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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看不惯你 天气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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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回温,接下来一个星期天气预报都显示晴天。
许昭意和林漾的关系也像升温的天气,越来越好,张晓方也成为了林漾的朋友,她和陆时延却从那天夜里后就一直没见过了。
林漾在给张晓方讲题,许昭意坐在她旁边,一手摇笔,一手撑着脑袋。
“漾漾,等会有篮球比赛,我们等会去吧。”
林漾抽空回她,“嗯,好,”又接着给张晓方讲题。
讲了好一会,张晓方还是一脸不理解,林漾还打算给他讲一遍,许昭意打断道,“张晓方,你过来我教你。”
许昭意坐在旁边被迫听了两遍,都会讲了。
张晓方乖乖过去,站在许昭意课座旁边,把题目递给她。
“哪一步不会?”许昭意问他。
张晓方指了指一个式子,和另一道式子,开口道,“这个。”
许昭意在纸上把那里省略的步骤补完全,把题目给他顺了一遍,压住想跳脱的耐心,偏头问他,“会了吗?”
“嗯,应该吧。”
“……”
“张晓方你政治历史那么厉害,数学却是一个极端。”
“……”
连续两天都有篮球赛,下午不用上课,但也不能回家,晚上的晚自习按常上课。
张晓方对篮球比赛不感兴趣,在教室刷题,林漾陪许昭意去篮球场看比赛。
篮球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许昭意和林漾见缝插针,站在两篮球场连接的地方。
比赛顺序是抽签决定的,一批一批的上,许昭意人缘好,在旁边不停喊加油,带动整个场子热起来,802班团结喊加油的声音越来越大大。
没看几场,许昭意觉得腰酸背痛,肚子一阵翻滚。
“漾漾,我好像来姨妈了。”许昭意压低声音在林漾耳边低语。
“那我们回教室。”
他们退出篮球场,被热起来的场子比赛越打越精彩,加油声一阵一股的有力。
到了卫生间,意料之中的结果。
“漾漾,你带卫生巾了吗?”许昭意的声音焉焉的从门里传出来。
“没有,昭意我去帮你买一包。”
“好,快去,快去。”
没一会旁边厕所门被推开,许昭意蹲的有点麻向旁边问,“同学,你带卫生巾了吗?”
“嗯。”她轻嗯了声,没再开口。
一双极好看的手上拿着两片卫生巾,从门缝里递过来。
“谢谢。”许昭意接过那两片卫生巾,不一会水滋声响起,旁边的门随之吱答一声推开,脚步声逐渐远离。
许昭意看着手上的两片卫生巾,是她平常用的卫生巾牌子一片日用,一片夜用。
*
林漾在房间里写题,屋外一通电话响起,迟迟没有接。
林漾走到客厅,浴室里水哗哗做响,张佳秀的电话还在响,“妈妈,电话。”
“漾漾,不用管,你去写作业吧。”
“好,”林漾走到客厅用热水壶烧热水又走回房间。
张佳秀从浴室出来,看了眼厨房冒烟的热水壶,拿了个杯子把热水倒好放凉。
坐到沙发上,回拨刚刚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
“你好,你是新佳房产张佳秀吗?”
林漾门没关紧,少年沙哑的声音透过话筒稍带磁性的回荡在客厅,游离入林漾的耳。
那夜少年的声音冷哑疏离,叫她不要多管闲事,后面这半个月林漾再没见过陆时延。
时隔半月,对于他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是,我是,”张佳秀关了免提,整个客厅只剩下她应答的声音。
“房源下架要去店里核实,”张佳秀又说,“要带相关文件,房产证以及身份证。”
“……”
“嗯,好的。”
夜又静了下来。
张佳秀挂断电话从沙发上下来,又到餐桌上拿起那杯水,敲了敲门,走进来,把凉好的温水放到桌边。
“不要学习的太晚,把水果吃了。”
“嗯。”林漾拿起水喝了口,漫不经心的问,“妈妈,怎么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
张佳秀退到床边坐下来,“今天有一个人来找我挂房,刚刚有一个男孩说要我下架,说他不卖,听声音像20出头,应该是兄弟意见不合。”
“那怎么处理?”林漾喝了口温水,热流淌喉。
“看房产证在谁手里。”
林漾沉思了一会,回了句,“嗯,这样啊。”
*
又是半个月,再次听到关于这套房子的事,是在一通电话里来自张佳秀同事的吐槽。
再房子被下架后,陆斌偷偷把房子挂在网上出租,在朋友圈出租,最后被自家侄子举报进了局子。
