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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雨打伞 收拾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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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落在厨房的干巴疏菜,和厨房台子上的半盘未吃完的蛋炒饭,几乎没什么要收拾的了,陆时延把这个房子打扫的很干净。
许昭意坐在沙发上,给顾潇然发信息。
许昭:[我来的意义是什么?]
过了一会,手机震动。
顾锅:[等我,我等会来。]
许昭:[……]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顾潇然尖锐的声音。
“来了,催什么?”许昭意起身去开门,顾潇然脸上一脸无语的像要死在外面了。
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练习册,“许家大小姐,你就不能先开门再写你那破题吗?”
“不能,突然思路来了。”
“……”
顾潇然走到阳台,拿撑衣架,挑了两套看起来最顺眼的。
许昭意题目解到一半顾潇然开始输出原由,她八卦心起,在阳台看看顾潇然收衣服。
越听越气,跟在顾潇然后面问他,“那姑娘怎么样,陆斌被拘留没?”
“姑娘没事,就是跑了联系不上,应该落下不小的阴影。”顾潇然关上房门,找内裤。
许昭意靠着墙,双手交插在胸前,脑子里一股气,“那没被拘留啊,真是便宜他了,就活该被打,最好再摔个残疾,看他还敢不敢犯贱。”
“时延这次真的气的不轻,快把陆斌打残了。”
听在附近打零工的小伙子说,他在旁边怎么拉都拉不住陆时延。
他失控的好像就真的要打死陆斌一样,每一拳都实实的打在对方身上,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占据绝对上峰。
后来救护车来了,把陆斌拉走了,他到医院去看情况,陆斌整个人身上没一块好肉,都是淤青。
以前不管陆斌怎么闹陆时延都没这么失控过,只有这次,陆斌犯贱,差点毁了一个女孩的贞洁。
顾潇然随便扯了一个塑料袋,把找好的衣服塞进去,许昭意说,“顾潇然,那里有监控吗?”
“我们得找到那个女孩,让她报警。”
“那里没有,但是附近有,从前天晚上到现在那个女孩都没报警,她大概不想报警。”转开锁,推开门,“背上书包走了。”
“可是……陆斌这个畜生。”
“陆时延让我们私底下找到她,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报警,就让她开条件补偿她。”
“怎么找?”
“已经查出她住哪了。”
*
几日后的一个雨天的下午。
谎称家里有事,顾潇然给许昭意请了半天假。
结果上门找人,她连休了一个星期跑去去朋友家了。
不用深想都知道,她怕找到她,她不想报警,不想把事闹大。
晚自习。
许昭意看着窗外乌压压一片黑的天,心不在焉的发呆。
今天张晓方请假了,下课间,林漾敏锐的察觉到趴在课桌上的许昭意不对劲。
从下午回来就不对劲。
“昭意,你怎么了。”林漾伸手去够许昭意的背,拍了拍她。
许昭意会意转过头来,看着林漾。
脑海里那些思绪被打散。
“漾漾,”许昭意轻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仿佛听见柳思雅压住嗓子的嘶吼回荡在耳侧,“去买雪糕吗?”
差不多初夏了,学校里早就进了好多雪糕。
“好,”林漾放下笔,下意识去挽许昭意伸出来的手臂,一直走到小卖铺,许昭意都没说几句话。
这个反应反差太大了。
林漾不会哄人,只是静静的在许昭意身边陪着她,没有问也没说话。
他们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一直到上课。
也一直到晚自习放学,许昭意的兴致都很低。
回到老城区,不远处昏暗的光线下,陆时延坐在小卖铺门口手里拿着一桶泡面,身上穿着一个星期前的那套衣服。
陆时延若有所感的抬头看过去,林漾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身上穿着金海中学白蓝相间的校服,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
“林漾,过来。”少年的声音沙哑平静,若无其事。
可是许昭意的样子却不像那么回事。
林漾乖乖走过去,在离他不远处止步,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他。
他的手上又增了新伤,脖子处还留了一道疤。
“饿吗?”陆时延问。
林漾站在昏黄的灯下,头发被染成深棕色,少了卫衣的遮挡,瘦瘦的架子套在宽宽的校服里,“不饿。”
陆时延偏头皱眉,“真不饿?”
