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10、你是不是三天不吃都不饿？ 老城区

　　老城区附近的面馆，现在这个点几乎都关门了，只要张叔的便利店还亮着灯，闹着嘈杂的人声。

　　陆时延抬脚走上楼梯，走到门口回头问她，“你饿不饿？”

　　他双手依旧插在薄薄的夹克外套里，昏暗的灯与漆黑的夜将他的脸呈现在昏暗的光线里。

　　“不饿。”林漾实话实说。

　　他走进店里，林漾站在店外等他。

　　蹲在门口摸出手机看手机，屏幕弹出许昭意的消息。

　　昭意:［漾漾，你这周六有空吗？］
　　昭意:［最近上了一部新电影，可好看了，我们去看吧！］
　　昭意:［图片］
　　昭意:［图片］

　　耳边麻将声掺杂着人声，她一一点开图片看。

　　上次没去昭意生日会，这次也没理由该拒绝，何况许昭意是她在金海的第一个朋友，很热情。

　　林漾:［周六有空。］
　　昭意:［太好了，那周六下午在金海广场见。］
　　昭意:［一连串可爱小狗（表情包）］
　　林漾:［嗯。］

　　陆时延提起烧水壶在墙角接水，林漾回完消息目光在屏幕上徘徊了一会，给张佳秀发了条消息。

　　-学完在路上了。

　　水声跳脱于嘈杂声中，林漾偏头看他，手机灯照的他脸色苍白，微皱的眉，下颚线明利，他握着手机的手，突出掌面结痂的伤痕，下面一点还有一处小伤口有点发脓。

　　眉间皱意加深，目光探过来，语气不似之前冷，更多的是沉默感，“看什么？”

　　“你的伤，有点发脓。”

　　“忘涂碘液了没事。”陆时延漫不经心的关掉水，提到电板上煮沸。

　　靠着墙面斜站着，按时间把明天的单时间压得紧紧的，顺手订了个闹钟，赶早上那个加钱的单。

　　完事后，他瞥了眼柜台前面那个蹲着的身影，去麻将房拖了把没人坐的凳子出来。

　　一片阴影落下来，一张木椅出现在她旁边，陆时延手撑在椅背上，下巴点了点她，声音落下来，“坐。”

　　林漾按灭手机屏幕，挪开视线，撑着墙壁站起来，一瞬间一种晕沉毫无方向的感觉袭来，撑着墙的手软了下去，向某个方向倒去。

　　随后，腰间后背贴上一张温热的大手，林漾的脸贴在他硌脸的胸膛，整个人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里，麦香味萦绕鼻间。

　　距离为零，以绝对身高差，陆时延低头就看见了少女粉嫩的脸颊，以及一头乌黑的秀发，发尾带着点轻轻翘的起。

　　她温热的呼吸气透过薄薄的夹克服喷洒在他胸膛靠近心脏的地方，捣的发痒。

　　短暂失焦缓过劲来，林漾抓着陆时延扶住他的臂腕，退开，两测头发被压的有点乱，扒在耳后的刘海垂下来，眼底微散。

　　陆时延眉毛轻蹙，“你今天吃东西没？”

　　“喝了粥。”她实话实说。

　　“粥，早上？”

　　“嗯，今天不是很想吃东西。”晕沉感完全消散，眼前人完全清楚起来，抬手把头发别进耳后。

　　林漾看着对面陆时延，鼻间还是少年身上的麦香味，上次也有这个味道，但是今天的烟味很淡。

　　低血糖的老毛病。

　　他侧身在商店橱柜上捞过泡面，盖上还插了个叉子，从碗沿往外冒热气。

　　“吃。”陆时延单手拿面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点命令。

　　低血糖，还倒在别人怀里，不吃没理由，林漾乖乖接过面，坐在椅子上吃。

　　林漾小口吃了口，陆时延看了一会转身走进便利店又拿了一桶，泡好又拿出一个椅子，坐在林漾旁边吃。

　　瞟了一眼林漾手里的面，才动了一半，“不喜欢吃酸菜味的？”

