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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爆金币和同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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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姚盎拿起包包,牵起姚岁堂的手,往外走,路过郑潋时,已恢复了往日高傲的模样,高昂的脖子像矜贵的天鹅:“适不适合?那也不由你说了算,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钱不适合的地方。”
姚盎走了,姚岁堂也走了。
那现在岂不是只剩下她和姚盏了啊!
洛水俪坐在门口,在风中凌乱。也没凌乱太久,就被姚盏推进了屋子,外面又开始阴沉起来,淅淅沥沥的下雨。
电视播着天气预报,雨还要两三天才停。姚盏在厨房做菜,洛水俪心里纠结得很,可她又不敢立刻去找姚盏,推着自己的轮椅,到了偏房。
小动物们都在这样的房间中老实待着,大概也是知道外面天气恶劣,出去就是个死吧。洛水俪挨个检查到一半,姚盏端着一碗生肉进来了。
幼鹰立刻展开翅膀,兴奋地鸣叫。
洛水俪心跳被叫得高亢起来,咚咚咚得像在砸墙,姚盏的一举一动突然被十倍放大,她却一动也不敢动。
姚盏往这边走过来了。要不要说话?问好?你也过来照顾它们啊?好像不太合适。诶,你拿的是什么?明显就是鸡肉啊,有什么可问的!你喂完干什么去?显得好像我在管着她做什么一样,姚盏可最不喜欢别人管她做什么了。
说?还是不说?
“嗯?”
洛水俪发出了一个音节,低头看着被塞到自己怀中的肉碗和手套,然后仰头看着姚盏,姚盏朝幼鹰一抬下巴,出去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
洛水俪瞪着手里的碗,这样下去,连一个晚上都待不了。她会因为高度紧张的精神和重复再重复的疑问爆体的。
“啾————”
幼鹰不满食物近在眼前却吃不到,嘹亮地叫了一声。洛水俪甩甩脑袋,赶跑那些想法,她先把面前的事做完,做完她再去想。她戴好手套,拿起一块鸡肉朝幼鹰扔过去,幼鹰扑扇两下翅膀,轻松叼住,吞下去。
最后一块肉也喂上,洛水俪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手机给虞虞拨通电话。等了约莫一分钟,电话才接起来。
洛水俪说:“喂?虞虞,你忙吗?”
“不忙。快要下班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就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了,想问问你。”
“你受伤了?”虞虞惊呼,洛水俪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的现状,也惊讶地哦了一声。
“你伤哪儿了?”虞虞声音越发着急。
“我还好,还好。只是腿受了点伤,不碍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新闻上看到你在的地方出现了多地滑坡泥石流灾害,好多地方坍塌,你又在乡下,我自然往那方面想。你需要人照顾吗?你等等我,明天我上班就去调年假。”
“不用!不用!”
“你跟我客气什么。”
“真不用,我没事。没客气,我打电话,是想问你,呃,我的家塌了,现在借住在一个……唔,老乡家。”
“什么老乡?”
“呃,就当地老乡。”
“男的女的?家里几口人?你怎么借住?”
“女的,呃,两口。”
洛水俪急得舌头打结,虞虞雷厉风行,如果不说清楚,恐怕明天她就能在姚盏家门口看到提溜着行李箱的虞虞。可如果她说出姚盏的名字,明天她也会在姚盏家门口见到提着刀的虞虞。
不是来找姚盏麻烦的,是来一刀把不争气的她抹了。
“一对夫妻家?!”
“不是,是姐妹。”
“她俩多大了?”
“……我哪有那么清楚。”洛水俪不想再多说谎,转移话题,“同学会怎么样?”
“同学会推迟了。因为下雨,道路堵塞,好多同学都没法按原定的时间到场。”
“哦。”
“哦,哦什么?你原来要说什么来着?”
“我不知道怎么在这儿待着。不知道和她说什么话,怎么相处,很尴尬。”心里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却说不出口。
“反正只是借住几天的关系,没必要太在意吧?大不了,出去后送点礼物感谢。”
“嗯……”这个比喻不太好,话也没有参考价值,洛水俪转念又问:“这么长时间不见的同学,乍一见面不会尴尬吗?”
