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雪落无白》青桉展翼

2、山门雪遇白衣师 昆仑墟的雪

　　昆仑墟的雪，那年也下得紧。

　　苏砚缩在山门外的老松树下，粗布单衣早被风雪浸得透凉，指尖冻得发僵，却死死攥着怀里半块干硬的麦饼——那是他从山贼窝里逃出来时，唯一抢到的吃食。他抬头望了眼云雾缭绕的山门，听说这里的仙人能斩妖除魔，能护人周全，他要进去，要拜师，要学最厉害的法术。

　　不知在雪地里跪了多久，膝盖早没了知觉，嘴唇紫得像冻透的桑葚。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栽倒时，一道清浅的脚步声从雪地里传来。

　　苏砚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温和如秋水的眼眸。来人一身白衣，落雪沾在他发间肩头，却半点没染尘埃，仿佛他本就该是这风雪里的一部分。

　　“为何在此长跪？”那人声音轻缓，像雪落在松枝上的声响。

　　苏砚咬着冻得发疼的唇，挣扎着磕了个响头：“求仙长收我为徒！我想学法术，想护自己想护的人！”话刚说完，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白衣人静静看了他片刻，雪粒从他衣摆滑落。他俯身，伸出手轻轻拂去苏砚肩上的雪：“既入我门下，从今往后，为师护你。”

　　苏砚怔怔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暖得像冬日里的暖阳。他后来才知道，这人名叫慕白，是昆仑墟最年轻的上仙；他更不知道，这句“为师护你”，会成了他往后三百年岁月里，最暖也最痛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