　　闻声看陆时延，他的面吃完了，面桶搁在地上，“没，我胃口小。”

　　“你是不是三天不吃东西都不饿？”陆时延看着她的身架，手上被硌的感觉依旧，感觉她骨头很易碎，环过片刻的腰也很细。

　　“没试过。”林漾道。

　　“……”

　　“下次试试。”陆时延道。

　　“……”

　　街上空无一人，身后搓麻将的声音与交谈声交杂，林漾和陆时延都没再说话，并肩吃面。

　　陆时延吃东西很快，也不催她，看了会手机，突然起身走到街对面，点了根烟，烟尾腥红，缓缓呼出。

　　陆时延低头回消息，腥红的烟头愈吸愈烈，呼出的烟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能知道他的表情不太好。

　　陆时延抬头目光探过来，嗓子被烟淌过更哑了，“走了，钥匙扣在柜台上，别忘了付钱。”

　　“嗯。”

　　林漾把地上的面桶叠在一块丢进垃圾桶，往里走了一点，拿打火机压着那十块钱，旁边四叶草钥匙扣安安静静的躺在橱柜上。

　　失而复得的感觉淌上一阵心安。

　　望着陆时延的背影，他刚刚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细微的白炽灯光散落，像把他割裂在忽明忽暗的世界边缘，身后杂乱的人声和此时对面空无一人的路灯下，一时令她恍惚。

　　那五万你真的打算给吗？

　　堵博的人就像一个无底洞，不管你怎么填都填不满他们的缺口，像吸血虫直到把你吸干才肯罢休。

　　是什么原因？
　　放弃一切也要跳进沼泽。

　　*
　　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周六的最后一节课因为换课成了体育课，跑了两圈就在操场集散了。

　　下午有半天假，班里变得很活跃，成伴
　　的约着去玩，许昭意趴在桌子上在桌洞里玩手机，一条消息跳出来，接着轰炸了她的消息栏，顾潇然让她去陆时延家。

　　“？！”

　　“速来。”顾潇然道。

　　“……”

　　张晓方在问林漾数学题。

　　“漾漾，”她伸手去捞给张晓方讲题的林漾，一双荔枝烟眼里满是歉意，“我不能去看电影了。”

　　“好，没事。”林漾愣了一下抬头道。

　　“朋友那边有点事。”许昭意手肘抵着桌面，手撑着脑袋，虽然知道林漾不介意，但是还是解释道。

　　朋友。

　　脑海里，路灯下，陆时延紧拧的眉毛在林漾脑海里闪过。

　　“是陆时延吗？”问完林漾意识道不该问，但已经问出口了。

　　许昭意一愣，表情惊讶的看着她，“漾漾，你怎么知道？”

　　看上次的情况他们应该不认识啊，但是上次她介绍过陆时延，只是她还是有点震惊。

　　“我也住老城区，昨天看见他了，他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林漾低头收桌面避开许昭意的视线。

　　张晓方没见过陆时延，但是听过，听见他们都住老城区心里疙瘩了一下。

　　“是，”许昭意一幅了然的表情，又补怼了一句，脸上挂上一丝损友的嫌弃，“但是其实他平常表情也好不到那去哈。”

　　“漾漾，老城区离金海有点远啊，每天起这么早真是辛苦你了。”许昭意在心里想了想距离，距上次去陆时延家已经很久了，上次去还堵车整整40分钟才到，累累累。

　　“习惯了，还好。”

　　“那漾漾我们等会可以一起走啊，我也要去老城区。“许昭意像握住了救命稻草握住林漾的手，嘴角牵笑道。

　　“好。”

　　张绕旁听完，把刚刚林漾讲的思路忘的一干二净，许昭意在旁边，看出张晓方的浑水摸鱼，开口道，“张晓方，我有强烈的感觉你没懂。”

