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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改衣 府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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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不亮灯火,只因大家都休息了。杨长亭自己开灶做饭,在厨房里找不到柴火,路过厢房注意到凌云转竟还没睡,一问才知道是他晚饭时又跟季雁归拌嘴,只吃了几口饭便跑开了。唤他取来柴火,两个人一面做饭一面闲聊。支使凌云转把饭菜送到宁宵楼房中,杨长亭收拾完东西也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次日的杨长亭如往常一般卯时起身,照例整理堂中事物,走进书房开始核对账簿。待凌云转他们起来,该指导射箭的就射箭,该督促读书的便安排功课。日上三竿时还未见宁宵楼那边的厢房有动静,杨长亭生奇,去敲门也没有人应。杨长亭上到屋顶,翻了窗子进去确认,人还在。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看宁宵楼情况,只见宁仍然睡着。
“这般疲惫么,可是受了什么苦?”杨长亭喃喃自语道。走回窗边打算离开时瞥见宁宵楼脱下来的外衣,拿起来展开,粗略地打量比对一番,有觉府内没有与宁身形相近的人。想起自己手上应该还有一些布料可以制衣,杨长亭拿上了那衣服,翻了窗户出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没找到未动工的布料,但有两件还未穿过的新衣服。
杨长亭带着这些东西出了府。一路走走停停,末了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伸手想要敲门时又止住了,三五下上了屋顶。他眺望此家格局,判断着各间房屋各作何用。末了走到了离天井里晾着的衣服最近的那间房间,用扇子轻轻敲了敲窗扇。
那房间里果然有人,应声打开了窗。
“可是堂主来了?”屋里的少女听到有人敲窗,一下就想到了那不寻常的新堂主,便这样轻声问着。
“是我。”杨长亭同样轻声回应,“师巧姑娘,你退后些。”师巧闻声后退了几步,杨长亭就从屋檐上翻下来跳进了屋里。
没想长亭会跳进来,师巧问道:“堂主为何不从正门进来?”
长亭阖上一面窗扇,挡住自己,“怕遇着季伯伯。”
师巧听他这话,也是生奇,“爹爹昨天出发去购置新的布料了,阿娘一同前去,都要过几日才回。”师巧不好自行疑心堂主来意,只好又问道:“堂主可是来找雁归的?他近两日都还没有来过。”
“不是,我是特地来找师巧姑娘你的。”
“找我?堂主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间屋子?”
“我猜的,”杨长亭拿着扇子偏向窗外,“这里看天井晾着的衣服最方便,就猜你在这里了。”他走近那同样放着衣服的桌子,将包袱摊开,拿出了宁宵楼的外衣和方才找出的两件新衣。“师巧姑娘帮我看看,将这两件衣服改小,需要多久?”
她接过衣服,放在了桌子上,目量着大小,觉得那件旧衣的大小不似曾经制过的,问道:“可是云转他们长高了?”又拿起两件新衣来比对,“快则两日可以改好。”
长亭听她提到云转,才想起来确实也好久没带云转来量制新衣服了。他轻轻摇了摇头作为回应,没有提起这是做给谁的,看着桌上针线工具似有不少,想起自己之前也并非没有做过针线活,悠悠地生出了新念头:“一起做会不会快些?”
师巧没想到长亭会这么说,定定地看着他,却也还是难掩自己的惊讶,问道:“堂主和我一起做?”
他轻快地回应道:“当然,现在就开始学。”
师巧虽然几年来跟这位新来的堂主打过几次照面了,却没有像这样近得两个人单独呆在一间屋子面对面坐着,即使有些害羞也得假装无事,教他如何绲边收省,打结收线。
借着这样近的机会,师巧偷偷打量这位堂主,却看堂主一直认真地看着手里的针线,刚开始还会扎到好几次手,渐渐地也熟练起来,一刻没停地缝着。
杨长亭起初也因记不住想不通而盯着师巧改衣,虽都是往她手上瞧去,但是也瞥见师巧有些脸红,明白了自己这样待在人家房间里不太合适。
低头改了许久,师巧觉得脖子有些酸酸的,想放松一会儿,便放下手里的衣服,起身去取水喝。看堂主没有停下,便问他喝不喝些茶水休息一番。长亭点了点头。
“阿姐,用饭了!我过来陪你解闷了!”房门外,雁归响亮地招呼了一声。原来已到了中午用饭的时候。
长亭被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时被水呛到,咳个不停。
雁归问:“姐姐,怎么房里有男人的咳嗽声?”
