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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放鸽子和吃豆腐 是故意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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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俪蹦蹦跳跳地离开天台,给朋友发去消息,说自己要兼职,没办法一起去大学里了。三位好朋友纷纷惋惜。
周六,洛水俪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两点,始终不见姚盏的身影,原本是可以下班的,洛水俪又在店门口电梯对面的公共座椅等了两个小时,直到天擦黑,再不走就要错过末班车了,她才不得不相信,姚盏不会来了。
洛水俪捏着手机手用力,虞虞却对面不以为意地笑:“过去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你还是不愿意提这件事?别告诉我,他才是你不愿意去的原因。”
“你不说,我都记不起来他。我就是没空去而已。”
洛水俪的语气实在不太好,虞虞终于察觉了不对劲,也收起了笑:“你不会是不想见到姚盏吧?”
洛水俪不说话。
虞虞接着:“她不可能来参加,谁会邀请她啊?她被退学和你无关,都是她自作自受,你干嘛这么多年都耿耿于怀,一提到她你要么回避,要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洛水俪深呼一口气。
“还说没有~”虞虞等了片刻,“好啦。”
“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呢?”洛水俪把为什么三个字咬得很重。
“大家都去诶。”
“大家都去我就要去吗?”
“你真是!跟你的猫猫狗狗过吧,越过离人群越远。不和你说了,我得回工位了。”
电话挂断,洛水俪只觉得比通话前更空。
问题没有解决,反而迎来了更多。小尊大学毕业后,没有工作过一天就结了婚,洛水俪和观子读研,虞虞则进了律所工作。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让她们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想到这儿,洛水俪忽又升起隐隐的愧疚之心来,虞虞那么积极地要参加同学会,那么多次地提到过去的事情,大概就是想加强彼此的联系,不想失去这份友谊吧。
高中那么多快乐的回忆,自己偏偏要引到最让人不高兴的那几件事中去。
洛水俪郁郁地出去,回了姚盏给她准备的房间,打开衣柜看向那件黑白衣装。
差不多的衣服,在那间房子里也有。
也许姚盏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自己,要靠这些外在的东西刺激才能勉强激起一点点欲望。而自己却是哪怕是看一眼,心都觉得要烧起来。连同那些在心中的问题,总是没有勇气问出来,想要忽视却钉在心底的小小角落,偶尔在心房中乱走时,就会被绊一脚,跌得头破血流。
她的手摸上衣摆,棉布衣料十分柔软,散发出淡淡的玫瑰洗衣粉的香气。
直接去问。这是什么意思?
姚盏这么做,一定有理由的。至于是什么理由,她不要想了,也不要猜了。
这么想着,洛水俪往下拽衣服。领口很紧,卡在衣架上,拽不下来,她另一只手也用上,衣服也只是在衣架上晃悠了一下。
“哎哟。”
洛水俪肩膀塌下,手也顺势松开,衣摆晃了两下。看来要想拿下来,只能先解开领口的扣子。她吐出一口气,双手按在轮椅的把手上试了试支撑力,借着力道站了起来,可小腿立刻传来劈裂的疼痛,像是又把斧子在顺着骨头的纹路在砍,砍后的缝隙在不断张裂,让她瞬间失去力气与知觉。本能地抓住衣柜想要阻止自己摔倒的结果,却只是扑了个空。
“你在干什么?”
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洛水俪喘着粗气抬头,姚盏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箍着她的腰,眉头微皱,将她放回了轮椅上,蹲下来查看她的腿。
洛水俪看着姚盏的头顶,黑黑的头发根根分明,看着她抬起的脸,平平的眼神隐隐责问。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件衣服?”洛水俪问,声音轻轻的。
“什么为什么?我问你在干什么?”姚盏撑着膝盖站起来,低下眼皮,只剩下薄薄的一条缝。
洛水俪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上仰:“为什么要给我一件女仆服?”
是不是要我穿这件旧衣服?是不是我们的关系可以回到旧时候?
