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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陆时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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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张佳秀正在厨房边打电话边下水饺。
厨房老式抽烟机功率小,雾气绕在厨房,把张佳秀罩在水气里。
电话里说着卖房的业务问题,林漾回房间,房内侧门后放着一个购物袋,掏出来里面是两件新T恤。
纯棉质感摸在手心软软的,吊牌被拆掉不知道丢在哪个垃圾桶里。
*
今天是在顾记兼职的最后一天,张晓方发信息过来说他外婆的脚好多了,在家休养,这段时间要照顾外婆,没时间出去逛清水镇,过些天再拍照分享在群里。
有了两天的预热,第三天来的人更多了,好再顾潇然有点点先见之名,把张绕叫来帮忙了。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半才有时间分批去吃午饭,张绕直接干了三碗,给自己吃不好意思了。
顾潇然看出他的别扭把他碗抢过去,又盛了半碗。
蹲着吃饭,突然想起爷说的,“爷叫你们后天去他那吃晚饭。”
“好嘞。”顾潇然蹲在门槛上,灌了口汽水。
“张绕,和张爷说我要吃鸡蛋肉饺,整个蘸水。”许昭意最好张爷整的蘸水,蘸白菜都香。
“行。”
许昭意吃完起身往林漾的背影走过去。
拐角处有只巷子里的流浪猫,林漾夹了点肉和在她没吃完的饭里,手心拖着碗,它乖乖的埋着头吃。
掌心一重一轻的,林漾把碗搁地上,低头看它小小的脑袋埋在大大的碗里。
“漾漾,你知道你们两呆一块多温馨吗?”许昭意蹲下来,把刚刚抓拍的照片展示给林漾看。
照片里的她一手轻抚着它的毛发,头低着微侧,脸侧碎发轻落在空中,侧过去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它身上。
它则乖乖呆在她身前,任由林漾轻轻抚摸,巴拉巴拉的吃碗里的东西。
目光从屏幕上挪开,去看许昭意,她脸上扬着笑,一双圆溜溜的眼盛着欣喜,带给她一股后知后觉喷涌而出的明媚温暖。
“漾漾,你的侧脸也好可!”许昭意低头又一次欣赏她拍的那张照片,简直绝美!
“拍的好看。”
张绕端着碗就凑热闹的蹿过来了,“昭姐,你激动啥呢?”
“我给漾漾拍的。”
张绕看了眼又扒拉了口饭,“切,林漾姐本来就好看。”
许昭意听到前面一个字弹二指已经准备就绪了,听到后面一句话才泄力弹了一下他手臂。
穿着短袖,这一指直接弹在肉上,好在脂肪含量不错,一点都不疼。
“漾漾,我们后天去张绕爷爷家吃饭,你去不去,张爷绝对欢迎。”
“对的,林漾姐,填一双碗筷而已,我爷喜欢人多热闹。”张绕道。
“都不熟。”
“漾漾,就张爷你不认识,其他你都认识。”张绕父母在外打工,张奶去世的早,张爷和张绕相互照顾。
“去吧,林漾姐,我爷做饭很OK的。”
“去吧,漾漾。”
在许昭意和张绕拉拉扯扯的“撒娇”中,林漾妥协了。
晚上一直忙到九点多,加上搞卫生,整整加班了快半小时。
顾潇然给每人补了加班费,这两条要把这三天订香囊货数量和品类清出来,以及发货消息清理出来整成文件发给北城的红姐。
顾潇然把钥匙丢给张绕,让他去他出租屋睡,许昭意和林漾打车回去。
下班没多久,陆时延的消息弹出来,“到家给我发信息。”
许昭意又开始在摊子上买小吃,接过刚出锅的煎饼果子,咬下去一口满满的满足感。
递过去给林漾尝了一口,里面的脆薄嘎嘣作响,“感觉没学校门口的香。”
“还可以,应该是辣酱不一样。”尝着好像没学校门口的酱香。
“对,但是也还不错。”又一口咬下去,差不多要看见前面的马路,“现在不知道陆时延走了没,我问问。”
“他今天不回去。”林漾道。
“那漾漾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啊。”
“好。”
等车过程,许昭意点开朋友圈先是更新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
配了张煎饼果子照片。
小吃街热腾腾的煎饼果子,让我更加明白学校门口的宋记煎饼的才是我心中的最爱。
发布完,扒拉着让林漾点赞。
然后心满意足的往下翻朋友圈。
金海认识的人里好多人都去顾记吃了饭,其中还有两个发朋友圈晒香囊。
接着往下翻,几条消息跳出来,点进去,是隔壁班肖文发的。
许昭意,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
“……”
最上面是,她手写的刮刮卡,内容是她在别的地方抄的文案。
要不要在炙热的夏天,开启一场热烈的恋爱?
“肖文,你空档期了?”
许昭意盯着屏幕没看见回复,退出聊天界面,重新刷朋友圈,上车后困的打瞌睡,睡意欲浓,被手机消息振了一下。
换了下姿势没理,接着睡,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振了一下。
许昭意眉微皱,滑开消息结果是肖文顿了好久才发出来的屁话。
有没有可能真的喜欢你?
你有喜欢的人,还是文案隔哪抄的?
“不谈,谢谢。”
“你有喜欢的人?”
