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对策 他得更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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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没有多在走廊久呆，还是很快回了房间。
他将露西娅给他手帕举到眼前，细细端详，确认是他前世熟悉的那条手帕。
露西娅的名字伴随着明艳盛放的玫瑰绣在上面，清晰可辨。
这不是她随手会给的普通手帕。连露西娅身上那股独特的玫瑰香都像是在这方手帕里扎了根，萦绕其中而久久不散。
这是大小姐从小就贴身携带的东西，是她一向珍惜的宝物，但……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了他？
他的目光又落回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那个德洛文家的月亮纹章，那股不解的感觉更是浓烈。
说不想要是假的，但是这么随意地到了手上，却让人有种不踏实的心慌感。
这一世的大小姐真的太奇怪了。
说她防备他，却又把这些重要的物品随手给了他；说她重视他，信任他，但她又好像对他没有任何的……期望。
他感觉自己在露西娅的心中应该还是属于可疑的那类，毕竟她对他没有对其他女仆那种放松的亲切感。
虽然亲了摸了，虽然她应该是喜欢他的，但是这都不影响露西娅觉得他可疑。
然而她却把重要的东西随手就给了可疑的他。
这真的是太奇怪了。
让他都有了一种“大小姐不会是在钓鱼吧……？”的错觉。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不敬的猜测从他脑子里甩出去。
不可能。
露西娅怎么可能用自己的东西来试探他，万一真出什么事情了也完全得不偿失。
希维尔觉得这个猜测实在是太无厘头了。
他又看了手帕一眼，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放着露西娅睡裙和现在他每天都要佩戴的红色丝带。
然后他又轻轻呼吸了一口手帕上那股露西娅的香气，定了定心神。
他把手帕叠好，郑重地放了进去。
这样他就有了三样和露西娅有关的宝贝了。
思索了一会儿，他又把床上那个表情有点像露西娅的娃娃也拿了过来，打量了一下那粗糙的做工。
“得找个时间改一下。”他喃喃自语，“这个太不精致了，配不上大小姐。”
他把娃娃也放进了抽屉，让它像个主人一样安坐在手帕旁。
丝带、睡裙、手帕、娃娃——四样与露西娅息息相关的东西，带着她身上的气息，彻底填满了这个空旷的空间。
希维尔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在他胸口蔓延开，仿佛露西娅给予他的那些温柔瞬间，都借由这些可以看到可以触碰到载体长长久久地存在着，被他永远地珍藏在了属于自己的宝库里。
他之前那些找不到答案的不安与慌乱，也在这股满足感中被悄然抚平。
无论真相如何，他还是很喜欢她给他这些的。
希维尔小心地抽出那条等会要用的红色丝带放到床上，又轻轻地合上了抽屉，把自己的小秘密稳妥地藏好。
不想不开心的事情了。
他要去洗个澡，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去见露西娅。
露西娅既然今天没有去晨辉堡，那他说不定就能和她一整天在一起。
一整天。
足足一整天。
希维尔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砰砰地跳了起来。他果断地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把身上被梦境惊出的冷汗和泪痕彻底冲刷干净。
冷水带着切实的清醒感，顺着脖颈和脊背流淌而下，把一切虚无的烦恼都带走了。他能感觉到肌肤在冷水的刺激下微微发紧，也能清晰地闻到庄园里那独一无二的沐浴皂香气。
这都是代表他切实存在此地的证据。
前世也好，梦境也好，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重要的是现在。
就算他对露西娅的感情中有前世的成分，但就算没有前世，难道他会不喜欢这个会关心他、会哄他、会给他擦眼泪的大小姐吗？
当然不会。
他一定会喜欢她的。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他更应该把前世当成警示，而不是沉浸在前世的悔恨和痛苦里。
他要好好地过好和大小姐在一起的每一天。
然后，永永远远地陪在她的身边。
希维尔闭上眼睛，冲洗了很久，直到感觉整个人从脑子到身体都清爽了，才关水擦干身体。
他走到穿衣镜前，换上红月庄园的女仆制服，将红色丝带仔细系在颈间绑好。
镜中的“希薇儿”又回来了。
没有任何邋遢和狼狈，是那个美丽、端庄、温顺的少女“希薇儿”。
希维尔仔细端详了一番镜中“少女”的容貌仪态，确认着装方面没有问题，又拿起梳子开始细细打理自己的短发。
他感觉自己的头发已经比刚被剪短时长了一些，虽然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有点凉飕飕的长度，但至少现在的模样好像不再像最初那样刺眼了。
