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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想和我谈恋爱? 旧城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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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区住的大部分是老人或小孩子,街上寂静空阔,两侧偶有几户还亮着灯,穿梭在昏黄之下的巷子里,像在空阔无人的旧城。
晚上与白天是一个极端,晚上刮风阵阵风刮的冷,林漾紧了紧衣服加快脚步。
拐角处倒着一辆自行车,明明是银色的自行车在昏黄的灯下映得看不出本色。
不远处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另一个拐角传来,少年的声音随之回荡耳侧,比遇见他的每一次都更冷漠疏离。
理智告诉她要走,可是,她的脚像扎在地上挪不动。
“时延,借叔点钱呗,”男人长着很深的胡子,脸上赔着笑,“时延,叔保证下次有钱就还你。”
“还?”陆时延冷笑道。
“还,我保证还。”接话接的极快。
“你什么时候还过?”平静把这句话的讽刺意味拉大。
陆斌愣了一下,又赔笑道,“时延,叔这次真的困难,你行行善给我点钱。”
陆时延点了根烟看着头顶昏黄的灯,呼出一口烟,声音低沉沙哑,“多少?”
他凑近了点,手指笔出数字,“十,五万,五万。”
陆时延眉毛紧拧,刚点的烟夹在指间,火光猩红,轻呼出一口气,“没有。”
“把爸妈留给你的店子卖了,要是你舍不得把房子卖了也行。”
“你这辈子都别想,”陆时延徒手掐灭烟看着陆斌,说的话没有一点人情味,“也就少几根手指而已 。”
陆斌拉住陆时延的衣角,泪水潸然而下跪在地上,一副受害者模样,“时延,叔真没办法了。”
“有的是办法,卖肾不就有了。”陆时延语气冷漠,话更是毒的很。
陆斌不装了,站起来,嫣然一幅自以为是的嘴脸,“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有什么脸拿我爸妈的钱!”
“我不是借,我他妈是叫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你爸死的时候你在那,你怎么不死在堵场?”
陆斌语气中的狂妄几乎把那点悔意淹没,“我在赚钱啊,要是赢了把大的,不就可以过上更好大日子了吗?”
冷风滑过陆时延咽喉,说出的话又狠又毒,“你不是一心为他们好吗?那你下去陪他们吧,我保证把你爸妈的钱,一分不落的,”一字一句,“烧给你。”
陆斌一气之下拿起地下的砖头向陆时延砸去,被陆时延反制推倒,砖闷沉一声掉在地上,“滚。”
“陆时延,你别忘了是你害死了我妈。”
陆时延靠墙坐在地下,地下埔满石子垃圾污秽,他毫不在乎的低头点烟,吸了口缓缓呼出,昏黄光线下,烟雾萦绕,他的表情格外模糊。
身侧落下一片阴影,林漾周身被勾勒着绒光站在那,陆时延一时恍了神,回过头盯着眼前砖红色墙面,猛吸了口烟,随之呼出,声音中沙粒感更重,“你都听到了?”
“差不多。”林漾道。
“你不知道捂着耳朵走?”陆时延语气冷凌不耐烦像利刃锋利让人不敢靠近。
林漾站在灯下停步,阴影落在陆时延身上,浓重的烟味嚑得林漾皱眉,“你上次帮了我。”
陆时延手指捻了捻烟头未落的烟灰,冷笑一声,抬头看她,“上次不是不认识我?”
夜里气温很低,巷子里林漾抓着衣角,手冻得发凉,没说话。
“想可怜我?”烟头猩红,陆时延往自己手上烫,眼睛看着林漾,眼睛都没眨一下。
看着到陆时延用烟头烫自己,她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眉眼微皱。
她曾经用玻璃往自己身上划,一道又一道,那些伤痕向外冒鲜血,顺着腿面滑下去,被凝固,染满床单,最后被包裹。
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想跳下去,脑海里总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样的高度,人摔下去,草丛中交织的枝干会穿透人体,扎破内脏吗。
林漾靠近他蹲下去,伸手抢过陆时延握在手里的烟,看着他,眼底显出几分较真,“我帮你处理伤口。”
他低着头,侧脸看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脖颈,林漾看着他,手里抓着从他手里抢的烟。
“帮我?”陆时延勾起一抹冷笑,双手撑地侧身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她,“不用,我用不着。”
狭窄的巷子,陆时延的手臂与林漾的肩擦过,一只白嫩的手贴在他手腕。
身后响起林漾低沉而冷静的声音,“陆时延。”
陆时延停下脚步,停在巷口。
街上寂静空阔,他的自行车被陆斌踩的变形倒在路边。
巷子里林漾的声音回荡耳侧。
“陆时延不要给他五万,别逼自己。”
她在告诉陆时延也在告诉曾经的自己。
林漾松开抓住陆时延的手,拇指扣住的地方正好是烟头烫过的地方,血肉黏稠,再烫下去,结果会更严重。
陆时延转身捡起掉在在地上的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火苗点燃烟头,一片猩红。
陆时延向上呼出一口烟,看着林漾,少女的眼底看不清情绪,“林漾,你想和我谈恋爱?”
