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真心 她加上上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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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的声音柔软而甜美，但这句话又念得郑重其事。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柔软的光，像是浸透了阳光的湖水，摇曳着粼粼波光，又满溢着一种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耀眼的、灼人的热烈。
他就这样看着她，把手按在胸口，仿佛在许下什么一生的誓言。
露西娅一瞬间就愣住了。
这又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只是想把那个对于她和他之间可能会显得敏感的话题带过去，换些轻松的内容，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回答了她。
他这幅把手按在胸口虔诚得仿佛在宣誓的模样，这幅含羞带怯却又无比认真的神情，还有他看她的这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眼神。
她活了两辈子，不是没听过别人的表忠心。她上辈子被人恭维过、畏惧过、憎恨过，她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又什么样的奉承话没听过？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
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在告白。
不，不是就像，他根本就是！
虽然她确实说过让他用舒服的方式表达，虽然她也说过能坦诚地表达情感很难得……但这也太坦诚了吧？
他这种过了头的甜美姿态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她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
这幅模样让向来爱吃甜食的她，第一次感到了某种咽不下去的、脊背发麻的齁腻。
更要命的是，他还一直这样看着她。
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直直看着她。
就像一只终于把珍藏许久的宝物捧到主人面前的小猫，满心期待着主人的回应和夸奖。
他……还想要她回应他？!
露西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连同一贯清晰的思路都有点乱了。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在演什么三流爱情剧！她难不成还得配合他说些肉麻话不成？
不可能。
“哦，这样啊……”
露西娅别开目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面前的蛋糕，平淡地感叹了一句。
她试图用吃甜点的动作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或者干脆跳过这个话题。
但希维尔明显就不想让她就这么含混地把他的这个“告白”带过去。
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一直盯着她。
盯得露西娅背后都有点……发毛。
仿佛她不说点什么，他就会一直这样看着她，等着她，直到她给出他想要的回应。
露西娅感觉到更头疼了。
她明明只是随便说说，他怎么又开始盯着一些不重要的小事，纠缠上来了？
她根本不想聊这个话题，也不想应付这个，这个不属于她的计划范围内。
更何况，要是她真的认真地给了他什么回应，这一贯得寸进尺的小骗子说不定以后天天都会来这么一出。
那她该怎么办？
她只能装作没看到。
所幸，这个是她早已熟练的事情。
于是，她无视了脑后那道热切的目光，平静地吃着自己的甜点。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一直执着地抬着头的少年眨了眨眼，终于明白了什么。
刚刚的话题已经结束了，终结在了她的那个“哦”。
金色的眼眸动摇了一下，那些灼人的光霎那间暗淡了下去。
随即他微微垂下眼帘，低下了头。
他沉默了下来，又开始习惯性地咬他的唇瓣。
露西娅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明白他懂了。
那么就可以了，到此为止。
“对了，接下来……”
她刚开口，沉默中的少年突然抬起了头。
“大小姐，您……就没有别的，要跟我说吗？”
他打断了她的下一个话题，继续追问。
