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烟雨夕

3、你的意愿

　　周二，一阵笑闹过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话题突然就拐到了“比手大小”上。
　　钱真第一个蹦起来，把手啪一下拍在桌上，嚷嚷着：“肯定我最大！我这可是未来篮球巨星的手！”
　　我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摊开举到空中，那手白里透红，手指圆圆，果然像她说的那样：“都说了嘛，放弃吧，我的手最小，跟小学生的差不多…跟你们比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不信，我来比比！”马砚棠笑着，带着她一贯的阳光和自信，很自然就凑过去，把自己的手掌和杨烟的对在一起。
　　果然，杨烟的手整整小了一圈。“哇，真的好小！好可爱！”
　　这时，钱真又把目标转向了正在看热闹的赵松期：“老赵，别光看啊！是兄弟就来比划比划，看我是不是比你手大！”
　　赵松期嘴上说着“幼不幼稚”，身体却很诚实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点男生间那种不服输的劲儿，把自己的手也贴上了钱真的。
　　一时间，几只手比来比去，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比不清比不清！”钱真咋呼着，“赵松期，咱俩得正经比一下，手腕对手腕那种！” 他说着，就伸手去抓赵松期的手腕，想要把两人的手摆正。
　　赵松期也没躲，任由他摆弄。
　　就在这毫无征兆的一拉一扯间，赵松期的手被钱真这么一带，不偏不倚，正好就贴上了旁边马砚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两人的手掌肌肤猝不及防地相触。
　　马砚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惊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立刻缩回去。
　　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赵松期显然也没料到，动作顿了一下，他的手掌更宽大一些，指节因为常运动而显得分明。
　　他们的手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松松地贴合在一起，从指尖到掌缘，对比鲜明。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手上，能看清皮肤上细微的光泽和纹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但其实可能连一秒都不到。

　　“你看！我就说我手指比你长一截吧！”钱真还在专注于他的比较大业，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无意中当了回“月老”。
　　赵松期仿佛被钱真的话惊醒，神态自若地、再自然不过地抽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桌角，转而重新对上钱真：“你那是瘦得跟鸡爪一样，显长！
　　马砚棠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回了手，脸上还带着刚才看热闹的笑意，非常自然地转头对杨烟说：“钱真好像确实赢了那么一点点哦？”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她耳根处有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飞快掠过的淡粉色，但很快就被她洒脱的神情掩盖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杨烟和金月，将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切尽收眼底。
　　杨烟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金月，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杨烟努力抿住嘴唇，想把笑意憋回去，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她赶紧假装咳嗽，低下头，用拳头抵着嘴。
　　而金月，这个灵魂干净美好的女孩，只是安静地笑着，眼睛弯成了柔和的月牙。
　　她轻轻拉住杨烟的衣角晃了晃，意思是“好啦，别笑得太明显”。
　　她觉得那两人手碰在一起的样子，就像阳光下两片偶然相遇的叶子，简单又美好，让她心里暖暖的。
　　在她们看来，这画面简直不要太暧昧！充满了少年人懵懂无知的试探和恰到好处的巧合。
　　然而对于当时的赵松期和马砚棠来说，这或许真的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同学间无意的手部接触——至少，他们彼此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