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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下刀子和盖房子 还好当时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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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嗯。”姚盏顿了顿,“上周六。”
还以为她忘了这个约定。洛水俪顿觉委屈:“你记得,那上周六你怎么不来?”
“被扣在家里了。”
“扣?”洛水俪一愣。
“嗯。”
姚盏的下巴依旧藏在围巾中,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洛水俪擅自地认为那是一点点的悲伤。
“抱歉……”洛水俪低低地说。
“什么?”
“……害你拿不到奖品了。”
“奖品是什么?”
“小玩偶。啊!明天还有最后一天,你会来吗?”
姚盏的目光垂向她,洛水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补充:“我这次一定让你赢。”
“好吧。”姚盏说,抬脚往右手边走。
洛水俪跟上,两人并肩行走在街道边,灯光冷莹莹的,将两人的影子重复叠在不同的墙壁上。
第二天,姚盏果然来了。
洛水俪早早在门口等候,见姚盏来了,浅浅一笑,引着她去了二楼。姚盏还要坐在昨天的座位,洛水俪却推开了对面桌子旁的椅子,目光温柔却不容拒绝:“这边坐。”
姚盏看看这边,又看看对面,到底还是走过去坐下。洛水俪将菜单放在她面前:“你要喝什么?荔子推荐热热的焦糖玛奇朵。”
姚盏扫着菜单,模仿她的声音,却把温度和甜度都归零:“主人不想喝带咖啡因的东西,给我芝士奶盖红茶,小食拼盘,莓莓可丽饼。”
“好的。请稍等。”
洛水俪低头记下转身离开。不一会儿端着餐品上来,一样样摆上桌。姚盏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从靠背上直起身,拿起叉子正要戳一个草莓吃。
叮——
叉尖落在空荡荡的桌布上,装着可丽饼的盘子被洛水俪平移到一旁。姚盏仰头,对上那双依旧含着笑意的眼眸。洛水俪拿起旁边的巧克力酱,理直气壮地说:“请问要画点什么?”
“……草莓吧。”
“好的。”
洛水俪垂下眼,戴着白色蕾丝的手腕微倾,细细的巧克力酱落在焦黄的面饼上,一圈,勾勒出圆润的轮廓,两圈,点上两片带着纹路的叶子。她做得认真,像是真的在做十分重要的作品。
“好了!”洛水俪伸出手,“请和我一起施展让食物变得美味的魔法。”
“不用了,难吃我也吃。”姚盏又伸出叉子。
啪——
洛水俪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拿走了她手里的叉子说:“怎么能让主人吃难吃的食物,请和我一起完成这个仪式。”
姚盏没办法,看着洛水俪施展一套小连招最后一句一步地跟着模仿这才算完。
最后,姚盏甩甩泛红的手,发出灵魂质疑:“到底谁是主人啊。”
洛水俪抱着餐盘,笑得开朗:“当然是你啦。”
“我的叉子。”
“哦!给。”
“好了,退下吧。”姚盏接过吗,叉起草莓送进嘴里。
洛水俪抱着餐盘,笑得开朗:“请主人慢慢品尝,荔子不打扰了,叫我请摇铃。”
“嗯。”姚盏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回答。
此刻二楼没什么人,洛水俪深呼吸一口气,朝姚盏靠了一步,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等我下班好吗?”
叉子崩飞了一颗蓝莓,姚盏从容不迫地挖起盘子上的巧克力酱:“干嘛?”
“有话和你说。”
“知道了。”
“看吧,我就说,你没机会。”躲在楼梯后面苹安收回目光看向柚琪,接着说,“换个目标吧。”
“真可惜。”柚琪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小镜子检查妆容,“什么时候老天也能送我一个有钱人啊。”
“你先把你那一堆情人分了攒攒人品没准行。”
“可是。他们合起来才勉强够一个诶。但是……”柚琪将镜子放回口袋里,上身靠向苹安,笑容勾起戏谑的弧度,“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的事啊?我和你好像只是同事吧?”
苹安食指按在她的锁骨上,将人按回去:“我的眼睛就是尺。”
“呃……不好意思?”
两人一起朝声音看过去,洛水俪指指楼梯说:“我要过一下。”
苹安往下走了两步,让出路来。洛水俪轻声说着谢谢,侧身下了楼梯。苹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后才说:“真诚的人才会得到爱情真正的好处。”
柚琪嗯嗯啊啊地点头,一步一跳地下楼梯:“我这种呢,只需要爱情给我带来金钱就好。”
二楼的人来了又走,桌上的餐点一点点变少,姚盏又点了一份芝士奶盖红茶,等洛水俪换好自己的衣服出现时,将饮料推到她面前:“你要说什么?”
洛水俪搅着吸管:“你是不是什么都要别人代笔?”
“差不多。”姚盏说。
“也用钱?”
姚盏点点头。
洛水俪忽然觉得那些问题都不必再问。我和你的关系?情书怎么回事?姚盏作业都要我写,怎么可能自己动手写情书哇。
当时应该问出来的。
不然,不用拖那么多年才知道真相,自己还傻傻地把情书小心翼翼地保存很多年。
洛水俪仰躺在炕上,外面依旧在下雨,她的回忆里也在下雨。瓢泼的大雨将她浇个湿透,连同情书也第一次洇湿,在手中皱皱巴巴,她将情书和便利贴一起举给姚盏看:“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姚盏冷静如常,只是扫了一眼:“不是我写的。我只留了便利贴。”
真正的五雷轰顶。
洛水俪才感觉被劈焦后的身体是没有一点知觉的,用尽所有力气也只能说出几个字:“那你为什么帮我?”