那双金色的眼眸，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依旧波光粼粼，依旧含情脉脉，似乎刚才的冷遇并未冲散他积蓄其中的柔情。
只是那柔软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忐忑。
“我想要大小姐告诉我……您愿意吗？”
“您愿意让我……在您这一边，一直陪着您吗？”
露西娅的动作停住了。
她原本打算转过来的身子，就这么僵在了半途。
希维尔直白的追问让她无所适从。
她无法转过头去看他。
无法应对他眼神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执拗和热切。
面对这个无法应对又躲不过去的情况，她的脑子终于开始认真地思考他刚刚的话该如何去理解，她得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坦诚。
但在过去的情景里搜索了一圈，能作为参考的，只有那个下午。
那个带来混乱的下午，还有那个现今只存在她记忆里的、倔强又尖锐的少年。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个下午，他站得直直的，寸步不让地盯着她，说出了一大堆胆大包天的话，仿佛他不是在告白，而是在对她宣战。
他不知分寸，不知恐惧，更不知进退。他只是一昧地、毫不屈服地固守着自己认知里作为人应有的底线，并告诉她——你不喜欢我，那我就走。
但那就是真正的希维尔。
一个和外表截然相反、傲得可怕又非常不讨喜的男人。
她无法相信那个最讨厌对人摇尾乞怜的希维尔会这样看着她，这样……可怜地求她给个回应。
于是她又把时间线往前推了一点，把记忆里那个庄园时期的“希薇儿”拎了出来。
那个会迎合她，柔柔笑着说“喜欢”的“希薇儿”。
嗯，对上了。
与其相信他嘴里的甜言蜜语，不如认为这就是他为了“生存”而用来迷惑她、应付她的手段。
他的柔美、他的顺从，只可能是他用于伪装的演技，绝无可能是真心。
而她又差点犯了和前世一样的错误，差点再次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甚至，又开始像前世那样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也许是真的喜欢她，想要陪在她身边的。
——怎么可能呢？
剥离前世对“希薇儿”的滤镜，仔细想想也知道——他才进庄园连一个月都不到，和她相处的时间也就那么短短几次，她对他更是比不上前世，他不烦她就不错了，哪会想要站到她身边？
这一世会变成这样，恐怕正是因为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好，他担心会触怒她，被逐出庄园，失去这份高薪的工作，所以他才不得不学着更进一步——说些甜言蜜语、做些讨好人的姿态，来让她满意。
这么一想，露西娅的思路一下子就捋顺了。那点不适、不自在的感觉也散了。
“来，张口。”
露西娅气定神闲地回头，捏了一块她盘里的可可蜜卡珑，塞进了希维尔的嘴里。
希维尔：“……？”
希维尔：“！！！”
希维尔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香浓的超标糖分措不及防在他嘴里炸开，他的喉咙颤抖了一下，却难以下咽。
金色的眼眸终于从那股情意绵绵的甜蜜中回到现实，变得哀怨起来。
“感觉怎么样？”露西娅弯了弯嘴角，戳了戳他鼓鼓的脸颊，问道。
希维尔嘴巴动了动，脸颊又动了动，眉头似乎想要皱起来，但又硬生生强行抑制住了皱眉的冲动，只是那眼神里的哀怨更浓了一点。
他想要说话，想要抱怨露西娅这个莫名其妙的行为，但是说话的前提势必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或者咬碎。
嘴里那个蜜卡珑仅仅只是含在嘴里，他都能感觉到那股甜得可怕的气味，一旦他把那东西咽下去……那这一天他都别想吃东西了。
她竟然拿这种东西堵他的嘴。
这个坏……
前世习惯在暗地里埋怨某位大小姐的熟悉称呼，没来由地从脑子里窜出来，他赶紧打住了。
而一旁的露西娅眯了眯眼，笑容更愉悦了一点。
“甜得咽不下去，是吧？”
她笑着又戳了戳希维尔的唇瓣，指腹扫过那上面的牙印。
“再好吃的点心，一旦某一方面过头了，就难吃得让人没有胃口了，对不对？”
暗红色的眼眸看着他，显然意有所指。
希维尔和她对视了片刻，随后在那根手指抽离前，倏地咬住了它。
这是他第二次咬她。
露西娅眸光晃了一下。
“大小姐……不就喜欢……最甜的？”
含含糊糊的声音从鼻腔挤出来。咬人的小猫没有一点顶撞主人的惧怕，眼睛里的哀怨与执着缠绕在一起，竟然有种水润润的挑衅。
他像是在说：“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那股刚刚消散的不自在，再度从露西娅的指尖爬上了她的心头。
还有一股逗猫反被戳穿的……恼怒。
每次她想要放过他的时候，她想要让一切停在正常的、合理的范围内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往危险的边界试探，仿佛那边才是真正的道路。