看来他的恢复能力还是可以的。
他捋了捋鬓角的发丝，又对着镜子微微扬起嘴角。
镜子里的“少女”也跟着他同样柔柔一笑，温婉可人。
希维尔很满意。
也许再过不久，他就能重新养回那头及腰的长发，重新变回那个完美无缺的“希薇儿”。
那个露西娅最喜欢的少女。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梦境里那句果断无比的“我不可能对女性抱有那种喜欢”就突兀地冒了出来。
镜中“少女”的笑容忽然僵在嘴角。
希维尔看到镜中那双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
——露西娅喜欢男性。
这是梦里反复强调但一直被他强行忽略的，另一个可怕的认知。
虽然露西娅最后想通了，虽然最后接受了“希薇儿”，但他也明明白白知道，接下来露西娅也只是给了他名分，允许他更接近她，离现在他和露西娅这种亲密关系还差得多得多。
她不会越界，或者说……她可能还没真的想明白她能不能接受女性。
如果昨晚那个梦是真的，他结合之后她的表现几乎能肯定，她只弄懂了喜欢，但却不知道，或者说……不太习惯和“希薇儿”再进一步。
她愿意给“希薇儿”提供那些“她”需要的安全感和亲密感。她能允许“她”黏在她身边，允许“她”时不时贴着她靠着她，允许“她”试探着拉着她的手，甚至允许“她”时不时跑到她房间来和她一起睡，但她却不会主动和“希薇儿”做点更亲密的、像这一世一样的事情。
他这么一想才发现，之后的记忆里几乎都是他在主动。
露西娅从来没有主动地表达一些她那边的意愿，她只是配合地、温柔地满足他的要求而已。
而这一世恰恰相反。
她日常总是一副对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比对其他女仆冷漠多了，即使他成了她的贴身女仆，她也不喜欢他太亲近，更别说贴身侍奉，但……
为什么每次真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她好像又……挺兴奋的？
甚至……他喊停还不行。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个差异？
是那个梦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又过于荒谬的梦，还是这一世……露西娅知道了什么？
再次回忆起昨夜露西娅对他那些显而易见的反应都一无所察的模样，他心底忽然没来由地窜上一些慌。
——露西娅……真的没发现吗？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几乎要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静再次击碎，他又不敢想下去了。
“不要胡思乱想。”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大小姐要是知道，她怎么可能还允许我留下。”
是的。
无论她喜欢的是男是女，她讨厌男性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露西娅没有理由放一个陌生男人进红月庄园，更不会允许一个男人做她的贴身女仆。
所以，她肯定只是喜欢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希薇儿”。
那些差异，可能只是因为……他这一世有哪里，被她更喜欢了而已。
希维尔对着镜子，反复在心里强调这个结论。直到那个荒谬的猜测终于又被锁回心底，他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审视镜中的自己。
确认自己形象没问题后，他看了一眼时间，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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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露西娅的门前，希维尔停下脚步。
他又深呼吸了几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到心底最深处。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被那个梦影响太多了。
他应该更专注眼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这一世的大小姐上。
比起那些没根据的猜测，他更应该想想接下来应对大小姐的策略。
显然他试图装乖那套对这一世的大小姐没什么作用。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很笃定他的性格不好，笃定他在装。她没有前世那种初见他的惊喜，她似乎从未觉得“希薇儿”是她理想中的少女。
她从一开始就抗拒他。
但那份抗拒也不是不能跨越，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跨越得太轻易了一点……
比如刚才，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又给他擦了眼泪，又解释了她没有故意在凶他。