“不饿。”林漾实话实说又重复了一遍。
“看着我干嘛。”陆时延低头喝了口面汤。
“你又多了新伤。”林漾说的平静。
少女的声音又清又亮,像百灵鸟一样悦耳的声音,平静又平常,扰的他心底一颤。
“这点伤压根不疼。”陆时延毫不在意的轻描淡写这些伤的存在。
“留疤丑。”
陆时延噗嗤一笑,偏头看她,“无所谓,天塌了也有脸顶着。”
“脸肿了,不对称。”左脸还没完全消肿,突起一点。
他随手摸了把,左脸确实突出点,陆斌大概用了十分的力,能落在他身上的拳脚没有轻的,“能认出我说明不影响颜值。”
“……”
林漾走近,被捞到椅子上坐下,好一会她才开口,“许昭意,今天休了半天,下午回来情绪一直不对。”
上次他们给他拿衣服,顾潇然就和他说了,是林漾给许昭意带的路,而且他们那天其实是有约的。
林漾自然而然的想到与他有关也很正常。
“她和顾潇然吵架了。”陆时延嗦了口面,把面放在地下,摸出打火机,撇了眼坐在旁边的林漾,又塞了回去。
林漾瞥了一眼陆时延,没再说话,他知道她半信半疑,又补了句,“顾潇然干的事,他自己解决。”
身后麻将声依旧,林漾走进便利店买了两瓶茉莉花茶,递给陆时延一瓶,打开一瓶喝。
如果用什么形容那天夜里的陆时延,那就好像一只迷路在迷雾森林里的野兽,脆弱又顽固。
陆时延开口打断她的思考,“林漾这周天,你是不是要和许昭意一起看电影?”
“对。”
“去金海广场?”
“看昭意想去哪。”林漾喝了口茉莉花茶,沁意散开。
一片阴影落下来,陆时延站起来,“打包票去金海广场。”
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走到路灯下低头点烟,她低头回张晓方的消息,他有个步骤搞不明白。
回完消息,他站在路灯下,呼出的烟把他模糊在突如其来的雨幕里。
雨越下越大,陆时延往墙上捻灭烟,慢步走过来,身上淌着落下的雨水。
急雨打湿了他的鬓角,雨水淋过他黑长的睫毛,一双丹凤眼皱着,厌雨。
偏头扫了眼林漾的书包兜没看见伞问,“林漾,你带伞了吗?”
“没。
“怎么回去?”
“我妈来接我。”
“你和你妈心有灵犀?”
“……”
雨下的延迟别的地方先下了十几分钟,张佳秀说下了雨就来接她,“别的地方先下了雨,你怎么回去?”
“我家不远,走回去。”陆时延道。
“淋雨?”
手机默认经典铃声响起,陆时延漫不经心的瞥了眼亮起的屏幕,备注是妈妈。
电话接通后,林漾和电话里的人沟通,随后报出他们所在的位置。
挂断后,林漾起身往里面看早就走进去的陆时延,他坐在柜台下面那个木桩椅上,开了把手游。
余光触及她的目光,“怎么了?”
“你的伤怎么来的?”
陆时延手上动作没停,心底压下那点躁意,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很上道,“喝酒打架对我来说是日常,伤疤没必要认主。”
目光在他的伤疤上打转,最后林漾在门口坐下,耳边雨声中是着麻将声和身后断断续续的游戏提示音。
不看手机,盯着雨幕,林漾背着浅绿色书包,坐在椅子上,昏黄的路灯下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顺着目光,一位中年女子出现在那片雨幕里,她撑着伞,手里提着当季水果,看上去有点眼熟,感觉在哪见过。
“漾漾,回家。”
“好。”林漾起身,书包上的四叶草钥匙扣伴随着晃动。
陆时延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直到她们离开雨丝更密,才终于记起在哪见过,之前暑假在社区院修电线的时候在椅子伤给他留了两颗桃子。
那两颗桃子拿回去后一直没吃,在桌上发烂招虫,最后被丢了。
他低头点了根烟,看了眼雨幕,又开了把贪吃蛇。
雨幕没有停的意思,急骤后下雨频率保持在一条轻密的鼓点里,雨小了不少。
他沿着墙根躲在屋檐下一路往自屋走,在没有屋檐的巷子里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陆时延。”林漾的声音通过雨幕,还带着些许喘息,出现的突然又清亮。
他侧身去看声音的源头,眉羽微皱,一双眼里分不清好坏。
她的头发被跑的有些乱,额前坠下几缕发丝,脸颊泛着牡丹般的嫩粉,陆时延三个字被林漾带来,突然而莽撞的出现在他的一叶孤舟的思绪里。
“嗯。”陆时延平静的声音轻的听不见沙哑。
“下雨打伞。”
林漾走近了几步,伸出手把伞挪在他们之间,雨水打湿她发梢,像细钻。
“你觉得小卖部没伞卖?”陆时延道。
“我知道你不会买。”
雨丝挂在她发丝上,浸在雨里的金海校服颜色开始变的隐隐透明。
陆时延向前跨了一步,接过伞又向前一步,把林漾整个罩在伞里。
林漾被突然的靠近怔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陆时延拉住她的手腕,温热的体温贴上她冰凉的手腕,把她拽回伞里,“躲雨。”
陌生的感觉,振的她心头一颤。
他们衣物相擦,空气中弥漫着氤氲的气氛,雨幕把他们隔绝在这一方小地。
林漾别开眼,陆时延漫不经心不着调的开口,“知道我抠?”
林漾看着天空丝丝细雨,脑海里是陆时延和那些避而不谈很难验证的东西。
“我知道你闲麻烦。”
刚刚林漾跑到小卖铺门口的道上,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背影穿行在明暗交错的雨幕里,不紧不慢。
她突然想起那天,陆斌说陆时延有娘生没娘养,是被丢掉的,是没人要的孩子。
为什么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