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草鱼和小青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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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杯水吧？”洛水俪将水杯递到她手边。
“嗯，放下吧。”
洛水俪将水杯放下，推着轮椅到一旁，心里直打鼓，她怎么来了？
“你……”
“嗯？！”
洛水俪过大的声音，吓了姚盎一下，她按着胸口说：“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下雨，我的房子塌了，我暂时借住在姚盏家。”
“这样啊……”谁问你这个了。姚盎眼皮抬落打量中再次确信这孩子真的不聪明。她划开手机，通讯录中郑潋的名字后有两个未接电话，的确看到了多地塌方的新闻，看到景象和郑潋附近相像，脑子一热就过来了。
车子经过小锦楼，连夜的雨只是让藤叶更加清亮，姚盎脚下加油门，眨眼间轰了过去，到了姚盏这里。偏偏姚盏带着姚岁堂出去了，只有这个笨孩子在家。
姚盎心思一转，问她：“你的腿伤了？”
“嗯。”
“谁给你治的？”
“郑潋。”
“她还会接骨？”
“这我不太清楚。我当时晕过去了，大概听到了郑潋的声音。”
“你和郑潋关系不错？”
洛水俪想了想，如实回答：“没到那种程度？”
没到那种程度但是在你受伤的时候立刻出来救人，还是因为你们两个都和姚盏纠缠不清所以才没到那种程度？
姚盎的目光定在洛水俪身上，把洛水俪盯得十分不自在，她不敢一直迎姚盎的目光，只好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心里期盼着姚盏和姚岁堂快点回来，恍惚中似乎听到了大门开合的声音。
“丽丽阿姨！”
真的是姚岁堂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窗户玻璃外面传来，洛水俪瞬间得救，推着轮椅往外走，姚盎也起身，走在她前面，把门打开，原本想见到女儿的第一眼就拥抱她，亲她的脸颊的。
但是…………
姚盏提着一条半米长的鱼，裤子挽到膝盖上，上衣上面全是泥点子。姚岁堂则整个人像刚从泥地里拔出来的萝卜头，还新鲜热乎地笑呢。
“妈妈！”姚岁堂见到姚盎来，惊喜地也要扑过去抱她。
姚盎内心挣扎了一小下，还是蹲下来，先摸了摸姚岁堂的头，说：“宝宝，怎么弄得一身泥？”
“小姨带我去钓鱼。回来的时候，我去菜园里，不小心摔倒了。”
“痛不痛？哪里磕到了？”姚盎心一疼，立刻要撩开衣服检查，摸着口袋却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没有。”姚岁堂乖乖地让妈妈检查，“地里可软了。”
姚盎放了心，抬头看姚盏。小孩子哪能把事情说那么明白，她要问姚盏把这一身泥点子问清。可姚盏提着鱼，站在旁边炫耀是自己钓上来的。洛水俪则轻轻地摸了摸鱼鳞，感叹水质环境一定很好，这鱼才能有这么光滑的鳞片。姚盏再次重复，拥有这么光滑的鳞片的鱼，是她钓上来的。
“妈妈。”姚岁堂喊她，“我有礼物给你。”
姚盎眨了下眼睛。
“你伸出手来。”
姚盎伸出一只手。
“双手。”
姚盎又伸出另一只，小指对小指，双手捧着。
只见姚岁堂掏口袋，姚盎想是刚才捏过的软软的东西，是玩具？是水果？还是…………
姚盎看着手中的东西，大脑宕机，铁锈一样的肚皮在呼吸，后背软塌塌却颗粒感分明，密密麻麻的混着黏水就这么糊在了她的手上。
一对癞蛤蟆。
“啊——————————”