“真的是不好说,这一家的情况难搞,对错难分,那陆时延以前成绩挺好的。”叹息中带着点旁观者的无耐。
夜里空气中已经有热气开始蔓延,林漾顶着昏黄的路灯在巷里穿行,在巷道里看见了时隔近一月未见的少年。
昏黄的光线下,陆时延躺在地上,双臂展开,一动不动。
痛楚感刺激神经,在疼痛感之下一种东西想从他身体里脱离。
陆时延望着眼前昏黄之上的一片漆黑,身体里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在他将要解脱时又将他拉回那一片沼泽,一个不堪的想法在脑海里重塑又四绷五裂。
他不想在管陆斌,但是他不能。
陆时延看着天上那一轮银灰色弯月,撑着手坐起来,眉眼紧皱,身体往后靠,靠在墙上,摸索地上被踩的扁平的烟盒。
一片阴影落下,少女的声音闷闷的传来还带着喘息气,“陆时延。”
陆时延摸烟的手一顿,想去看她,却又觉得可笑,抓起被踩的板平的烟盒,摸口袋没发现打火机,看着对面被踢到墙角够不到的打火机,顿觉烦躁,心口郁得闷。
“林漾,你是不是想要帮我?”陆时延看着对面的打火机,用下巴点了点对面墙角的打火机,“捡了,给我。”
寂静的夜,少女一步步靠近,没有回答,陆时延眉毛微拧,手里捻着烟盒,没说话也没回头。
林漾的声音落下来,一个熟悉的名字就这样暴露了他这一个月发生的一切,“张佳秀是我妈妈。”
一声冷笑呛出喉,陆时延用劲撑着墙面站起来,“所以呢,你要上演什么戏码?
他抬步朝另一个巷口走。
陆时延穿着白色单衣,风吹拂过他身,单衣紧贴少年单薄身影。
脚印,污秽,血迹在单衣上混乱交杂。
林漾紧了紧手中的塑料袋,看了眼地上板扁的烟盒以及被丢弃在墙角的打火机,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说,“陆时延,我帮你包扎吧。”
陆时延没停留,任由她在身后,任由她见过的难堪,发芽生长也无所谓。
他背影里的沉默无所谓,揭裂她心底的伤疤,隐隐作痛,林漾跑过去,“陆时延,我看不惯你。”
“在我看来,你的痛苦就是咎由自取。”
止步于巷口,陆时延漫不经心的看着灯下飞蛾,“我愿意。”
晚上降温很厉害,风刮起街道上的塑料垃圾,飘过一处又一处。
“我给你包扎,给你买包烟解烟瘾。”
陆时延眼底不笑,嘴角却上扬,觉得有点扯淡的有趣,侧身去看身后的林漾。
她看着他,情绪藏在昏黄的光线下,手中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穿着金海中学蓝白相间的校服,额头上散落着些许碎发,显得她极为乖巧。
乖巧?
扯淡,简直扯淡。
“好。”
林漾心底一松,陆时延率先瞥开目光,与林漾擦臂而过,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向巷口走,“这里太黑看不清。”
林漾跟在陆时延身后,保持几尺距离。
一前一后,走了一会,走到一盏灯处,白炽灯下还有几条褐色木椅。
旁边都是昏黄的灯,这盏白灯显得格外明亮特别。
陆时延坐到褐色木椅上,把塑料袋放旁边。
白炽灯下陆时延身上的伤暴露在林漾视线里。
脸上,拳骨上,伤口红淤停止流血。
林漾走过去,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碘酒、棉签、纱带。
林漾低头拆包装,陆时延垂眼看她。
她头发松松松垮垮的,扎头发的发绳也松搭搭的在靠近发尾的地方,陆时延欲把头绳勾下来,瞥开眼,压制想法。
冰凉的碘酒拂过伤口,林漾下手很轻几乎没什么痛感。
涂完拳骨,陆时延拉开袖子,里面藏着一片又一片紫色淤青,可陆时延依旧漫不经心,就好像伤不在他身上一样。
林漾用棉签沾碘酒一点又一点处理那些伤口,陆时延看着头顶的白炽灯,那些飞蛾不断拍打翅膀在灯周围不断飞,不知疲倦。
“为什么,转来金海?。”陆时延有意似无意道。
陆时延明显感觉林漾手上的停顿,望向她时,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更轻,轻到只是沾着碘液的棉签轻轻抚过伤口一遍又一遍。
“他们说,宋城好,金海好。”林漾声音极轻,却又平静如常。
他们说宋城好,金海教学资源好。
可宋城不只好在这。
好在没有林建国、好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好在没有人认识她。
他们说知足常乐。
可她不想知足,她想让林建国为自己的所做为付出代价。
现在的她不知道宋城好不止如此。
宋城好,是因为陆时延好。
直到很多年后,她想起陆时延即使他不在她身侧,她想起他时也会笑着说,陆时延是她遇见的,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