刚打算放下手机,手心又是一振,“不谈,滚,谢谢。”
“好。”
许昭意懒得理他,睡意被肖文一股脑搅散了,给林漾发了个消息,让她离肖文以后远点,他就一渣男。
回家后,许昭意就给林漾煲了个电话粥,食材就是那个肖文。
挂完电话已经快11点了,期间张佳秀听到他们打电话,敲门进来端了盘切好的水果进来。
进来一趟没听见什么内容,但是许昭意的语气带着那种对好朋友把真心话一干二净掏出来的劲,把张佳秀逗笑了。
他们聊了几句,张佳秀走出去把门关上,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听着林漾时不时发出的笑声,不自觉的跟着笑。
天色暗沉,陆时延蹲在一卖煎饼果子的摊子后面,嘴里嚼着饼子,不远处昏白的路灯下空荡荡的街道把夜晚称得极其寂静平静。
一个饼子下肚,陆时延往前走了点,坐在坏了灯被笼在朦胧暗色的木椅上。
呆了几十分钟,起身离开,过马路时,街对面冒出来四五个人,擦肩而过时,一个年轻的面孔有点眼熟。
他侧身目光探过去,对方的目光短暂的落在他身上,随即不带痕迹的挪开,只留下被昏暗光线柔和的侧脸轮廓。
穿过马路,他瞥了眼对面的人群,往上走,朝老旧巷子里走了几步,把自行车推出来,跨上,穿梭在公路上,绕来绕去的往金海广场驶去。
躺在隔间的板床上,陆时延看着天花板,手里捏着那天打陆斌从他身上掉落的一家小食店的宣传单。
在那个地方有个一模一样的店,新店开业,活动和宣传单上的一样。
藏在那的堵场至于具体在哪一块他还没摸到,那个地方四周都是路,没有死路,地方也够大。
盯着天花板,他的脑子理着这一切,又空荡荡穿插着长久的放空,带着理性的时间观念吞下一颗安眠药。
药物麻痹神经,沉晕感让他强制隔离了与世界的反应。
重新与世界连接的清晨,背靠在墙上,闷沉的脑子渐渐回缓,从床头柜上捞过来手机。
点进去,林漾昨天到家报的平安消息没回,最下面是几条好友申请。
其中两条来自一个人,自称是老头子的孩子。
留言:别给我爸纹身,他被感情左右了。
隔了几分钟后的一条。
留言:我转你300这单你别接了。
陆时延没回也没通过好友,一通电打给司机老头子。
他铁了心要纹,陆时延就给他纹。
约好时间,挂断电话,在一片漆黑里陆时延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丝丝光源从帘子缝隙里透进来,洗漱完,走近工作台整理纹身工具。
中午闲下来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点一只烟,放松身体神经,贴在裤腿的手机微振,一通陌生电话电话打过来,滑动接通,“你好,金海广场闻所未纹。”
那个女人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的传出来,“你是叫陆时延对吧?”
“发生什么了?”他眉川紧皱,烟灰捻在水晶状玻璃缸里。
对面迟钝了好久,久到他以为电话被挂断了,直到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带着她有些颤抖的音调,“我想分手……他打我。”
“你现在在哪,和他在一块?”深深吸了口烟,烟头猩红。
“我在他家。”
“因为那件事打你?”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发问。
“他不信我,他觉得我——脏。”
烟蒂被死死按在烟灰缸里,折变了形,陆时延点开定位,起身关上门打车。
下午顾潇然提前离开顾记,把货单对好,去闻所未纹等陆时延,约许昭意她两来闻所未纹一起坐车去。
天才刚压下一层雾灰不久,夏季天黑的早,黑色渐浓,闻所未纹门上出奇的挂了把金属锁,窗帘敞着,手电筒扫视一圈,茶几上烟灰缸里还折着一只烟。
拨电话过去,嘟了一通又一通都没接,他心里隐隐感觉不对劲躁的慌。
许昭意捥着林漾走过来,大老远就看见顾潇然蹲在门口,手里握着手机,少了平常的没心没肺。
门上挂了锁,许昭意问,“陆时延人呢?”
“电话打不通。”一通通的挂断声扰得他烦。
许昭意拨过去一通电话,长久的响应依旧没通。
“不应该啊,我们在等等。”许昭意道。
顾潇然呆不住,又怕自己多想,去附近小卖铺买了个打火机,假装顺便提了一嘴,“陆时延今天关门关太他妈早了吧。”
他嗦了口泡面,搭话,“今天没开张,昨天中午就关门了。”
点烟的动作停住,顾潇然目光探过去,他自然的接着下一句,“打车走的应该是家里有事。”
顾潇然目光探过去,许昭意蹲在门口应该是又拨了通电话没接通,放在耳边的电话靠着又落下,林漾握着手机盯着闻所未闻室内一动不动。
走出便利店,穿过斑马线,他心里越来越觉得没谱,随后出发去老城区的路上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从听筒里传出的是一道女声,“这里是金海公安局,你是陆时延朋友吧?”
“对,我是。”顾潇然握方向盘的手收紧,又松开。
“来一趟。”
林漾在不远处听到声音,看过去,好想电话那头是陆时延,看着他的表情,心底把猜测指向了陆斌,这几个月他一直没出现。
是拿到钱了吗,所以消停了会,现在又没钱了,所以来找茬,还要找人揍他吗?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