　　“……”被拆穿，张晓方脸上漫上一点尴尬的红晕。

　　“本小姐教你一遍。”

　　铃声响起，林漾和许昭意一起出校门坐公交车，张绕没和他们一起出校门，语文老师找他。……

　　上了公交车，位置都很零散，没有挨在一块的，林漾坐在后面，许昭意坐在前面的空位。

　　正值中午，路上有点堵车，许昭意偶尔发信息给她吐槽，其它无聊时间开始在手机上购物。

　　快到了，许昭意又发信息说，终于到了。

　　一直到下车，许昭意恹恹的对在身边的林漾吐槽。

　　“真的有点远了。”许昭意摆摆手，看着林漾一脸淡然，心疼的说，“漾漾，真是辛苦你了，每天坐这么远。”

　　“还好。”

　　“漾漾，这么远，你怎么不住宿啊？“住在这，每天上下学不仅不方便，又浪费精力还浪费车钱，之前陆时延不住宿是方便晚上兼职，然后就是不让陆斌乱来。

　　“住不惯，我觉轻，睡不着。”林漾道。

　　“那确实睡家里好，不住宿就可以经常聚了。”

　　走到前面的巷口，许昭意一脸疑惑，拿出手机给顾潇然发视频通话，嘟嘟嘟了好一会，才接通。

　　“顾潇然，怎么走？”

　　顾潇然正在店里给陆时延炒菜，许昭意一个电话打过来，炒完一个菜才去角落接电话。

　　视频里是一个巷子口，手机快速的又扫了一下另一巷子口。

　　“哪个？”

　　“……”

　　“那个门口有红板凳的那个巷口。”厨房有点吵，顾潇然贴着手机说。

　　外面又来一桌，顾潇然看了眼时间表示无语的对电话里说，“不是你不会都忘了吧？”

　　“……”

　　很显然是的。
　　小时候她来的多，后来他们在见，就经常是在顾记天台或者张叔那，在或者就是随即的什么别的地方，很少在来过这一片。

　　“现在没空，等会打。”

　　“哦，行。”许昭意道。

　　愈挂，视频里闪过一个熟悉身影，想看清楚然而那边已经挂了。

　　“……”

　　许昭意碎叨叨了几句泄气般的挽着林漾的手说，“漾漾，我就在这等吧，这里面绕绕的，我怕我等会绕不回来。”

　　林漾一顿心里揪结，准备开口，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这么快？”

　　“不是，看看你旁边那个人。”

　　许昭意一脸懵的把镜头对林漾扫了一下，这么仔细一看就是上次和陆时延坐在楼下的那个女生。

　　怎么又和许昭意在一块了？！

　　一时也搞不清，他菜占着锅，没时间多解释，“你旁边这同学知道，让她带路。”

　　“？！”

　　许昭意一脸诧异的看林漾，她开了免提，此时林漾也在看她，脸上也有几分诧异。

　　“漾漾，你知道陆时延家怎么走？”

　　“我没去过他家，我不知道那是他家楼下。”林漾解释道，她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里的人怎么认识她的。

　　“楼下，和陆时延一起？”许昭意八卦中带着笑意连带声音都高了一个度，把诧异抛在脑后。

　　“昭意，巧合而已。”她语气中多了点无奈 。

　　许昭意拧唇打量了会林漾，最终对着这张乖乖脸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对这个问题的探究。

　　问了许昭意才知道，他是顾潇然，他们铁三角之一。

　　许昭意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认识林漾，在手机上发信息，他还没回。

　　许昭意又聊了聊学校的事和最近趣事的分享，一直走到陆时延家楼下话才止。

　　分开后，一直走到巷口，她转身看那栋楼，许昭意站在四楼平台上掏出钥匙捣鼓面前的铁栅门。

　　那天晚上好像四楼楼道的灯亮了又暗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