“看你可怜。”
所以,这些年她根本没在和姚盏恋爱。什么包养,什么地下恋情,通通都是她的一个误会。情书是谁写的已经不重要了,便利贴也不是什么关系开始的证明,所以在她离开后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天气预报说,再有两天会放晴。
第二天,郑潋趁着雨小的时候来了。先给洛水俪检查完腿伤,随后大摇大摆地打开姚盏家的橱柜,翻出一堆吃的喝的堆在洛水俪的怀里,推着她到了姚盏的房间。打开电视,拖鞋上炕,拿着遥控,啃着黄瓜,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姚盏坐在炕边剥虾壳,周围还放了许多瓶瓶罐罐,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一集古装电视剧过去,广告开始。郑潋立刻换台,切到下一个播着谍战剧的频道直接开看。
洛水俪奇怪:“你都看过?”
“没有啊。”郑潋说。
“那你不会看不懂吗?”洛水俪问,毕竟不知道前面的剧情。
“会啊,但看不懂又怎么了?解闷而已啦。”
郑潋唠闲嗑,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很快就说到洛水俪塌了个彻底的防疫站上。
“姚盏!”郑潋转身将吃剩的黄瓜屁股扔向姚盏,“都是你撞得,要不然至少防疫站是好的,好歹你也得付点责任吧?”
一小节黄瓜落在姚盏面前的水桶里,她捡出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随后沾水的手朝郑潋一弹,带着腥气的水珠扫来。
郑潋举着零食袋子挡,大叫:“姚盏!怎么办啊?你说句话啊。别整你那破鱼饵啦。”
“还能怎么办,盖新的呗。”
“好啦,她给盖新的,你可以放心了。”郑潋冲洛水俪嘿嘿笑了两声。
“你怎么还不走?”姚盏问。
“哎呦,我闭嘴还不行吗?让我在这儿蹭两天饭吧,实在不想自己做了,我保证不发光。”郑潋伸出两指,作发誓的模样。
“发光?”洛水俪奇怪。
郑潋用发誓的手指往上指指,洛水俪抬头,天花板上,发光的,是灯?
等她低头,郑潋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说:“听说姚盏下着大雨,把她姐姐和她姐姐的女儿赶出去啦?”
“没有的事!”洛水俪惊讶,怎么会有这样的谣言,“是她们自己要走的。”
“果然…”郑潋表情一正,冷清的脸瞬间滴水成冰,可又转瞬即逝,化成一捧温泉,如释重负地笑,“我就说姚盏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嘛!”
“我也可以是。”姚盏冷不防地开口。
“别嘛!别,我可以照顾洛水俪,保证她可以好的更快,不耽误你。”
姚盏眼刀过来,郑潋立刻补充:“钓鱼!”
终于晴天了。
防疫站的大门像被砸了一拳,凹陷进去。灰砖的墙壁被雨水泡得发黑,上面贴着的半张宣传画已经模糊地看不出形状。
索性防疫站还算结实,除了被刮烂了的花草树木,其他都完好无损。
只有后面的房子,完全塌成一堆,混合着砖木,石头,水泥的一堆。
但是房子的修复并不是由洛水俪单独可以决定的。地基是由镇上政府出资,他们可以拨款给修一个最基础的房子。但是涉及装修,内部的家具,则需要洛水俪自己去出钱。
而在确定盖房子之前,还要进行开会,签字,拨款。
洛水俪听不懂,也不知道木材要花多少钱,瓷砖要多少块儿,工人要请多少位。
但她听从郑潋的建议,不论说什么,她都只是回答:“我自己再想想,回头告诉你。”
晚上,三人又聚在姚盏的家里。郑潋絮絮叨叨地要洛水俪小心,别觉得在这里,就都是纯朴老乡,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可得当心。
姚盏挨个听了,一一给出回答,叫洛水俪转述,不管对面说什么,一步不退。
洛水俪回话,对方果然还要往下砍,双方僵持不下,几天后对方又突然松口,说叫她等几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郑潋评价,“明天我去打听打听情况。你别担心了,吃。”
“姚盏?”洛水俪捧着饭碗,看着对面姚盏一直在看手机,从饭上来一口没动。她也吃不下。
姚盏放下手机,拿起筷子,说:“不用打听了。姚盎要在这里收购药材,为了笼络人心决定出资修路。”
郑潋夹菜的手一顿,沾着西红柿汤汁的鸡蛋又落回碟子里,她复又夹起来问:“那和水俪的房子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想通过‘贫穷’,多要点钱吧。”姚盏淡淡地说。
海蜇泡了很久,吃到嘴里还是有点咸,姚盏伸手拿水壶想倒些温水喝。
水壶在洛水俪手边,她见姚盏有此意图,立刻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没想到胳膊带到了水壶,反而把它打翻了。
水立刻落了满桌子。洛水俪慌忙地把水壶扶起来,郑潋手忙脚乱地起身,四处找卫生纸擦水。
姚盎低头,看了眼沾水的衣服,见怪不怪地抬头,朝洛水俪伸手要回水杯,喝了两口。
“不好意思。”洛水俪低声说。
“你看着挺稳重,怎么冒冒失失的。”郑潋笑着说她,又坐回位置,“小心,别自己又受伤了。姚盎什么时候来,她对付他们都难,在姚盎面前更是不够看,恐怕拿到的钱更少。”
“明天,来考察。”姚盏说。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必须拿下一个好价钱。”郑潋举着筷子,夹着一个小番茄,狠狠送进嘴里嚼碎。
翌日,艳阳高照。
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测量。
姚盎一身名牌,更是光彩照人。衬得一身灰衣黑裤的姚盏更加朴素。
姚盏:“昨天下的刀子吗?给你良心扎出来了。”
竟然愿意花钱给这里的人修房子。
姚盎摘下太阳镜,微笑:“你的除外。”
姚盏:“正有此意,很难不怀疑你会用泡沫板做承重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