿过来的时候多少岁呢?

      十七岁。

      比那时的我不过大一岁。

      不不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如何看到那些信的?

      我匿名发布在网站上的信。

      他的手机能联网!

      该死的西奥多!一直在骗我!

      我跳起来去找那部手机。

      “咚”

      手机掉到地上。

      屏幕亮了。

      百分之五的电。

      我能做什么?

      打电话给110?

      我忽然意识到床上的男人已经很久没发出声音了。

      就算我搜了急救措施又能怎么样?

      这里什么也没有。

      我的手指已经先一步点开手机自带的互联网软件。

      ……加载中。

      ……加载中。

      我真是讨厌极了国外的手机和国外的网,又卡又慢,简直是该被淘汰的老年机!

      网站刷新出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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