他很喜欢那样，那样很像他记忆中那个会温柔安抚“希薇儿”的露西娅。
但是……她为什么又忽然扔下手帕跑了？
他哪里做得不对？为什么她不继续了？
难道是因为他主动碰了她的手？
可是……她都和他那样了……
那些亲吻，那些抚摸，那些完全跨过红月庄园主仆距离的事情……比起她做的那些，他只是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这……这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
为什么她会不喜欢？
希维尔皱起眉，有点想不通。
他完全摸不透这一世露西娅的想法。
前世的她明明情感流露还是挺直接的。喜欢就是纵容，不喜欢就是拒绝，生气就是发火，很少有这样反复不定、暧昧模糊的时候。
但这一世，怎么总有点……别扭？
而且，总是一会冷一会热的，有种……想碰他又很见外、想亲近他又要遮遮掩掩的感觉。
这是过去的露西娅对待“希薇儿”不会有的别扭感。
他现在都拿不准，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对他更着迷一点。
该不会是因为这一世的大小姐比较顾及脸面，所以要装作和他只是正常的主仆关系？
她难道是想搞那种……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情？
但……刚才走廊上也没有别人啊。
希维尔站在门前苦思冥想，思考着原因，思考着对策，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灵活调整一下面对露西娅的表现。
过去的经验只是过去的，这一世他和露西娅的连一开始的相遇都不一样了，自然连关系也不太一样了。
他不应该太依赖过去的经验，而是应该针对这一世的大小姐改良一下“希薇儿”的形象，来适应现在的状况。
可他又分析不出现在是什么状况。
露西娅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抓不着她到底喜欢他什么样子。
不过，他有种奇怪的直觉。
他总觉得这一世的大小姐好像不太擅长应对一些普通的、像前世那样的、充满温情的亲密感，尤其是他主动的情况。
但，一旦到了像昨晚那种他挑衅试探她的情况，她又会突然变得擅长起来，甚至反过来压制他、掌控他、戏弄他。
难道……她喜欢玩强的？
希维尔困惑地挠了挠头。
所以，他其实不应该装乖，而是应该……嚣张一点？
多试着……试着挑衅她，激起她想要教训他的欲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希维尔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现在，这里可是红月庄园。
是女仆长还在的，红月庄园。
先别说大小姐的反应，要是他这种行为被女仆长看到了，他绝对死定了。
虽然这一世女仆长对他还温和，但是前世……前世他可是因为性格上的那些毛病，没少被诺拉训过。不然他也不会对红月庄园和德洛文家的规矩那么清楚。
昨天早上被女仆长发现他爬床已经够可怕了。他感觉自己在女仆长那边的印象应该已经急转直下，要是再被女仆长看到他挑衅大小姐……
那还不如装乖。
希维尔的求生欲迅速做出了决断。
起码现在的大小姐再生气，最多也就用那些奇怪的惩罚来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也不是不能接受。
希维尔抿了抿唇，不自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遮住了因为那些奇怪的惩罚而发烫的耳朵。
他又凝神一想，又觉得太装了是不是也不太好，大小姐好像经常会莫名其妙地生气。
要不要……试着，偶尔，主动地，试探一下大小姐对……他不那么乖的接受程度？
就在希维尔苦思冥想，在“更主动试探”和“继续乖巧保守”之间反复权衡时，面前的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
希维尔吓了一跳，受惊似的后退一步，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
露西娅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有想要试探的想法刹那间烟消云散。
“大、大小姐……”
希维尔立刻露出了柔顺的姿态，慌忙弯腰行礼。
露西娅：“……”
露西娅看着他这副样子蹙起了眉，暗红色的眼眸带着些许不解。
“你站在我门前这么久不进来，是在等我请你吗？”
露西娅毫无柔情像是责问一般的声音让希维尔把头低得更低了。
“对不起……大小姐……”希维尔低眉顺眼地道歉，姿态更乖了一些，“我……我只是……想了一会儿事情……”
露西娅：“……”
露西娅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回答问题就回答问题，你为什么总是开头要和我道歉？”她眼中的不解更浓了一点。
希维尔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几乎又要脱口而出。
他及时咬住了下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头却低得更低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露西娅这个问题。