姚盏转头看向衣柜,抬手落在领口,手指一弯落进衣内,又慢慢往下滑。
洛水俪目光锁着她的动作,从脖颈到胸口,腰腹到大腿,仿佛那手指真划在她的身上。
“穿不穿随你。”姚盏手停下,往左一拨,抚动旁边的两条裙子。
没有回答就是回答。
洛水俪撅嘴,推着摇杆让轮椅往旁边转,不去看她:“不穿!”
“腿疼不疼?”姚盏问。
“不疼。”洛水俪捏着自己的衣服,忽然轮椅动了,姚盏推着她往炕边走,随后将她抱了上去,又从衣柜里拿出最左边的那件裙子,放在洛水俪的手边。
“睡觉吧,明天我叫郑潋来看看你。”姚盏说完离开了房间。
总是这样。
洛水俪看着姚盏的背影想。
“姚盏同学请假了。”
“请假了?!她生病了?”
“不是,洛水俪同学别担心,我听她的班主任说,请的事假。”
“你不知道?”橘隐拖着椅子到洛水俪旁边,奇怪地问,“昨天她就没来。你俩关系那么好,我还以为你知道?”
“好?”洛水俪大惊失色,欲盖弥彰,“没,没有啊,没有关系好啊。”
“你俩总在一起,还说关系不好?”橘隐对这种显而易见的事还要撒谎的行为表示疑惑。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响,祐香阵曲指的手还在半空,笑笑说:“在聊什么?”
柳拂银抚了下眼镜,笑着解释:“哦,她们在说朋友的话题。”
“朋友?”祐香阵走过来,靠在实验台上,“友谊的烦恼吗?我可以给点建议哦。”
“不是啦。”橘隐说,“是说姚盏和洛水俪关系好。”
“哦———”祐香阵叉起手臂,若有若无的目光打下来,像是羽毛在搔洛水俪的脸,让她痒得泛红。
“你哦哦哦哦什么啊。”橘隐对于祐香阵这种类型的学霸从来理解不了一点,言行从来高深莫测,问及更是讳莫如深;举止乖张无度,让人摸不清她到底想干啥。
比如现在,她一个物理实验小组的人,为什么要三天两头地往她们生物组这里跑啊,难道就是为了拿架子上的小面包吃吗?!
祐香阵叹了口气,将斜挎书包摘下放在实验台上,手用力搭在橘隐肩膀上说:“加油。”
“啊?”橘隐莫名其妙,橘隐再次发问,“你到底来干嘛的?”
“哦,对哦。香阵,你怎么来了?”柳拂银问。
祐香阵收回手,撕开进来时顺手拿的小面包说:“柳老师。柳阿姨叫你去她家吃饭。”
“哦,好啊!”柳拂银转头一想原因,立得答案,“是不是小都要回来了?”
祐香阵点点头:“柳阿姨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无人接听,知道你一定是静音忘了开。”
柳拂银表情一呆,摸摸口袋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才记起来忘记把手机放在哪里了,摸摸索索地在实验室里找起来。
“柳老师,我帮你找。”橘隐也起身,洛水俪见状也要帮忙。
祐香阵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将小面包撕下一条,放进口中。
等她们终于在书本里找到的时候,祐香阵刚好吃完,她抽出一张纸,擦拭手指的碎屑,说:“我记得她也是这个专业的,不如请她来看看啊,照你们的进度,我怀疑在截止日期前根本出不来有效数据。”
橘隐:“你又在说什么梦话?怎么可能出不来啊。”
柳拂银按开通讯录,醍醐灌顶:“对哦!可以让小都帮忙分析。”
橘隐挠头:“谁?”
“我姐姐的女儿,柳胜都。她是生物学和地理学双学位,很聪明哦。”柳拂银看向洛水俪,“正好你对兽医职业的疑问可以向她请教,啊,我这就给姐姐打电话,问问小都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
总之,在柳拂银和姐姐莫名其妙的通话中,这位柳胜都真的答应周四过来。
洛水俪偷偷给姚盏发信息,却似石沉大海,直到周五都没有出现在学校中。另一边虞虞三人的作战计划取得了初步的成功,这个周末准备再接再厉。
洛水俪兴致缺缺,依旧拒绝了邀请,在店里打工也总是心不在焉地想着没有回复的短信。
“欢迎回家!”