姚盎顾不上礼仪和教养，连手带人猛地飞起，倒退几步甩手。癞蛤蟆在空中打了几个托马斯回旋，落在地上发出咕呱叫声，立刻蹦远。
姚盏哈哈大笑，洛水俪憋笑但听到姚盏的笑声，仰头看她，姚盏笑得眯了眼，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放肆的笑声就从那里传出来。
姚盎恢复了理智，双手像麻痹了一样，张在空中不敢动，只怒目瞪着姚盏说：“你教的？”
“孩子的一片孝心，你怎么给扔了。”姚盏还在笑，提着鱼的手低下去，鱼尾巴扫在□□身上，催得它又往姚盎的方向跳了两步。
“走开！走开！”姚盎闭着眼睛大叫。
“你妈不喜欢诶。”姚盏对正忙着再去抓癞蛤蟆的姚岁堂说，“放了吧。”
“我还想玩。”姚岁堂没理会，眼看又要抓住。姚盎实在是心有余悸，转身跑进屋里，尖叫：“姚岁堂！放了！不准拿到屋里！”
姚岁堂已经抓住癞蛤蟆的后背，她只好松手，又想起自己的生物作业说：“妈妈，那你要看我的生物作业吗？”
姚盎在洗手池里狠狠用香皂搓手，没听到姚岁堂的话。姚盎将鱼扔进院子里露天的水缸里，说：“等会儿吧，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姚盏带着姚岁堂进了偏房，洛水俪推着轮椅进了主房，见姚盎还在洗手，她说：“蟾蜍性情温顺，只有快死的时候才会分泌毒液，你手上的只是一点粘液。”
“别说了。”姚盎闭眼摇头，她一点也不想再回忆起来那触感。
“哦。”洛水俪默默地推着轮椅走开。
等姚盏和姚岁堂再出现，两人都换了一身衣裳，干干净净的。姚岁堂玩饿了，从书包里拿出一包软糖零食，自己撕不开，要旁边的洛水俪帮忙，打开后拿起一个软糖分给洛水俪。随后又拿起一个递给姚盏，等她走到姚盎面前要拿一个给姚盎，姚盎心里还恶心得很，笑着说：“妈妈不吃，你吃吧。”
姚盏嚼着软糖看着她直笑，姚盎自觉丢脸，开口说：“我来接岁岁回去。”
姚盏点点头，拍拍姚岁堂：“去收拾东西吧。”
姚岁堂这几天在这儿玩得开心，突然要回去还很不舍，小孩不懂得掩饰情绪，犹豫说：“我还想再在这儿玩几天。”
“再有时间再来这里玩儿吧。”姚盎表面笑笑，语气不容拒绝。再待下去，恐怕姚岁堂得彻底变成野人，吃野果，抓野兽。
姚岁堂又说：“我的生物作业怎么办？”
“带着。”姚盏斩钉截铁，不给姚盎说的机会，“你住的房子比小姨家还大，放个生物作业还不简单。”
姚盎预感不妙，警惕：“什么？岁岁？如果是癞蛤蟆，妈妈不允许。”
“不是癞蛤蟆。”姚岁堂撒娇，“带走吧，妈妈。”
“赶紧带走，我可不会养。”姚盏补刀。
姚盎斟酌片刻，对姚岁堂说：“说好了，带回去你得自己养。”
姚岁堂连连答应，可当她领着姚盎到了小水池边，姚盎马上就后悔了。
蝌蚪！还是已经长出后腿的蝌蚪，那不是和癞蛤蟆一样吗？
姚盏将蝌蚪倒进姚岁堂的玩具水桶里，贴心地盖上保鲜膜封好免得路上撒出来，递给姚盎：“拿着，别在孩子面前说话不算话。”
姚盎看着水桶，仿佛那水桶下面也长了赖赖嘎嘎的东西，就是下不去手，深呼吸道：“姚岁堂，自己拿着。妈妈要去给你收拾东西。”
姚盎把东西简单给姚岁堂收拾好装上车，姚岁堂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不住和姚盏说话，不过几天的功夫，竟十分不舍。
“小姨再见，丽丽阿姨再见。”姚岁堂挥手道别，车子走远，车窗也渐渐合上。
宽阔的大道，车子停在绿叶之下，水桶在后备箱里，蝌蚪正经历着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的夜晚。
“所以你是要在这里住一晚的意思吗？”郑潋面露不解，话说完了，嘴巴还微微张着。
“不。”姚盎矢口否认，“我过敏了，手很痒，很痛，需要观察一晚的意思。”
