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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论一次突发性人体构造观测事件及其伦理后果 报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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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人:杨烟
时间:某个本该平静无波的下午课间
地点:初二(X)班教室,我的座位方圆两米内
今天,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以一种极其意外且不可复制的方式,验证了一个真理:好奇心不仅能害死猫,还能让它的同桌——比如钱真同志——面临被体育委员当场处决的风险。
同时,我也被迫完成了一次对同龄男性体魄的、极其不情愿的、细节拉满的学术性观察。
事情的发生,毫无预兆。
课间的教室一如既往地喧嚣得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钱真,这位永远精力过剩、致力于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的我的前桌同志,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或许只是为了报体育课上被赵松期在篮球场上无情碾压的一箭之仇,他突然一个饿虎扑食,从自己的座位上一跃而起,精准地扑向了正坐在我后面、悠闲地喝着水的赵松期。
“老赵!看招!”钱真嘴里喊着意义不明的战吼。
接下来的动作,快如闪电,堪称他人生中协调性的巅峰。
只见他左手格开赵松期下意识挡来的手臂,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攥住了赵松期那件蓝色运动T恤的下摆,然后——猛地向上一撩!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嘈杂无比的周遭,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寂静。
我的视角,得天独厚,或者说……在劫难逃。
钱真坐在我正前方,赵松期在我正后方。而我,被命运无情地安置在了这场“风暴”的绝对中心观测位。
他们两人几乎是在我的左右两侧完成了这次交锋。
于是,那片突然暴露在午后阳光下的区域,对我来说,根本不是惊鸿一瞥,而是一次高清□□、距离小于半米、持续时间长达一点五秒的强制性特写观测!
我的大脑,在那一点五秒里,违背了我的个人意志,自动切换成了“人体素描课”模式,并以超高速抓取了所有细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4K高清版:
外部轮廓流畅。
这绝非那种健身房里刻意雕琢出的、青筋暴起的夸张块状结构,而是属于一个长期进行体育运动的少年最自然、最健康的状态。
整个躯干呈现出一种清晰的倒梯形,从相对宽阔的肩部与胸膛区域,到腰腹处利落地内收,线条如溪流冲刷过的鹅卵石边缘,顺畅而毫不突兀。
这得益于他常年奔跑、跳跃、投掷所积累下的基础肌群厚度与协调性。
肌肉紧实。
皮肤之下,是覆盖良好的、纤薄而密度极高的肌肉组织。
腹部区域毫无赘余的松弛感,在自然呼吸的轻微起伏下,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下蕴藏的、内敛的张力。
尤其是在他因受惊而下意识微微收紧核心的瞬间,那一片区域的皮肤仿佛被其下绷紧的组织微微拉住,呈现出一种平滑而富有弹性的质感,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下,甚至能捕捉到非常微妙的光影变化,勾勒出胸腹之间那道隐约的、连接胸骨与肚脐的纵向凹陷的阴影。
但是没有腹肌。
是的,没有网络上图片那种一格一格、壁垒分明的“巧克力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体平滑紧实的区域,仅在腹部中央因那瞬间的肌肉收缩,浮现出两道非常浅淡的、纵向的肌腱线条的痕迹,自胸廓下缘延伸至肚脐上方不远处便逐渐隐没。
这完全符合他这个年龄阶段、以综合性运动为主的男生的生理特征——体脂率尚未低到能让分离度极高的腹直肌完全凸显,但整体的肌肉质量和紧实度已远超同龄平均水平。
简单来讲呢,就是肌肉紧实,外部轮廓流畅,但是没有腹肌。
总结完毕。
这根本不是福利!这是对我视网膜和道德观的一次突然袭击和严重拷问!
“我——的——天——呐——”钱真自己显然也完全没预料到战果如此“辉煌”,他捏着那截衣摆,像是捏着一枚拉了弦的手榴弹,发出了半是惊恐半是炫耀的哀嚎,“我这可是在用生命给你们谋福利啊!!!”
他这话是对着周围几个恰好目睹此情此景、此刻正目瞪口呆的女生说的。
而我才猛地从那种学术性的观察僵直中回过神来。
长针眼了啊!我的良心!我的道德!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我的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像是被火燎了一样猛地转回身,双手“啪”地一下死死捂住眼睛,但脑海里那幅高清图像简直如同焊上去了一样挥之不去。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我埋着头,开始语无伦次地进行毫无意义的忏悔和自我净化。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我听见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疑惑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你们……围在这儿干嘛呢?”
是马砚棠!她刚从外面回来,怀里还抱着几本作业本,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正一步步走近这个风暴中心。
救星!不!是苦主来了!
我的道德感和社会责任感(主要是不想一个人长针眼)瞬间压倒了一切。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胳膊,用气声、又快又急地在她耳边进行紧急播报:
“小马!小马!不好了!钱真他把赵松期衣服撩起来了!我的天!我看得一清二楚!轮廓流畅!紧实!但没有腹肌!啊啊啊!我不该看的!你快去管管!要出人命了!”
我一口气说完,感觉用尽了毕生的节操。
马砚棠先是愣了一下,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她那双总是盛着阳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边——钱真已经松开了手,赵松期的衣服落了回去,但他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正咬牙切齿地试图锁住钱真的喉咙进行打击报复。
而钱真一边挣扎一边还在不知死活地嚷嚷:“赶紧看,我这是在用生命为你们谋福利啊!
马砚棠的脸颊也“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可爱的红晕。
她似乎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抿住了嘴唇,但那弯弯的眼角已经出卖了她。
她抬手轻轻拍了我一下,声音里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哎呀!杨烟你……你看得还挺仔细!”
“死密码塞,我不是故意的!夭寿啊”我悲愤地申辩,“我的位置是死亡视角啊!”
这时,赵松期似乎终于制服了钱真,喘着气抬起头,正好对上马砚棠带着笑意和些许揶揄的目光。
他的脸更红了,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钳制钱真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角,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马砚棠,嘟囔了一句:“……别听钱真胡说八道。”
马砚棠倒是落落大方,她笑着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松期,语气轻松又带着点调侃:“哦?看来我们体委同志身材管理得不错嘛?
赵松期:“……!!!” 他看起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先把钱真灭口,再自我了断。
“阿弥陀佛。”我再次双手合十,默默退回我的座位,深藏功与名。
今天,是钱真用生命谋福利的一天。是赵松期社会性死亡的一天。
是我,杨烟,道德受到严峻考验、视觉受到强烈冲击、并且可能需要在眼药水里泡三天的一天。
这该死的、信息量过载的课间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