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雪落无白》青桉展翼

3、 寒殿灯前授业时 寒玉殿

　　寒玉殿的窗棂上凝着薄冰，殿内却暖。

　　苏砚捧着刚描坏的符纸，指尖还沾着朱砂，垂头站在案前。案后，慕白正执起狼毫，将他画错的阵眼轻轻圈出，墨色在米白纸上晕开，像雪地里落了点松烟。

　　“画符讲究心手合一，你太急了。”慕白的声音比殿外的雪风软，他侧过身，示意苏砚凑近些，“看好，这‘镇邪阵’的第三笔要藏锋，就像雪松扎根，看着缓，实则稳。”

　　苏砚踮着脚，鼻尖几乎碰到宣纸。师尊袖口有淡淡的松针香，混着墨气，是他从未闻过的安心味道。他学着慕白的样子，手腕微沉，朱砂笔缓缓落下，这一次，线条竟真的稳了些。

　　“不错。”慕白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指尖带着刚握过暖炉的温度，“初学都这样，当年我描坏的符纸，能堆满整个偏殿。”

　　苏砚眼睛一亮：“师尊也会画错？”

　　“怎么不会？”慕白笑了，眼尾弯起浅淡的弧度，窗外的雪光落在他眼底，漾起细碎的亮，“我入门时，比你还笨，师父罚我抄《符箓要诀》，抄到手指都握不住笔。”

　　那晚，寒玉殿的烛火亮到很晚。苏砚练完最后一张符，趴在案上打了个哈欠，恍惚间感觉有人将他抱起。他半睁着眼，看见慕白垂着的眼睫，像落了层细雪。

　　“睡吧，明日还要练剑。”

　　后来苏砚常想，若时光能停在那些日子就好了——烛火暖，师尊在，他不用怕风雪，不用怕魔修，更不用怕那句“为师护你”，终有一天要以性命来践。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