师巧还没来得及开门,看堂主在咳,先是走近杨长亭照看他的情况。
杨长亭摆摆手,看向了门,示意师巧去开,朗声喊道:“雁归,是我,你进来吧。”
雁归站在门外没有进来,虽然知道了屋内的人是杨长亭,他还是看向了姐姐,等她的示意。
师巧道:“堂主唤你,你进来便是。”
不等杨长亭开口问话,雁归已自觉交代:今日是沈家供饭,爹爹前几日已交代好我今日要过来给姐姐送饭作伴;明后两日我想继续留在花先生家里过夜,好温习功课。
杨长亭见他避而不谈何时回去怜幽堂,对二人拌嘴一事已清楚大半,从身上取出一封信,吩咐他送去客栈。雁归已经在沈家吃过了才过来送饭的,现在见师巧也不像无事可做,应该不至于寂寞,便立即去送信了。
待师巧吃完饭回来时,杨长亭已经跑到屋顶上继续改衣了。师巧在屋内有听他屋顶上走来走去,好像还踩碎了
过了许久,但天色还未见晚时,杨长亭又从窗户跳了进来,把碎瓦收好,把衣服放在桌上,说道:“不小心踩碎了两片瓦,但不至于漏,改日来补。云聚将雨,外面晾着的衣服现在收进来为妙。”
师巧站了起来,顺着杨长亭的目光看向窗外,云还在很远的地方。不禁心思堂主何出此言,但是也没有迟疑太久,走了出去开始收衣。
杨长亭不声不响地帮她收着,待衣服全收进屋内后,他说离开一趟,晚些时候回来,便又踩着屋檐离去了。
他走后不久,果真下起了雨。雨大风急,师巧不得不闩上所有窗门。雁归不巧在回来的途中遇雨,到自家时已浑身湿漉,又喊了好久的“姐姐,开门”才被师巧注意到,狼狈至极。
师巧怜心,让他擦干身子换套衣裳,在房间一旁的榻上休息,时时照看着。
雁归休息了一阵,又恢复似雀儿般活泼,唧唧喳喳个不停,同师巧说东道西:昨日白天留在堂里吃饭,他同云转拌嘴,云转便赌气下桌了,还没尝到那道“玉脂香”;夜里是留在花先生家中休息,听他讲了一个大将军的奇闻逸事;东郊的梨树已经开了满枝头的花;有一个黑衣人在宁府门口徘徊,留了口信云云。
师巧本是做了一天的针线活,有些无聊,听着雁归这一连连的莺歌燕语,倒也消解了些许寂寞。待雨停后,雁归便去花先生家学习功课了。
师巧理着两件新衣,发现堂主所改的那件衣服,还有不一样的缝法,是自己不曾见过的。理毕打算一同拿去清洗一番,又听见了敲窗声。
打开窗,只见堂主站在窗外,以扇面为托,将一包梨花糕递了进来。
师巧接过,直道:“多谢堂主。”
杨长亭收回扇子后,以扇面作托递来一盒胭脂。说道:“小贩吆喝着‘胭脂水粉买了送给家中姐妹也是好的’,我心思这般颜色很衬师巧姑娘,便买回来了。”
听此一言,师巧更是心中欢喜,答道:“长亭有心了。”却又见杨长亭微不可见地一怔,他道:“还是唤我堂主来得习惯些。”
“是。”师巧已知是自己失了分寸,利落地作答,接着道:“衣服还需清洗一番,堂主可以明日来取……或是我吩咐雁归送回堂里。”
杨长亭点点头,道:“我明日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