这只是他觉得“希薇儿”应该有的认错习惯。这样可以避免和露西娅发生冲突，避免让她觉得他不服管教。
他以为她起码是能接受他这样的。
犯了错，向主人道歉，也没有奇怪到需要特意问他理由的地步吧？
他想不通怎么回答，而露西娅那头也同样安静了下来。
一时走廊里充满了略显尴尬的寂静。
完了。
他又没有好好回答大小姐的问题，把气氛搞糟了。
正在希维尔又开始想着要怎么挽回这个气氛的时候，露西娅忽然开口了。
“难道……我真的很凶？”她低低地喃喃了一句。
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露西娅少见的、自我怀疑般的疑惑。
希维尔一愣，立刻抬起头看向露西娅。
露西娅正微微偏着头，目光放在走廊某处，眉头紧蹙着，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心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的！”希维尔瞬间没有过脑子地喊了出声。
露西娅的目光又移了回来，眉头蹙得更紧了，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回答。
暗红色的眼眸眯了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
“呃……”
希维尔被这一下看得顿时又有点心慌。
他赶紧低下了头，躲开露西娅那探究的视线，声音也默默地回到了最初的柔软。
“大小姐……我……我的意思是……”
“虽然大小姐有时候，有点……嗯……但……”
希维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
“我觉得……大小姐这样，刚刚好。”
露西娅眼神里的困惑和探究更浓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说这种奉承话？”她问。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话被误解，希维尔又瞬间急了。
“不是奉承话！”
他唰地又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也不闪躲了，盈满了委屈。
“我是真心的，大小姐。”
他看到露西娅挑了一下眉。
那片暗红色似乎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所动摇。
“哦……”她别过头，低笑了一声，唇角勾起，“真心。”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单纯复述他的话，但希维尔却明显地听出了她的不信。
心里的委屈更浓了一点。
他朝她的方向试探着迈出一步，想要再解释一下，但露西娅却忽然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算了。”
她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跟上。”
她就这样留下简练至极的命令，自顾自地走了。
大小姐……！
希维尔怔了片刻，看着露西娅的身影越来越远，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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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和露西娅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到了红月庄园的主花园。
这里是庄园里景色最好的地方之一，也是露西娅闲暇时常和女仆们一起开茶会的地方。
希维尔前世在庄园时期，经常作为茶会的主负责人，经常在这里安排布置和准备茶点，所以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
但现在明显不是开茶会的点。
希维尔有些疑惑地看着中央草坪上已经摆好了的雕花长桌和四把椅子。
长桌上已经铺好了装饰着花边的白色桌布，上面也摆放好了茶具和点心，显然确实是为了茶会准备的样子。
希维尔看了看马上就要到午间的日头，又看了看自然而然在主位坐下，似乎确实是打算在午餐前吃这么一桌子点心的露西娅。
他不太理解。
这个点……吃点心？而且，没有其他女仆在场，难道……大小姐打算一个人吃完这么多？
会被女仆长骂的吧。
再度想到前世有时候偷偷看到女仆长训大小姐的样子，他又是打了一个寒颤。
不行……他得劝一下大小姐。
就算是喜欢吃甜食，也不能背着女仆长这么乱来啊！而且，厨房那边是怎么想的？怎么不看看时间，在快到餐点前还这么准备了一大桌？
“大小姐……”
“过来，坐下。”
露西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希维尔微微一愣，看到露西娅指了指她身边的座位。
他也要坐？
那他不是也要一起被女仆长……
想到等会被女仆长发现后，女仆长会有的表情，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大小姐，这样不好……女仆长会……”