“哈哈,你是因为怕尴尬所以才不愿意参加吗?”
“唔……”这个比喻也不贴切。
“到时候我们两个先见面,然后一起参加就不会尴尬了。”虞虞在对面轻笑。
洛水俪突然意识到,她说不出实话,自然也得不到有用的建议,也就顺着虞虞的话说下去:“我再想想吧,而且我的房子塌了,我要首先修房子。”
“你在那里过得真的好吗?”
“好呀。”
虞虞沉默了一下,才说:“……那个谁又问你的联系方式了。”
“谁?”
“我也记不太清了,等我在同学群里找找。”
洛水俪奇怪,安静等着虞虞再开口。
“哎呀,翻不到了,就是那个跟你告白的男生。”
洛水俪没印象:“谁?”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下午自习课,你写作业。那个作业我明明记得前两天你写过了,但你又从头开始写,下课我问你,你还没回答我就被叫出去了。那个男生。”
“啊!”洛水俪想起来了,和她告白,结果被姚盏看到的那个人。
“想起来了吧!他又在问你的联系方式了,肯定是还喜欢你。”
洛水俪拿着手机的手握紧,沉声说:“那是个误会。我不想听到。”
“后天,你去不去?”
洛水俪看着短信,依旧决定不了。索性按灭手机,看向对面正拿着笔对着水箱记录实验数据的姚盏。
真的有必要再确定一下关系吗?她的那封告白信,我接受银行卡,不就已经是答应的意思了吗?还需要说的那么清楚吗?
姚盏伏案写字,写完之后,笔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绕转,似乎是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起身绕过实验桌走过来,将写好实验数据的资料递给了过来。
洛水俪不敢看姚盏的脸,早就低头假装专注实验。自那天在店里遇见后,洛水俪总是时不时地会想起那张纸币的触感,再也没办法把它当做一张普通的钱来用,被诅咒了一样,好像花出去之后,纸币接触她皮肤的感觉会一并传递到下一个人手上。
被别人知道的这种羞耻让洛水俪甚至都没办法把这种纸币拿出来看。
可是姚盏一切如常,还是她太不正常了吗?洛水俪这么想着,机械地接过纸来机械地看,可是当她的目光扫到最后一行字上立刻被定住,她拉住要走的姚盏衣袖,说:“等等!”
声音之大,让一旁的橘隐和柳拂银都往这边投来目光。
柳拂银起身就往这边走:“怎么了?”
姚盏看向老师说不知道。柳拂银已经走过来,在背后同样看着资料,填写没有错误,备注最后一栏写着:溶解氧测定时,因电响反应较慢,读数稳定时间延长了一分钟。
柳拂银说:“电响反应慢了?”
姚盏嗯了一声,柳拂银又说:“实验数据有偏差是正常的,但这样我们就得重新做一遍了。不过,失败数据也有意义不是吗?”
“意义在?”姚盏无语。
“我们知道了延长一分钟后的实验数据呀。”柳拂银笑着推了推眼镜。姚盏吐了口气,又看向洛水俪,她仍盯着资料看。
“你有什么高见?”姚盏问。
“不……”洛水俪的瞳孔在震颤,不敢相信眼前的字迹。
这个字迹,怎么和告白信上的不一样!