郑潋还没听说过谁对癞蛤蟆过敏呢，一般他们都会说中毒。但如果真中毒了，她在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顶多能帮忙打个110，解释一下情况，交代下遗言啥的。解毒需要对抗心律失常的药物，大医院有的是。以及，要想中癞蛤蟆的毒，除非舌头在上面舔两口，给这玩应生吃了，不然仅凭摸一下，根本不可能中毒嘛。
“这东西毒发要三十分钟到两小时，我十几分钟就能到姚盏家。”
“姚盏要二人世界，我们不好打扰。”姚盎叹了口气，轻轻拨弄了一下鬓边的头发。
郑潋咧嘴，眼神‘啧啧啧’地看过去，吐槽：“姚盏家那么大，偏房都不给你住？”
“电灯泡在哪儿都嫌亮。”
“我要过一人世界，你们也不好打扰吧？”
“你好像很了解我和姚盏之间的事？”姚盎直接岔开话题，引到自己想知道的事上。
“一般了解。”
“那也很奇怪。你怎么会了解？”
“姚盏给我说的，看来你这个姐姐当得也不怎么样。我还以为你只会压迫员工呢。”
“怎么可能？工资照发，节假日照休，我可是知名企业家，你不要胡言乱语啊。”姚盎笑着威胁。
“是你莫名其妙要在我这儿过夜，我实话实说你又不高兴。”郑潋摊手，“谁听到一个不熟的人要在自己这里留宿都会警惕地拒绝吧。”
姚盎咳了一声：“你和姚盏熟识，我和姚盏熟识，我和你就不算不熟。”
“小学数学公式不应该在这里吧？人又不是简单的字母！”
“社交学说，世界上任何两个人都可以通过六步认识。”
“打住打住！”郑潋做了个暂停手势，头痛道，“好，我认识你，我不同意你留宿。”
“是住院观察。”
“我不同意住院观察。”
“你要见死不救？”
郑潋闭上眼睛，双手抬起来胡乱摸索：“我看不见了。”
“郑潋！”姚盎气笑了，“你在搞什么啊？”
“你在搞什么啊？”郑潋睁眼，“想留在这儿，就去睡姚盏。”
姚盎瞪她，郑潋不情不愿地补充：“……的家。”
“我是怕她们带坏了小孩。”姚盎抿着嘴角，微微厌恶。
“不谈恋爱怎么来的小孩？”郑潋笑了一声，大觉荒谬，“还是说你的带坏不指这个？指同性恋？”
姚盎一顿，没想到她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全然不顾着这里还有个小孩子姚岁堂。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郑潋接着说：“也对，也有不谈恋爱就有小孩的办法。”
姚盎呆呆地看着郑潋，郑潋那张清秀的脸总给人一种清澈无害的感觉，清凌凌，笑吟吟，下一秒就要讲笑话了。此刻那笑着的眼角，她看到了一点轻蔑，一点愤怒。
姚盎察觉到了，郑潋在隐隐地对她生气，那生气不像喜欢姚盏产生的，何况她对洛水俪很友好。她想不通为什么，试探与迂回对郑潋也没有用，于是她直接问出来：“你对我有怨气，为什么？”
郑潋收了笑容。
姚盎接着说：“我给你提供大医院的岗位，你不去。我说要在这开项目收购药草要你当中间人，你不参与，都是因为你一直对我有怨气，对吗？”
“大小姐，你的错觉。”郑潋笑出来，一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的模样，格外不正经起来，“这里医疗条件不比城市，我医术有限，恐怕治不了你。我觉得这儿好，是因为治坏了也没人能找我。”
姚盎说：“但你发现了岁岁的病因。”
郑潋摆手：“偶然罢了。”
“这并不能说服我。”
“我不在乎。”郑潋走到门口拿起锁，“你是那么多医生中选择我，而他们没得选择，我不治，就没人管。回家吧，大小姐，这里不适合你。我要关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草鱼和小青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