“过来。”
露西娅第二次打断了他的话，显然这次语气更不耐烦了一点。
希维尔瞬间懂事地闭上了嘴。
但他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这么光明正大地背着女仆长偷吃太不好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理智上也知道会完蛋，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乖乖地移到了露西娅的身边。
甚至手都自然地拉开了椅子，就这么要坐下了。
就在这时，希维尔突然灵光一闪，赶紧停住了坐下的动作。
随后他猛地站直了身体，然后退了几步，随即垂下头，状似惶恐地小声说：
“大小姐，我是您的女仆……这于理不合。”
他总算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现在的他，才刚刚上任两天。他应该不懂露西娅的习惯和爱好，也不懂露西娅经常会和女仆们一起喝茶这件事，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他不应该和主人同席用餐。
他应该惶恐，然后站着。
上桌还是免了，真坐下了估计等会的训话得加倍。
露西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眉头再度蹙起。
她看出了他在演。
“你都要坐下了，现在才退开说于理不合，是不是有点晚了。”露西娅强压下内心的无语，冷嗖嗖地说道。
希维尔睫毛颤了颤，微微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露西娅的眼色。
但恰好，露西娅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暗红色的眼眸里明晃晃地写着“别装了”。
希维尔心里一慌，赶紧收回眼神，老实地低下了头，把姿态放得更弱小卑微了一些。
“我刚进庄园，不太懂规矩……是我逾矩了，大小姐。”
露西娅：“……”
露西娅：“？”
露西娅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无语了。
她的嘴角抖了抖。
但她没有开口。
她似乎又懒得再说了，索性收回目光，不再理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想要倒茶。
察觉到露西娅隐隐又有些烦躁的希维尔更不安了。
于是他试探着往她那边走了一步，把手伸向那套茶具，小声说：“我来吧，大小姐。”
露西娅的手停了停，又看了他一眼。
“不是不懂规矩吗？”她问。
希维尔不安地抿了一下唇，见露西娅没有松手，于是还是把自己伸过去的手收了回来，交叠在身前，然后温驯地躬身回答。
“这些基本的规矩……女仆长还是教过的。”
露西娅：“……”
露西娅又蹙眉了。
她沉默一会儿，直接把茶壶放下，身体向后一靠到椅背上，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希维尔。
“那我教你的，你是一点也没听？”
露西娅的语气有些古怪。
希维尔茫然地眨了眨眼，有种不妙的预感。
“大小姐说的……是什么……？”
他把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像是怯生生的小猫一般，小声询问。
露西娅突然笑了一声。
“才过一天。”
露西娅勾着那抹笑意，歪头看他，一字一句地缓缓地帮他“回忆”。
“前天晚上，把你按在茶几上，教你的那三点，你是全忘了？”
希维尔：“……？”
希维尔：“！！！”
希维尔瞬间僵住了。
前天晚上被露西娅一边抹奶油一边品尝的画面，伴随着露西娅当时那根本不算正经的“教导内容”，冲入了他的脑海，让他的脸颊、耳朵、脖颈，乃至整个身体……都“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保持着躬身垂首的姿势，张了张嘴，却再也装不下去任何乖巧或惶恐。
他只想现在立刻钻进桌子底下躲避露西娅那明晃晃的、带着某种意味的目光。
这……这实在是……！现在又不是在没有人的私密空间，她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说这种事？！
露西娅自然也看出了他这副装不下去，羞耻得几乎要原地蒸发的样子。
她别过头，轻轻地哼了一声，只不过哼声里似乎带着些许微妙的愉悦。
但她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知道他想起来了，她就直接点到为止。
她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记起来了就乖乖听话。”她的神情和语气再度恢复了平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总是和我对着干，也别总是一副怕我怕得要死的样子。”
希维尔连头都不敢抬，乖巧无比地点了点头，像小猫咪咪呜呜那样用鼻音“嗯”了一声。
他的脸依旧在烧。他显然没有露西娅那么快就能平静下去。
露西娅又指了指她身旁的那个位置：
“坐下，陪我一起吃会点心。”
希维尔又乖乖地点了点头，走回了座位边。
然而他的动作再次顿了一下。
这次不是因为惧怕，而是某个大胆的想法。