他明明就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总是不肯就乖乖地呆着？
“我喜欢……？”
她抽出手指，捏住了他的脸颊，俯身靠近。
“那你呢，你喜欢吗？”
暗红色的眼眸里忽得没了那些灿烂的日光，变得暗沉沉的，犹如覆上霜雪的冬夜。
“既然这么想要我的答案，那就给我咽下去。先向我证明——你的喜欢。”
露西娅捏得不重，但希维尔却感受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压力。一股森冷的感觉顺着脊背往上爬，像冰凌一般把他脑海里那些漂浮着的、不清醒的泡泡全部戳碎。
那是他的直觉发出的危险的警报。
他眨了眨眼，突然屏住了呼吸。
他盯着那双似乎是料定他不敢吃的眼睛，喉咙一用力——
咕咚一声，那个难以下咽的蜜卡珑还是被他吞了下去。
注视着他的暗红色眼眸里，冰层碎了一些，终于浮现出了来不及掩饰的诧异和一点点的……惊慌。
希维尔微微张开嘴，对着露西娅展示他已经完成了证明的证据。
眼神中的那股灼热的光混合着水气，明明灭灭，闪闪烁烁，像是阳光下璀璨夺目的宝石。
露西娅沉默了。
“大小姐。”不知进退的小猫翘着尾巴，“我证明了。”
他的声音因为咽下了那口过分的甜腻而有些沙哑，却透露出某种得意，像是在提醒主人——该她了。
露西娅更沉默了。
“我咽下去了，那么您的答案呢？”他又问。
露西娅：“……”
露西娅忽然松开了手，身子也往后退了退，避开了他的眼神。
“我……”
她刚说了一个字，又再度沉默了。
“你……”她又开口，对上那双眼睛，她又停顿了一下。
“……你，先喝些茶。”
她拿过茶壶，给希维尔倒了一杯解腻的月露花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不喜欢不用勉强自己，这个本来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口味。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不是非要你吃下去。”
希维尔握紧了茶杯。
“又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话吗？”他垂眸盯着茶杯里的琥珀色茶水，轻声问道。
露西娅：“……”
德洛文家的大小姐加上上辈子都没这么进退两难过。
所幸，尴尬的气氛没有太久。马上，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从花园一侧的主路上传来。
是诺拉。
露西娅瞬间松了一口气，她的目光越过希维尔，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女仆长优雅笔挺的身影在转弯处的树影之后出现，身后跟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终于，这场茶会等待的真正目标、另一个和眼前人同样棘手的麻烦，来了。
不，比起眼前这个专门让她下不了台的麻烦，现在过来的另一个已经算不上什么麻烦了。起码那边的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还在她能理解的地方。
“等会再说。”
露西娅低声说了一句，同时拿出随身的手帕，替希维尔擦了擦他的脸颊和嘴角，把那些暧昧的糖渍全部抹去，然后又擦拭干净了自己的手指。
“大小姐……”
希维尔有点不甘心，但他也注意到了远处走来的两人。
他的睫毛颤了颤，最后还是低下了头，咬住唇瓣咽下了剩下的话。
“我知道了，大小姐。”
他乖巧地回答，乖巧地坐直身体。只有拳头在膝盖上握紧，藏在桌布遮蔽的阴影里。
然后，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她准确无比地寻到了他，把他握紧的拳头轻轻拢在掌心。
希维尔诧异地抬头，却发现露西娅并没有在看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走来的两人身上，表情平静如水，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好像桌下那只手不是她的一样。
仿佛是感觉到他的注视，那双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的体温果然比寻常人高一些，那带着她温度的指腹按到他的手指时，原本绷紧的指骨就在那股温热中一点点软了下来，被她揉成了一汪顺从的水。
刚刚那些不甘心似乎就这么也被揉散了，他也不想再不识趣地追问了。
这样就足够了。
或许这就是大小姐能给的答案了。
即使她没有说出口，但也足够了。
他弯了弯嘴角，刚打算把自己的心绪收一收，继续扮演一个温顺的标准女仆，露西娅却开口了。
“等做完正事……”
露西娅回过头看向了他，顿了顿。
她掌心稍稍收紧，把他的手指全部握在手里。指尖摩挲了一下他无名指上那枚箍住他的戒指，眼帘微垂。
她闭了一下眼，才继续道：
“我会给你答案。”
（一定是某只想要贴贴的猫猫控制了我可恶口牙——）
猫猫坏！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