苹安胳膊肘偷偷捅洛水俪提醒,洛水俪立刻跟着一起重复。
门口的女生穿着款式简单的香草色大衣,脖间一条奶白围巾,垂穗上印着巨大的十字LOGO。
柚琪恰巧在门口,她迎上去,笑盈盈地说:“欢迎回家,小姐,请问要指名哪位女仆?”
姚盏看了她的名片一眼,问:“有没有包间?”
“抱歉,没有单独的房间。如果想要安静的环境,可以上二楼。”
“嗯。”
“好的,我为小姐引路。”
姚盏跟着柚琪上了二楼。洛水俪偷偷跟上去时,柚琪正在为姚盏介绍菜单。
“最近店里举办活动,只要赢过所有女仆,就可以得到一份奖品。”柚琪确定餐品后补充。
“什么奖品?”姚盏问。
什么奖品?!
洛水俪收回偷看的视线,捏紧了围裙的边缘。不去上学,来这里消费,不守约定,来了也不说见她。
不管是什么奖品,你都拿不到!
洛水俪愤愤地想,很快女仆长的铃声召集所有女仆在姚盏的桌子前,等待和姚盏玩游戏。
游戏大都是简单的抽鬼牌,掰手腕,猜谜语等。
等轮到洛水俪的时候,洛水俪坐在姚盏面前,嘴角微笑,神情认真。
苹安偷偷在柚琪耳边说:“这单你挣不到了。”
柚琪讶异,很快职业素养让她恢复和善的面容,小声说:“为什么?”
“她不放水。”
柚琪扭头看向苹安,又看向洛水俪,洛水俪选了猜字谜,三局两胜,女仆长作为裁判,开始出第一个谜题。
这只是为了留住顾客的一种营销手段,大部分女仆都会放水让顾客赢得奖品。洛水俪之前也都不着痕迹地输了,干嘛这次好胜心这么强啊。
柚琪心中不快,苹安对她耳语:“谁叫你抢了她的客人。”
“噗噗……”女仆长晃了晃手中的铃,铃声低沉夹着遗憾,她开口,“抱歉,小姐,您没能赢下这一局。我们始终相信您的实力,再接再厉,期待您的下一次邀约。上餐点。”
“请小姐慢用。”女仆长后退一步,所有女仆在她旁边对姚盏一起微微欠身齐声说道。
姚盏轻轻吐了口气,点点头。
洛水俪在女仆队伍的最后,她赢了三局,可是心里却没有想得那么高兴。
捱到下班,洛水俪手指按在打卡机上,重重叹了口气。
姚盏已经走了吧。明明一周没有见面了,刚见面自己就重重地下了她的面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一败涂地。
“唉……”
她真想时光倒流,至少让姚盏赢下一局也好啊。
洛水俪站在储衣柜前,摘下发饰,换好自己的衣服,走到厕所准备洗洗脸离开。
这时外面传出开柜门的声音,夹杂着柚琪的抱怨:“真是水逆!好好的巧克力芭菲怎么就倒了,我才刚洗的衣服!”
苹安也在旁边,她说:“算上你,这已经是他这个星期第三次倒了。”
“啊?他故意?”
“嗯,前两次是荔子。”
“变态吧,我去向老板反应!”
“你小心点。啊,我忘记提醒荔子了,还没来得及。”
柚琪砰得关上柜门,她说:“我有点喜欢她了。你别帮荔子不帮我。”
苹安沉默了片刻才说“……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
“可她很有钱,有钱就什么都可以。”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柚宁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就是尺。”
“你的眼睛也看出她喜欢女人了?”
“我这么漂亮,谁不为我着迷~”
“呕…”
柚琪和苹安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后很久,洛水俪才推开门出来。
柚琪……喜欢上了姚盏?!
这个想法夺舍了洛水俪,让她浑浑噩噩地出了大楼。
大楼背面的路远没有正面繁华,稍显寂静的路旁,路灯也孤孤单单。
只是此刻,绿漆的长杆旁倚靠着一个人,香草色的大衣衬得人清冷典雅,下巴藏在围巾里,不时呵出阵阵白气。
洛水俪眼睛瞪大了,她机械地走向前,问:“姚盏,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