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走进一个人 公安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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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里，白炽灯下，大厅里坐着身着制服的一批警察。
迎面走来一位二十出头的警察，开口和电话里的声音重合，看了他们三一眼道，“接电话的过来，我们去那个房间聊。”
顾潇然跟着进去，林漾和许昭意被安置在大厅椅子上等，刚刚在车上许昭意就猜测性的说着没厘头的话，到了现在她才通了口气，决定把话从来龙去脉展开。
林漾喝了口纸杯里的水，扫了眼满屋子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脑子里一片凌乱。
耳边许昭意的声音传来。
“陆斌有天喝醉了，想侵犯下班路过的一个女生，没得逞，”顿了一下，“有人认识陆时延，报警后打电话给他，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结果是陆斌被打进了医院，身上没剩几块好肉。”
脑海里关于任禾的坦白—陆时延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女生没追究责任，人间蒸发的消失了，那一块没有监控，陆斌之前还死咬陆时延，几天后被顾潇然搬出法律气得被迫放弃追究责任，最终陆时延被拘留了一个星期。”
“昭意，你们有找过那个女人吗？”又或者正好，少了一桩事，一切只是走个过场。
许昭意嘴角轻扬了一下，心里拧巴揪着难过，“她不想见我们，她不想闹大，她要结婚了。”
林漾注意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女人，她从交谈室出来，坐在他们斜对面的排椅上，脸上打了一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的粉底。
她看着有点游神。
“那天我们甚至没见到她人，她躲着我们。”
记忆穿梭，她记得那天听见邻里的交谈。
林漾，这娃可怜，怎么就着了这的道。
那时候隔着车窗，她看着窗外沉了好久的力气和气息被一股突涌的烦闷搅动起来躁动难忍。
说出的话扎得人不敢靠近。
后来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再没人说这样的话题，可是眼睛和耳朵隔绝了过往，脑海里的画面却像死皮膏药一样挥之不去。
“昭意，请假那天你是因为这个难过吗？”脱口而出的太自然甚至有点过于平静。
“我想帮她。”
“你觉得她可怜？”
“不是可怜，是心疼。”
林漾眼底翻滚一翻，心被揪了一下的涩疼，嘴唇掩在纸杯里轻颤了一下。
拐角处门打开，顾潇然走出来，没有走向他们，而是走向了那个斜对面的女人。
那个女人低着头，脸色被厚厚的粉挡住，却掩不住眼里的狼狈疲惫。
顾潇然从李警官那里了解了整个事件出现的原因和内容。
看着眼前的人，蹲下去，与她平视，“接受他不爱你，接受自己看错了人，买到了烂了根的白菜而已。”
生理性泪水划过脸颊，分明的一滴一颗，骤然砸向地面，嘴角扬着苦涩的笑意，带着到头来一场空的难言。
看了眼时间，林漾走出去听张佳秀的语音，张佳秀让她不要太晚回去，回去的时候给她发信息。
林漾回了个好。
警局墙侧那一块，生了一大块杂草，林漾往里回望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
经过一晚的盘问，事件理清，双方都有错，陆时延先动的手，但是动机正当，陆时延伤的更深更重，但是最终一切归零，她不想纠结一切。
那个男人带有过击的行为，占不到半分便宜，被陆时延吼着警告，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解开手铐，扭动了几圈酸疼的手腕，往隔壁房间看了眼，心头梗着咽不下那口气，眉紧皱着生出计较的厌恶。
陆时延身上那股劲，不认输的倔强从骨子里渗出来，带着一股欠劲，晕开在他那双眼里。
让他觉得挥出的每一拳都实实的打在他身上，像兴奋剂控制神经的快感，不够，不够。
他的拳也撰着力，一拳接着一拳振痛骨节。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询问室里，陆时延头后仰在补觉。
一切都落地成埃，但是迫于未成年的年纪，必须监护人出面来接，他脑海里一晃而过所谓的大姑，接过手机打过去，内容客套简短，旁边的女警接过手机，又拨了一遍，传出来一阵未接通的嘟响。
迫不得已下，也就是现在，接待室门外顾潇然的声音落在不远处。
陆时延漫不经心的开口问，“出去抽根烟行不？”
“把瘾压着。”偏着他，但到底是警局。
“行。”
门打开，顾潇然看着坐在沙发上他一身的伤，骂了句操。
许昭意站在他身侧，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的。
清理过了，过了一夜消了点肿，脸上还带着些青色，袖口下露出的手臂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顾潇然一句骂爹的话爆出口，被制止后面的输出，坐下来一起接受安全教育。
来回就是别冲动，注意自身安全保护的，以及正确处理措施。
陆时延余光扑捉到门口的一道身影，目光瞥过去，林漾毫无前奏的出现在门口。
