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狐者说gb》屋异隅蛛

10、渔网与面包 她的胃口很

　　张灵感和他的哑巴妹妹还没来得及走，房东就带着他的女儿和准女婿来探病了。
　　宋慧绕着我的病床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观察了我淤青的脑门，血丝未褪的眼睛，打着吊瓶的胳膊和垫高的脚踝，然后叫来了护士，剥夺了我立即出院的权力。

　　“你这真是摔的？怎么看着跟人打了一架一样。”李伟明眼神可疑地在我和同样脸上挂彩的假道士身上转来转去。
　　“嗯，跟张律谈业务来着，比较投缘多喝了几杯，走的时候没注意脚底下，还把张律给拽倒了。”
　　“什么业务啊喝成这样？”李伟明小声嘀咕。

　　“张律他们所里要定十台电脑，”我随机进行了一个指派，“ThinkPad X1。”
　　“啊？我要买电脑吗？”张灵感措手不及，惊恐的目光和我在半空对上。我无辜地朝他眨眨眼。
　　“好吧，”他叹口气，认命了，从口袋里摸出钱夹。
　　摸到一半抬起头：“能开发票的吧？”

　　我把我的计划给张灵感说了之后，他一开始是不太支持的。
　　“大海捞针么不是，成功概率很小。”他摇了摇头。
　　但我给他讲了我持续多年、不断更新的梦境，当中有很多内容是我原本无从得知的。这是否意味着我和邓千雪还存在着某种精神连结？
　　“意味着你脑子坏啦！”他骂了句，想起什么，又放轻了语气。
　　“我们追踪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实在话，我不认为她还保有人类的思维。”

　　“说不定行得通。”
　　一直在旁边杵着当空气的张灵犀忽然对她哥比划起了手语。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猜测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去太平洋而是拐道进了长江吗？”
　　张灵感皱了皱眉，也用手语回答：“难道不是因为台风吗？”
　　“我怀疑是为了他。”张灵犀手指了一下我。
　　我的心脏隐秘地跳漏了一拍。
　　她年纪还小，委屈的时候控制不住表情，嘴巴瘪瘪的，像在外面挨了欺负来找哥哥告状的小女孩。
　　“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你知道我不想动手。”她说。

　　“你要动什么手？”我打手语问她。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张灵感也挺无语的：“你看得懂手语？”
　　“看得懂一些。”我耸耸肩。
　　那会儿教邓千雪说中文，进度实在令人恼火，为了让她紧急情况下也能和除我之外的人交流，我教了她几个常用的手语。

　　“我之前不是说，邓千雪还活着嘛。”
　　张灵感说：“活着的意思是，她是个生物。而生物，都需要饮食。之前整片近海都是她的猎场，只用了十年时间，渤海的物种减少了百分之三十，黄海的物种减少了百分之二十三点四七。虽然期间组织一直在派人削弱，但现在看来，这个办法也是治标不治本。她的胃口很大，并且越来越大。”

　　“所以你们这次来江西……”
　　张灵感点点头：“一个月前我们发现她不知道什么原因更改了路线，拐进了长江里，上面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在鄱阳湖围杀她。”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我妹妹不是真的哑巴，实际上，你听到过她说话的。”
　　脑海中好像一道闪电划开迷雾，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听到过张灵犀的声音。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她是那个撕破梦境的霸道力量。

　　我很久没有说话，还是张灵感率先出言打破了沉默：“当然我俩是不愿意干这事的。之前尝试过很多别的办法，比如把她限制在一块特定的水域里定期投食，或者用不同生物的叫声和她交流，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那就让我去吧。”我冷静了下来，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给他们分析：“否则你们要动她，也得先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