他看着那个不算近也不算远的标准座位，咬了咬唇，忽然伸出手，搬起椅子，将它移到了更紧挨着露西娅的位置。
那个前世无数次茶会中，露西娅会特意安排的、属于他的位置。
椅子放下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希维尔感觉到露西娅的目光再次落回了他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带着一股不再平静的诧异。
希维尔忍耐住突然加速的心跳，小心地看了露西娅一眼，小声问：
“我可以坐这里吗？大小姐。”
露西娅沉默了。
希维尔又小声补充：“这样……我也能随时侍奉您。”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显然没什么可信度。
露西娅第一反应就是别过头，无语地笑了一声。
她的目光移到那个被挪动后过分靠近的椅子，像是在目测什么，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回了他紧张的脸上，与他四目相对。
希维尔看到她嘴角似乎又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移到花园里的玫瑰上，抿了一口茶，表情重归平静。
“随你。”
她依旧云淡风轻地回答，像是毫不在意。
但这道云淡风轻的特许令却让希维尔差点忍耐不住翘起唇角。
他察觉到露西娅再次看向他，似乎还眯了眯眼，于是他赶紧压下心中的雀跃，努力装出一副平静温顺的样子。
他乖乖地，甚至努力像以前那样优雅守礼地坐下了。坐下后，他还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又整了整裙摆，一副羞涩温婉的少女模样。
露西娅：“……”
露西娅的眼神扫过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又默默地移开了。
希维尔似乎听到她看着那些玫瑰，叹了一口气。
但他正要抬头询问，露西娅却主动把桌上的一碟蜂蜜奶冻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你的。”她平静地说。
接着，她又指了指桌上其他大部分看起来更多是水果装点的清甜口点心。
“那些也是你的，你负责吃完。”
“……啊？”希维尔愣了一下。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桌子大部分都不是露西娅偏爱的那种重口味的甜点，奶油也偏少。
是他的口味。
“大小姐……不吃吗？”
露西娅抿了一口茶，没有看他。
“我吃过早餐了。”她依旧云淡风轻。
希维尔眨了眨眼，看了看露西娅的样子，又舀了一勺奶冻咽下。
奶冻在口中化开，是甜而不腻的口感，蜂蜜也是清甜的味道。
这确实不是露西娅喜欢的那种特别甜的口味。
希维尔的眼睛又眨了眨，犹豫忍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您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他微微抬头，眼神怯怯地往露西娅那瞟。
露西娅举着茶杯的动作立刻顿住了。
她忽然回过头来，盯着他一会儿，暗红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情绪，不过是……烦躁。
希维尔缩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露西娅看着他的样子又哼了一声，重新看着花园里的风景，抿了一口茶。
“只是因为餐厅的早餐时间过了。”
这种变相的承认让原本畏畏缩缩的希维尔，忽然翘起了嘴角。
被他猜对了。
这下遭了。
露西娅又让了他两次，他好像又要膨胀了。
不过即使他现在有些飘飘然到得意了，但还是懂事地没有笑出声。
他知道如果他没眼色地笑出声，按露西娅现在这副不欲多说的样子，他很可能就会被赶下桌。
于是他赶紧低头老实地、乖巧地、安静地吃自己的点心。
但他只有表面乖巧、内心却止不住得意的样子，已经完全映入了露西娅的眼里。
露西娅更烦躁了。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对这个小骗子这么好。但是看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想到昨晚实际摸起来比她想象还咯手的感觉，她还是觉得起码在吃东西上不能亏待他。
说他“发育不良”虽然有捉弄他的成分在，但也确实没说错。
可被他明晃晃地点出她对他的照顾，还是让她有点不爽。
“很开心？”露西娅突然出声。
“早上应该干的活也忘了，睡到十点多才起，不仅没被责罚，还有人给你记着早餐，是不是挺得意？”
希维尔低下去的头又微微抬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露西娅。
他小声问：“这个时候我能道歉吗？大小姐。”
露西娅语塞。
她的靴底点了好几下地面，显然有些懊恼。
希维尔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见好就收。
“对不起，大小姐……我以后不会了。”他试探着诚恳地道歉。
露西娅哼了一声：“你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热爱工作。”
