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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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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让我表达什么样的情感呢?
内疚?忏悔?
凭什么?
人是他杀的!
又不是我!
再说我能阻止他吗?也许我能,但我为什么要承担死亡或者受伤的风险去救几个陌生人?
我并没有那种高尚的情感。
西奥多盯着我,手忽然放松了一些,施舍般给我说话机会。
“关我什么事!”
我咬字不清地说了出来。
西奥多布满硬茧、疤痕的手颤抖起来。
“我可真……”
西奥多的声音低下去。
我听不清。
他莫名其妙地吻上来。
我不知道他到底处在什么样的情绪状态,我只知道他迫切想要发泄自己的情感。
口腔的疼痛已经到麻木的地步。
血腥味充斥我的口腔。
为什么?
我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就因为我调戏西奥多?
荒谬。
西奥多恨我。
我知道。
但为什么?
……为什么?
*
西奥多终于放开我。
着手清理那些尸体。
他冷静地不像话。
我则像个受惊的兔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装的。
我一点也不想碰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
那是西奥多的罪。
该由西奥多偿还。
我偷看一眼。
西奥多用绳子绑住尸体的腰,和他自己的。
西奥多看我一眼。
脏乱的金发遮挡他的眼睛。
我只能看到浓重的阴影。
我不打算跑。
1945年的柏林不管我往哪跑都是死。
西奥多爬出地下室,用绳子吊出一具尸体。
“滴嗒滴嗒”
血液顺着地下室的出口往里滴
我什么也看不见。
地下室停电了。
西奥多不知道拖着那具尸体去哪。
“滴嗒滴嗒”
我该庆幸自己看不见吗?
我好像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
这不可能。
我屏住呼吸。
老式破旧风箱被拉动的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
我不想救人。
救了一个,就会想救第二个。
最后发现自己谁也救不了,就会道心破碎、开枪自尽。
开玩笑的。
我显然没什么同理心。
不需要担心这个。
“救……救我……咳……”
男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呛到了。
当然是血。
从他喉咙里涌出的除了血还能有什么?
在储物柜里摸到几卷绷带和一把剪刀,好像没什么用,我顺着扶梯爬出地下室,黏腻的血液沾满我的手,就像涂了一层速干的胶水。
我探头出去,周围是白得耀眼的雪。
我瞎了。
柏林对我的眼睛真的很不友好。
我想到一点止血的方法。
挖一大捧雪到怀里,我悉数推下地下室,又颤巍巍爬回去。
一捧捧的雪冰敷不断涌出血水的喉咙。
我的手好像冻僵了。
但出奇地起到了不错的止血效果。
我真是天赋异禀。
“别动。”
我将绷带缠到男人的脖子上。
很快,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不会打结。
“妈的。”
我的手僵得厉害,将绷带的一头穿进缠绕在脖子的绷带上,天知道我有多害怕。
但万幸这个男人的喉咙没有飙出血溅我一身。
我不敢再动那截绷带。
于是将它塞进男人的手里。
“别扯,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头被扯掉。”
我并不关心他是否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就像我同样不关心他是否能活下来。
我做了我能做的。
他是死是活不该怪我。
我爬出地下室。
因为不想和尸体待一起。
外面是寒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