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停留，看那些拳打脚踢留下的痕迹。
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又不是第一次被她看见，只是，她总是突然的出现，打得他措不及防。
防什么，又有什么好防的，不过是一些老掉牙的人生轨迹，老掉牙的故事情节。
瞥开眼，对面还在讲安全教育，大概还要讲几十分钟，陆时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五角硬币，在指间转动。
坐在靠着这面墙的排椅上的，是那个女人。
林漾坐过去，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脖子花掉的粉底处。
脖子扑的粉脱了一部分，露出一小块淤青，她下意识的皱眉，内心的厌恶控制不住的化成脱口而出的疑问，“他，掐你脖子？”
与里面只隔一面墙，直白的问句，让接待室片刻停顿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女人也不例外。
随即女人手抚过那块地方，没什么情绪的道，“嗯。”
身旁轻了一下，林漾起身走到桌子上扯了一把纸，走到她面前。
陆时延站起来去倒水，隔着一面墙的距离，他听见林漾放轻的声音，“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错。”
女人愣了一下，牵唇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掺在其中的有自嘲。
接过纸巾，篡在手里，女人开口问她，“听着他们的指责，我只想逃避。”
“在他们的猜疑里，我的人生底色被涂抹的一团糟。”
“真相出来之前的一切顺风驶舵的猜意都是造谣。”林漾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是巷子里他们的饭后闲谈。”
林漾愣了一下，没说出反击回去的热烈勇敢，因为她也不例外。
被淹没在泡沫星子里是喘不上的气，反抗的勇气被沉甸甸的压在心底，时不时蹿出一点狂妄的勇气，逐渐觉得可笑，逐渐被时间被陌生的目光被躲避被小心翼翼拉扯的变形。
暴躁，沉闷，突然的安静，突然的泪水，直到一条命顽固的想要送出去。
车上，许昭意眯着眼，头歪着向车窗靠，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一道泪痕侧着向内延伸。
车内安静的，只有车行驶在公路上的沙沙声和突然下起的雨敲打窗的滴答声。
窗外城市光景连接老城区街巷如云烟消散在脑海里不留一点痕迹，直到车子停下来，窗外是那家熟悉的便利店。
目光通过后视镜探过去，陆时延眼尾微蹙，顾潇然转身喊林漾，林漾动身下车，天空还下着小雨，跑去便利店门口躲雨。
…………
陆时延透过水珠布满的窗户，去看林漾，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目光落过来。
撇开眼，旁边的顾潇然递过来一根烟，“真他妈不仗义。”
“我仗义过？”说哪件事他心知肚明，不拐弯抹角。
“滚犊子。”顾潇然道。
车后座翻身声窸窣传来，顾潇然瞟了一眼，陆时延绑着白色绷带的手臂指间夹着烟往耳后夹，另一只手拉开门把手“滚犊子”。
门清脆一声关上，陆时延那拳头包的厚厚的在腿根处一晃晃的。
包的潦草，丑死了。
林漾走进去买了两把伞，简单的普通的格子伞。
递过去，小卖铺的白织灯把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照的很清晰，细细的伤疤挂在脸上，左侧脸好像肿了，脖子处有一块青紫的淤青。
没有绑绷带的手面细小的伤痕零散延至指间，搭在伞上面，接过伞，屋檐外雨声伴着夜的寂静，陆时延漫不经心的道。
“没吃晚饭，你不饿？”
“饿。”
“吃点？”陆时延轻挑眉，眉上结痂的伤痕也跳动了一下。
老城区这个点没东西吃了，就小卖铺的泡面能对付口。
林漾应着跟在陆时延身后选泡面，结完账，他们坐在店里面圆桌上吃泡面。
一直没来的及看手机，打开微信扫了一眼，除了约纹身时间的，还有约炮的，在往下是陆楚发的几十条消息。
指间停顿了一下，点进去，不用仔细看从穿插的几句话里，他能看出大差不差的内容。
大半夜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我明天还上班呢。
我真没时间，你找别人吧。
实在不行，找陆斌，我没钱，也没精力和你们耗。
在往下翻，猜疑和字里行间渗透出来的负面力无奈的麻烦感，他早就不在意了。
熄灭屏，抬眼看了一眼，林漾双手捂着搁在膝盖上的泡面桶盯着雨幕，睫毛缓慢的拍打下睫。
“发什么呆？”
带着沙哑粒感的声音慢一拍的在耳侧响起，没听清内容，“什么？”
“在想什么？”
林漾睫毛扑了几下，端起面吃了口，“没什么。”
陆时延没有刻意提及今天的事，也没有打算回避今天的事，只是随其自然，管他的。
走到旁边把烟从耳后摸下来，在指间夹了一会又被夹上去了。
没吃完的泡面随手丢进垃圾桶，走进去看了一圈，买了两根可乐味真知棒。
递过去一根，林漾没接，“我不喜欢吃糖。”
“行。”摸回兜里塞着。
林漾把泡面搁桌上，里头动画片的声音被切换，将压在心头的那张纸条递过去，“她给你的。”
棒棒糖含在一边，顶着腮帮，接过那张纸，打开，内容很简单。
再见，宋城。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走进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