这话让希维尔一慌。
他怕露西娅真的以为他不够尽心尽职，怕她觉得他有点太恃宠而骄，于是有些慌乱地开口解释：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昨晚……昨晚……”
昨晚发生的事情卡在他喉咙里，不管是那个混乱的梦也好，露西娅对他做的那些事也好，他都很难说出口。
但明显“昨晚”这个关键词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
露西娅忽然打断他，眼神冷了一些。
“我知道昨晚是特殊情况，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希维尔瞬间乖巧地闭上嘴，只有眼神还偷偷看着露西娅的表情。
她鬓发遮掩下的耳朵……好像也红了。
露西娅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游刃有余。
然后，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他又鬼鬼祟祟地探头，忍不住再问。
“是……不准再像……昨晚那样……”
“还是……还是……不准忘了工作？”
露西娅呛了一口茶。
她迅速回头瞪视希维尔。
“希薇儿，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终于不冷静了。
希维尔赶紧摇头。
“我……我只是不确定……大小姐还愿不愿意……让我……让我……”
他满脸通红，眼神却水润润的，透着一股光亮。
这个时候，他好像又觉得羞耻心那种东西暂时放一放也可以了。
但暗示那个事情已经让他刚退下去的温度，又有点烧了回来。
他“让我”了半天，没让出后面的话。
不过，露西娅已经知道了。
她沉默着，带着一股郁闷再次别过头喝茶。
露西娅不想回答。
然而，某人不懂适可而止。
“大小姐……”他又低低地、软软地喊了她一声。
“我……我……可以……吗？”
露西娅：“……”
露西娅放下茶杯，努力忍住想要按太阳穴的冲动。
“随你。”依旧是这个回答。
这次听到这两个字，希维尔又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
他的睫毛又开始发颤。
露西娅似乎又对着玫瑰丛叹了一口气。
“平常别靠我太近，也别在人前乱说话。”
她又开口道。
“只要你还能守好本分，我就不会食言。”
这次是准确的许可和保证。
希维尔摇摇晃晃的眼神瞬间亮了，他立刻乖巧地点头。
这下，他终于确定露西娅不会反悔了。
昨晚的事情，也不再是哄他的玩笑话了。
虽然他不知道露西娅为什么这一世对感情遮遮掩掩，但是知道她实际还是愿意亲近他的，他的心里一下子非常踏实。
“是，大小姐。”
他用甜甜的声音应了她一声，又乖乖地对付那些数量繁多的点心。
露西娅被他这过分甜美的声音搞得嘴角又是一抽。
她似乎真的很想说什么阻止他发出这种声音，但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模样，露西娅的唇瓣动了动，最终只是闭了闭眼，没说出口。
“全部吃完，不准浪费。”
她抿了一口茶，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希维尔再次乖乖点头，又要甜甜地应她一声，却被露西娅的下句话堵住了嘴。
“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才能发育好。”露西娅不咸不淡地陈述道。
希维尔：“……？”
长身体？他？
发育？他？
这回轮到希维尔差点噎住了。
他呛了几下，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胸，又快速收了回来。
眼神也紧张地飘忽了一下。
“我……我只比您小一岁。”他低声提醒露西娅。
他不敢反驳露西娅他吃再多这里也发育不了，只能委婉地……提了一下自己已经不小了，不是长身体的阶段了。
他实在是不想听露西娅说这种“关心”。
那……那是他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话语让露西娅的目光再度落回他的身上。
她的目光里，这次带着一股……显然的怜悯。
“努努力，试一试总是好的。”
她又推给他一杯蜂蜜牛奶。
“这个也给你。”
希维尔：“……”
希维尔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也没有表达，只是默默地接过，默默地喝了下去。
这样就结束了。
可以跳过这个话题了。
然而露西娅这次没有跳过话题。
“我会每天让厨房给你做一杯牛奶，记得每天早上准时来我房间喝。”露西娅咬了一口饼干，平静无比地吩咐道。
希维尔：“……”
希维尔：“？？？”
每天准时去她房间喝牛奶？！
希维尔感觉露西娅一定是在耍他玩。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她，但是露西娅的表情十分云淡风轻。
她又云淡风轻了。
“大小姐……”他刚要开口。
“你知道我想听的回答。”露西娅淡淡地说了一句。
希维尔抿唇。
“是……大小姐。”
这回，他的声音终于甜不起来了。
回爸妈家木有电脑了痛失一臂
但……怎么就1w字了？！救命……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对策