烟雾飘摇而散,他知道她不是这么想的,但是情绪却被撞破的狼狈燃开。
林漾明显一愣,意识到他们靠的太近了,近到闻到少年身上被烟覆盖的淡淡沐浴露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陆时延看了眼林漾,冷笑一声,吸了一口烟,头靠在墙上微仰,路灯照的他眼睛发痛,眉毛微拧,呼出的烟在空中飘浮而散。
“陆时延。”
“嗯?”他皱眉,停步。
“我亲戚也堵博,对于堵博的人不能放纵。”林漾的食指掐在大拇指上,其余三指镶入肉里,声音轻而低沉。
陆时延深吸一口烟,烟头愈红,浓浓的烟雾淌过肺部,郁得深,“因为这个转学?”
林漾一愣看着眼前的陆时延,烟雾萦绕,他分明的下颚线模糊在烟雾里显得柔和。
“嗯。”
陆时延在墙上捻灭烟,直起身,一步步靠近,挡住照在林漾身上的光,声音冷哑静谧,“好学生,还是好好学习吧,别多管闲事。”
*
楼道的声控灯应声而亮,陆时延推开铁栅门,打开门,桌上的塑料袋放着他几天前买的水果,没人吃已经焉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走进房间,对窗坐在地下,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手轻轻抚过照片上两人的脸。
那一年,是他被陆家人收留的第一年。
记忆翻滚,停在他们拍的第一张家庭合照,耳边熟悉的声音回荡
“小时延,想吃这个么?”陆爷指着商贩手里的糖葫芦,对着陆时延说。
小小的陆时延呆呆的小心翼翼点点头,盯着商贩手里凑到面前的糖葫芦,却没伸手拿,只是看着盯着。
陆爷蹲下来一只手在陆时延头上揉了揉,接过商贩手里的糖葫芦放进陆时延的手里,笑着说,“时延,想吃就喊爷爷给你买,知道吗?”
陆时延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愣愣的点点头,陆爷牵起他的手,付完钱走向相馆,陆奶换了身衣服,18岁的陆斌穿了身西装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时延,来奶奶这。”陆奶蹲下,张开手引陆时延过去。
陆时延走过去被奶奶抱在怀里,慈祥的看着他手里的糖葫芦,拿过去给他剥开膜。
“来,来准备开拍了。”
“时延,咱们先不吃了,先拍照。”
陆奶拉起陆时延的手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陆爷手搭在陆时延肩头,陆斌揽着陆爷的肩头。
“时延,看镜头。”
“好,微笑3,2,1。”陆时延呆呆的看着镜头,是唯一没有笑的人。
拍完,陆奶看了看照片,陆时延没笑,看向陆时延揽过他,揉了揉他的小脸,想开口说什么,被陆爷制止了。
陆爷揉了揉陆时延的脑袋,把糖葫芦递给他,对着摄影师说就要这张。
啤酒入肚,陆时延把相框放到床头柜上,走到阳台,关上门,低头点燃一根烟,寒风刮在脸上,脑海里闪过少女低沉认真的声音。
“陆时延不要给他五万,不要逼自己。”
“我亲戚也堵博,对于堵博的人不能放纵。”
天空黑沉沉一片,月亮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夜风极冷,一点点带走陆时延身上的温度,啤酒过喉,混着烟草味下肚。
距离上次不到一个月,又一个五万。
陆斌,我赚钱的速度他妈都没有你砸出去的速度快。
五万,陆斌你要不自己赚一个试试,或者少一两根手指也不错。
三只手指还是拿的稳牌。
一口啤酒灌下去,他点开微信回了几条纹身咨询的信息,一条原创纹身设计可以往千走,前提是相信他的原创力,还有一种被他的脸牵引着。
抽了几根烟,他点开QQ接了小区里的修水管和开锁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