“姚盏,这是你写的吗?”洛水俪转向姚盏,手指指着“时”字。
“不然呢?你写的?”姚盏扫了一眼。
“姚盏,洛水俪,你俩在搞什么啊?”橘隐警惕地抬头,举着自己的报告仔细地看,唯恐有什么实验细节被她错过了。
姚盏看着她露出深深地同情加可怜的目光。
“你!”橘隐手指着她,一想到满屋子的器材工具是她买的,柜子上的零食饮料是她买的,甚至自己报废了三套试管才得到的数据写的纸也是她买的,就忍不住忍下这口气。
“老师,你去看看她吧。我的数据没问题。”姚盏对柳拂银如此说,柳拂银从善如流地回去检查橘隐的资料单。
姚盏低头看洛水俪,洛水俪仍不可置信地捏着数据纸看。
是其他人代笔吗?还是故意用了其他的字体?不,告白的时候,至少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谁吧?怎么会有人明明喜欢对方却不想被知道自己是谁呢?洛水俪咬紧了牙,从旁边抽出一张白纸,把笔拍在上面,说:“你再写几个字。”
姚盏轻皱眉头,洛水俪干脆起身把姚盏推到椅子上坐下:“写嘛。”
“写什么?”姚盏握着笔。
“我念你写。”洛水俪一字一顿,放慢了语速,“我知道你现在,正在一个艰难的时刻,你不是孤单一个人,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
姚盏的笔在纸上唰唰而过,写完侧身靠在桌子上,笔在手指中旋转。洛水俪拿起白纸仔细地看了又看,不一样,每个字都不一样。又和刚刚的资料做对比,完全相同的字迹,时字的日一笔连在寸上,并不是情书里的日和寸分开写的。
洛水俪又把白纸放在姚盏面前说:“你把时字再写一遍,不要连笔。”
姚盏手中的笔立停,歪着头又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个时字。洛水俪看过去,依旧不像,她又说:“你写快点,但是不要把日、寸连起来。”
于是姚盏又写了一个。
三遍了,洛水俪再怎么样,也该相信情信的笔迹和姚盏的笔迹不同。她张张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就算字体不一样,又能证明什么呢?那封信不是姚盏写的?那还会是谁?能是谁?
闹钟响了,洛水俪本能地看向声音来源,姚盏拿着手机关掉声音,把笔按在桌上起身就走,拿过自己的书包跟老师告别。
洛水俪捏着纸,几下折好放进书包里,和老师和橘隐告别后追了出去。姚盏走没多远,她沉默地跟到了艺术楼和学校大门的岔路。
姚盏要拐弯,洛水俪叫她:“姚盏!”
姚盏扭回半个头。洛水俪说:“你又要去抽烟吗?这违反校规,被发现你会被开除的。”
“你少嚷嚷两句,比什么都强。”
“对身体不好,你不要去了。”
“少管我。”
姚盏扭头就走,洛水俪迟疑片刻,跟到天台上,她刚推开大门,姚盏的混合着烟气的声音就顺着风传到她面前:“你今天很怪,到底要干嘛?”
洛水俪呼吸不上来,咳了两下。脑袋晕乎乎的。后天,虞虞就要和观子小尊一起去大学里收集证据,而她无法决定去不去的原因,只有一个。
洛水俪说:“周六,你会不会去女仆店?”
“我去那里干嘛?”姚盏吐出一口烟,刚刚转过笔的手指现在夹着烟,拄在台子边缘。
“玩呀。周六店里有活动,还会送奖品。”
“你要钱就直说。”姚盏扯了下嘴角。
洛水俪愣住,心想她没要钱啊,真心想姚盏去那里玩儿的,每个来店里的人都很开心,而姚盏却总是一副忧郁的模样,现在也在心事重重地抽烟。
“不是。”洛水俪抓紧了书包带子,往前走,“我不是要钱。”
姚盏似乎很喜欢这个天台,也很喜欢坐在这个台子上眺望风景,以往她每次来,姚盏都会恶语相向让她走开,她想一个人待着,但是自己不走,她也不会采取下一步行动,比如打自己一顿之类的。所以,她推测,如果她接着往前走,也坐在这个台子上,姚盏是不会生气的。
洛水俪坐下,侧头看着姚盏,姚盏仍望着天际线。她鼓起勇气说:“我邀请你周六来店里玩儿,顺便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在这儿不能说?”姚盏问。
“不可以,这违反校规。我不想被开除。”明明书包里只是多了一张纸,洛水俪却觉得肩头坠得沉。这个围绕着姚盏的恋爱话题,在学校里总是让她担心被看见,还是出校比较好。更何况,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才鼓足勇气。
姚盏扭头打量了她一眼又移开,低头按灭了快要烧尽的烟。
“所以,你会来吗?”洛水俪又问她。
“嗯。”姚盏几不可闻地出了一声,洛水俪立刻欢天喜地地蹦起来,连头发丝都在飞扬,她笑道:“说好了哦,周六10点开始,我在店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